沈知遠見唐寅如此上道,很是欣慰,暗道自己的一片苦心沒有白費。
隨之,他開口道:“好了,鮑家的事情就說到這,下麵,該聊聊正事兒了。”
說到這裏,知府沈知遠臉上的嚴肅神情頓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濃濃的希冀之色,“唐寅,此次我邀你前來,最主要之事,便是想要與你探討一番詩文!”
隨著述說,他眼中閃現出灼灼之光,“你所寫《村居》、《春曉》、乃至此番府試所作的《遊子吟》,是基於何等靈感才寫就而出?”
“這般傳世名篇,能有幸寫出一首,便殊為難得,你因何能接二連三寫出?更甚者,還做到了風格各異,筆法轉換自如如斯?”
“唐寅,你可有竅門告知於我?”
竅門?
竅門就是用的時候,在‘素材庫’裏匹配一首,然後謄抄下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風格各異?筆法轉換自如?每一首詩都對應一個詩詞大家,能不風格各異麽?
當然,心中這般炸裂想法自是不能說出來,唐寅當即將前世課堂上老師教授的詩詞鑒賞部分拿了出來,講於對方聽。
還別說,沈知遠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其間還不時打斷,問詢細節關竅之類。
對此,唐寅答得也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兩人這一聊,便是過去足足大半個時辰之久!
沈知遠眼見天色不早了,這纔有些意猶未盡的收住了話頭。
“唐寅,此番本府與你暢聊,當真受益匪淺,雖說還無法像你一般,妙句佳作信手拈來,但在詩文上的理解,比之先前高出何止一籌!”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也要準備迴歸清河縣的事宜,所以,此番暢談就先到此為止,下次咱們再相約聚首!”
隨之,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不由目光灼灼道:“不若,我們便將下次聚會之期,定在四個月後,你來府城進行‘院試’之際可好?”
唐寅眨眨眼,心道,這位府尊還真是個實在人,說下次聚會,便一拍腦袋直接把日期都定了下來。
沈知遠興奮出聲,“下次你‘院試’過後,我便籌備一場‘詩會’,屆時,將整個渤海府的文人雅士都邀請而來,咱們坐在一處吟詩作對,豈不快哉?”
“大乾詩壇已沉寂許久,渤海詩社也鮮有力作誕生,此番乃是一個振奮詩壇的絕佳時機!”
說到此,他目光雪亮的看著對方,“唐寅,這四個月的時間裏,你可要好好準備幾首佳作,詩會的格調能否高遠,全看你佳作的水準了!”
“反正從‘院試’開始,科舉考試也不再設‘自由詩文’,你便將腦海中的靈感,都用在詩會上便可!”
唐寅嘴角一扯,暗道這位知府大人還真會見縫插針!
對此,唐寅倒是自無不可。
他也想將前世那些燦爛的詩文展現在這個世界裏,既然科舉考試的自由詩文這個途徑走到頭了,那麽,嚐試一下‘詩會’的路徑,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下,唐寅幾乎沒有猶豫的便答應下來。
見對方如此爽快,知府沈知遠大悅!
他話鋒一轉道:“對了唐寅,下次‘院試’將不再設定你的強項‘自由詩文’,對此,你有何看法?”
還能有什麽看法?哥們的開掛利器之一給封掉了,那隻能硬啃其它專案了啊!
唐寅心中不由嘀咕,這科舉也是,一直設定‘自由詩文’多好,哥們也能一直開掛下去!
可以說,有著自由詩文的加持,他在科舉一道,幾乎便是無敵的存在!
而從‘院試’開始,便沒有‘自由詩文’這一項了,他的無敵之路便就此提前結束,雖然不至於淪落到無法上榜的窘境,但至少以後的排名沒有這麽穩健了!
他那‘連中六元’的小目標,想要實現起來,也是難度倍增!
腦海中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唐寅苦笑一聲,道:“迴大人的話,從‘院試’之後沒有自由詩文,我便努力寫好八股文章與策論等題目,爭取成績不要下滑太多纔好。”
沈知遠微微頷首,“你的心態倒是不差,說的也算中肯。”
“唐寅,你的‘策論’很是突出,八股文章方麵根基也很紮實,今後好好在這兩方麵下些苦功,想要抵消‘自由詩文’的缺失,也未嚐不可!”
說到這裏,他從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冊子,遞了過去。
“這個你拿著,乃是本府當年科舉時的一些心得,或許對你有些裨益。”
聽此言語,唐寅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給對方行了一禮,“大人栽培之意,後生銘記肺腑!”
這可是個大人情!
所謂‘法不輕傳’,就算老師弟子這般的關係也不一定能掏心掏肺,而自己跟對方隻是一麵之緣,這位府尊便將如此珍貴的科舉心得贈送給自己,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能走到知府這個位置的,每一個都可稱得上是超凡脫俗般的存在,解析其心得曆程,很可能再造一個‘超凡脫俗者’出來!
這本冊子若是放到外界去,肯定會搶破腦袋,甚至有人出千金購買都不一定能得到,然而,對方就這般隨隨便便給了自己!
沈知遠輕描淡寫開口,“什麽栽培不栽培的,我看你投脾氣,給你一份科舉心得有什麽打緊?”
隨之,他淡笑看向對方,“當然,你若是想要感謝一番,下次召開詩會之際,給我吟上兩首高水準的詩文,便可以了!”
唐寅自是點頭應下,其心中不由嘀咕,這位府尊還真是個詩文狂熱愛好者啊,時時刻刻都惦記著詩詞佳句!
接下來,他與沈知遠道別,告辭離開,隨即與府衙外的眾人匯合開去。
大夥好奇問詢,府尊與你都談了什麽?
唐寅言之,論道詩詞雲雲,至於鮑家的底細,以及贈送科舉心得這些私密之事,他並未提及。
聊了幾句,大家便迴轉落腳點,拿上行囊,乘坐馬車,踏上返迴清河縣的旅程。
車內,唐廣文兀自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躍躍欲試道:“大夥猜猜,夫子得知我考過府試,會是怎樣一個表情?會不會當場便驚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