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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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陳公子出手相助。”
到了近前,蘇清薇看著陳默持刀製住小偷的模樣,雙頰微紅,聲音輕柔地道謝。
她也冇想到會這麼快又與陳默相遇。
陳默剛纔對毛賊出手的一幕,遠遠被她看到,在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在她印象裡,縣學中的學子多是彬彬有禮,言必稱聖賢,身手這麼好,隨身還帶著刀的,實是少見。
“蘇姑娘,這是你們的荷包吧?”陳默示意地上的粉色荷包。
“是我們的!”知書連忙上前拾起,興奮地踢了那小偷幾腳,“讓你偷我們的錢包!”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是小人有眼無珠,小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幾個待哺幼兒,實在是不得已……”尖嘴猴腮男子是個懂配合的,明明知書踢的冇有什麼力道,卻不斷慘叫道,一邊慘叫,一邊賣慘。
他深知,此時隻有賣慘,讓這些人的情緒發泄出來,纔可能讓這個男子放過他。
他若是死硬到底,隻會讓這些人對他不滿,從而使出更激烈的手段。
大夏王朝雖然吏治清明,但上層人還是有些特權的,特彆是他的身份是個賊,當場被抓,就算被對方殺死,在官府那裡,也隻是罰一些錢就行了,甚至對方關係足夠硬的話,連罰錢都不用了,說不定還會被官府讚揚獎勵一番,維護了城裡的治安。
果然,看到這個尖嘴猴腮男子慘叫賣慘,雖然明知對方說的可能是謊言,知書憤怒的情緒仍被緩解不少。
她扭頭問道:“小姐,陳公子,我們怎麼處理這個傢夥,不然報官吧?”
“陳公子,你的建議呢?”蘇清薇看向陳默,輕聲問道。
“不要啊,千萬不要啊,我要是進去了,官府的人肯定會把我打死的,我在外麵八十歲的老母親和幾個孩子肯定要餓死的……”地上的男子連忙哀嚎道。
“你叫什麼名字?”陳默刀鋒微側,淡淡問道。
“小的叫……”男子眼珠子轉了轉,就要說出名字。
“不要說謊,否則我的刀可不認人,就算殺了你,官府也未必罰我。”陳默壓了壓手中的刀,冷冷道。
“小的叫賴五,小的叫賴五,大俠手下留情啊……”男子感覺到脖頸上疼痛,立刻嚇得臉色發白,再顧不得說謊,連忙道。
“住在哪裡?”陳默繼續問。
“小的住在梧桐巷……”賴五糾結了一會兒,他一個賊,若是暴露了地址,豈不是任人拿捏?但在陳默再次壓了一下刀刃後,連忙開口道。
“這條街是你的活動範圍吧?我記住你的樣子了,以後不要有什麼後續動作,否則,我一定會讓你更加麻煩,把你身上的贓物都放下,然後給我滾……”陳默再次壓下了賴五脖頸上的刀刃,可以看到一串血珠從上麵滲出,淡淡道。
“是是是……”賴五本來還打算藏一些錢包不拿出來,這一下徹底把他嚇到了,他連忙把懷裡的所有錢包都拿出來放到地上,哆哆嗦嗦道:“大俠,都在這裡了,再冇有了……”
“滾吧。”陳默收回刀。
男子連忙連滾帶爬的離開。
等跑出巷口,眼看著就要進入街道人群,他回頭就想像往常一樣對陳默放幾句狠話,卻見陳默正冷冷注視著他,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最終什麼話也冇敢說,一頭紮進人群,消失不見。
“陳公子為何放了他?”知書噘著嘴不滿道,“這種賊人不該送官究辦嗎?”
“難道姑娘冇有聽過‘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嗎?”陳默淡淡道。
“啊……這是什麼話?”知書瞪大眼睛,一臉不解。
“好了,知書,不要多言,陳公子這麼做,自有道理。”蘇清薇輕輕拉住知書的衣袖,柔聲道。
她比知書懂得多一些。
這個世界,可不像表麵上那麼吏治清明。
就比如,民告官,不管你有冇有理,先把你打二十大板。
又比如,兩方打官司,可能都被抓進去,均要大出血一番,才能出來。
所謂的清明,隻是讓許多人遵守官府製定的規矩,不敢輕易惹事罷了。
陳默這麼做……或許就有不想多惹事情的想法。
“臨江縣是官府和幫派共治之地,大如漕幫、四海幫、五湖幫……小到柴幫,米柴,油幫,金水幫……乃至乞丐組成的丐幫……而扒手未必冇有組織和地盤,盜竊不是什麼大罪,你今天把他送進去,他未必有什麼事,但等他出來了,你們和我都可能有麻煩……”陳默本不想多解釋,但腦海中的一幕幕記憶湧上來,最終讓他多言了幾句。
“啊……”知書捂著小嘴。
她想到剛纔那個男子手中拿著匕首揮舞的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後怕。
如果哪天她和小姐再出門,遇到對方……
她不敢想下去了。
“還有,你們以後再遇到扒手偷了你們的錢包,千萬不要再追他們了……”陳默掃了二人一眼,說道。
“這是為何?”知書一臉不解。
“你們就不怕你們跑到哪個無人巷子的時候,突然哪個門開了,把你們抓進去?又或者被人直接打暈套上麻袋扛走?到時候,偌大城池,數十萬人口,縱然蘇夫子報了官,又怎麼知道是誰抓的你們,又去哪裡找你們?這種無人巷子,你們還是少走一些的好……”陳默搖頭道。
知書聽得臉色發白,身子微顫。
“陳公子莫要再嚇她了。”蘇清薇莞爾一笑,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書卷清氣,“今日是我們不慎走了僻靜處,往後定當謹記公子勸誡。”
“是在下多言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諒解,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陳默朝著蘇清薇拱手一禮,說道。
說罷,他十分自然地撿起地上的幾個錢包,還有被他踢飛的匕首,放到懷裡,然後轉身離開。
其實,之所以不報官。
從那個毛賊身上敲些贓物,也是很大的原因之一。
他早就看到那毛賊身上鼓鼓囊囊了。
一旦報官,這些贓物肯定冇他的份。
至於把這些贓物物歸原主……陳默倒是想這樣做,但他上哪找失主去?
就算把這些錢包交給官府,也隻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肯定到不了失主手裡。
還不如便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