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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留下的手記
薑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秋月姍的虛影坐在床邊,見他睜眼,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你醒了。”
“這是哪?”
“清理者的醫療室。”秋月姍輕聲說,“你昏迷了兩個時辰。”
薑硯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身體雖然痠痛,但並無大礙。
甚至……比之前還要好一些。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銀光,比之前亮了三分。
“我昏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
“趙烈認輸了。”秋月姍嘴角微微揚起,“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是他兄弟。”
薑硯愣了愣,忍不住笑了。
“然後呢?”
“然後,七位執事全票通過,你正式成為清理者的一員。”秋月姍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周遠山還說,你是他三百年來見過的,最有天賦的虛空靈根持有者。”
薑硯沉默。
三百年來。
也就是說,在他之前,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呢?”
“死了。”秋月姍聲音很輕,“虛空靈根的持有者,曆來都活不過三十歲。他們的靈根會在成年後加速反噬,最終吞噬全部生命力。你今年……”
“二十六。”
“還有四年。”
薑硯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四年。
比他以為的三個月長得多,但……
“所以我必須在四年內,徹底掌握虛空靈根?”
“不止。”秋月姍搖頭,“你必須找到剩下的兩界鏡碎片,集齊四塊,修複完整的兩界鏡。隻有那樣,你才能真正控製虛空靈根,擺脫反噬。”
“碎片在哪裡?”
“一塊在你體內,一塊在界碑裡,一塊在萬法閣的大長老手中,還有一塊……”秋月姍頓了頓,“下落不明。”
薑硯拿起手機,點開app。
螢幕上,多了一個新的介麵:
【兩界鏡碎片追蹤】
【碎片一:宿主體內(已啟用)】
【碎片二:清理者·界碑(可獲取)】
【碎片三:萬法閣·大長老(未知)】
【碎片四:???(未知)】
【主線任務更新:集齊四塊兩界鏡碎片】
【當前進度:1/4】
【獎勵:虛空靈根完全覺醒,擺脫反噬】
薑硯看著這個介麵,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秋月姍。
“你會幫我嗎?”
秋月姍看著他,輕輕點頭。
“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管發生什麼,都會。”
薑硯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四年也冇有那麼短。
門被推開。
沈靜探進頭來,看見秋月姍的虛影,愣了愣,隨即恢複如常。
“醒了?周老要見你。”
“現在?”
“現在。”
薑硯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
秋月姍的虛影化作流光,重新冇入紅繩。
沈靜看著他手腕上的紅繩,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說了一句:
“走吧。”
兩人走出醫療室,沿著走廊往深處走。
經過一扇窗戶時,薑硯向外看去。
窗外,那座巨大的界碑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塊碎片在跳動。
像是在迴應。
又像是在……催促。
“薑硯。”沈靜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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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留下的手記
“嗯?”
“你剛纔……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吞掉趙烈的白焰火鳳。”沈靜看著他,“那不是虛空靈根的能力。那是……兩界鏡的力量。你怎麼會在煉氣期就能操控神器碎片?”
薑硯沉默。
他不知道。
那一刻,他隻是本能地伸出手,然後銅鏡就出現了。
是他在操控碎片?
還是碎片在操控他?
“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
沈靜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還真是讓人看不透。”
她推開走廊儘頭的一扇門。
門後是周遠山的辦公室。
老人正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界碑。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看著薑硯。
“坐。”
薑硯坐下。
周遠山在他對麵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薑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關於你的前任。”周遠山的聲音有些沙啞,“上一個虛空靈根的持有者。”
“他怎麼了?”
周遠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他叫薑元啟。”
薑硯心頭一震。
薑元啟。
和他同姓。
“他是……”他艱難開口。
“你的父親。”周遠山看著他的眼睛,“二十多年前,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
窗外,界碑的光芒忽然亮了一瞬。
薑硯感覺體內的碎片劇烈跳動。
耳邊,彷彿響起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活下去。”
“替我……活下去。”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薑硯坐在椅子上,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
父親。
他對這個詞幾乎冇有概念。
記事起,他就是在福利院長大,冇人告訴過他父母是誰,為什麼不要他。
“你說……我父親是虛空靈根的持有者?”
周遠山點頭。
“他死了?”
“死了。”周遠山站起身,走到窗前,“二十多年前,你剛出生的時候。”
“怎麼死的?”
周遠山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憶一段不願提起的往事。
“為了封印你體內的虛空靈根。”
薑硯一愣。
“我體內的虛空靈根,是遺傳的?”
“虛空靈根不是遺傳的。”周遠山轉過身,“它是一種……詛咒。”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放在桌上。
筆記的封麵寫著四個字:薑元啟手記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你自己看吧。”
薑硯拿起筆記,翻開第一頁。
字跡很潦草,像是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
“虛空曆三七一年,三月,陰。
靈根又開始反噬了。這次比上次更嚴重,吐血不止,連站都站不起來。
孫德海說,我最多還能撐三年。
三年……
夠了。夠我看著小硯長大。”
薑硯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翻到第二頁。
“虛空曆三七二年,七月,雨。
小硯一歲了,會叫爸爸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像他媽媽。
如果他媽媽還在就好了……
不,她不在也好,看到她兒子這樣,她會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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