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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還活著
“恭喜。”薑硯在她對麵坐下。
“你也不差。”秋月姍看著他,“築基大圓滿。按這個速度,再有半個月,你就能衝擊金丹了。”
“希望吧。”薑硯苦笑,“但我聽說,從築基到金丹,需要渡‘心魔劫’。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人輕鬆度過,有人困在裡麵一輩子。”
“你在擔心?”
“有一點。”
秋月姍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我渡劫的時候,看見了我孃親。”
薑硯看著她。
“她站在我麵前,跟我說了很多話。”秋月姍的聲音很輕,“說她想我,說她對不起我,說她不該把我留在萬法閣。”
“然後呢?”
“然後我告訴她,我不怪她。”秋月姍低下頭,“我知道她是被逼的。大長老用我的命威脅她,她才把我交出去。她死的時候,還在喊我的名字。”
薑硯冇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渡完劫之後,我哭了很久。”秋月姍抬起頭,看著薑硯,“但哭完之後,我覺得……好像冇那麼痛了。”
她頓了頓,輕聲說:“薑硯,如果你渡劫的時候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記住——那隻是心魔。它不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看到可怕的東西?”
“因為你心裡藏的事太多了。”秋月姍看著他的眼睛,“虛空殿的秘密,你父親的死,還有……四年後的那個選擇。”
薑硯心頭一震。
“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秋月姍苦笑,“從虛空殿回來之後,你整個人都變了。修煉更拚命了,話更少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隨時會失去的東西。”
她站起身,走到薑硯麵前,低頭看著他。
“告訴我,你在虛空殿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薑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那封信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秋月姍。
用命去補洞。
四年後的結局。
每一個虛空靈根持有者的宿命。
秋月姍聽完,臉色蒼白。
“所以……四年後……”
“我可能會死。”薑硯說,“如果我選擇補那個洞的話。”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他苦笑,“一邊是幾十億人的命,一邊是我自己的命。這根本不算選擇。”
秋月姍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薑硯意外的事。
她蹲下來,雙手捧著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薑硯,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團火在燒,“萬年前,那些虛空靈根的持有者選擇用命去補洞,是因為他們冇有彆的辦法。但你有。”
“什麼辦法?”
“集齊四塊碎片,修複兩界鏡。”秋月姍一字一句,“兩界鏡是上古神器,它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也許……也許不需要你用命去補。”
“也許?”
“對,也許。”秋月姍看著他的眼睛,“但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也要去試。因為——”
她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因為你答應過我,要活到我們都老得走不動了。”
薑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好。”他說,“我去試。”
秋月姍鬆開手,彆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這還差不多。”她的聲音有些悶。
薑硯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忽然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秋月姍的身體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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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還活著
然後,她慢慢放鬆下來,把臉埋在他肩上。
“薑硯。”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說過,會幫我報仇。”
“嗯。”
“那你就不能死。你死了,誰幫我報仇?”
薑硯笑了。
“好,我不死。”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秋月姍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然後,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
薑硯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笑了。
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居然在跟他拉鉤。
“好,拉鉤。”
兩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石室裡安靜下來,隻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搖曳。
手機螢幕在薑硯口袋裡亮了一下。
【親密度 10】
【當前親密度:89/100】
【距離解鎖“靈魂繫結”還需11點親密度】
窗外,玄天大陸的月亮又大又圓。
月光透過石縫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第二天清晨,薑硯回到清理者總部,直接去找了周遠山。
“我想好了。”他說,“四年後,我不會用命去補洞。我會用兩界鏡。”
周遠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確定?”
“確定。”薑硯說,“秋月姍說得對,萬年前的人冇辦法,不代表我也冇辦法。我有虛空靈根,有兩界鏡碎片,有清理者的支援。如果這樣還隻能去送死,那也太窩囊了。”
周遠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老人笑了。
“你比你父親有出息。”他說,“他當年也想過這條路,但冇走下去。”
“為什麼?”
“因為他冇有你這樣的道侶。”周遠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一個人扛著太累了,兩個人一起扛,就不一樣了。”
薑硯冇有說話,但嘴角微微揚起。
“好了。”周遠山站起身,“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推到薑硯麵前。
“這是什麼?”
“你父親留下的第二件遺物。”周遠山說,“他說,如果你選擇走這條路,就把這個給你。”
薑硯開啟玉盒。
裡麵躺著一枚玉簡。
他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裡麵隻有一句話:
“去萬法閣,找一個人。她叫柳如煙,是你孃親。”
薑硯的手猛地一抖。
孃親?
他的孃親還活著?
“我孃親……”他艱難開口,“在萬法閣?”
周遠山點頭。
“她是萬法閣的長老之一。”老人的聲音很輕,“你父親當年和她……是道侶。但因為某些原因,她不得不留在萬法閣,而你父親帶著你逃了出來。”
“什麼原因?”
“你孃親的身份。”周遠山歎了口氣,“她是萬法閣閣主的女兒。你父親和她在一起,被視為背叛。為了保住你和你父親的命,她答應留在萬法閣,永世不踏出山門一步。”
薑硯攥緊了拳頭。
他的孃親還活著。
被囚禁在萬法閣。
而他父親,帶著他逃出來,一個人扛著靈根的反噬,扛著詛咒,扛著所有的一切。
最後,死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身邊連一個親人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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