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勤工儉學路------------------------------------------。廢品站的燈亮了。。事實上，他整夜冇有睡好。一年基礎拳法體悟融入身體之後，他的感知變得敏銳了許多——敏銳到能聽見廢品站頂棚上老鼠跑過的聲音，能分辨出風穿過不同廢品堆時發出的細微差異。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完全不同了。，緩緩握拳。，從食指根關節到小指末端，力量像水一樣流過每一寸肌肉。這不是蠻力。這是控製。一年的拳法體悟告訴他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真正的拳，不在力大，而在力準。。至少現在還不能。“秦明！早班了！”。秦明應了一聲，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走出廢品站。。鐵叔已經把三輪車推了出來，車上堆著昨天分好類的廢鐵和銅線。鐵叔抽著旱菸，火光在霧氣中一明一滅。“今天這批貨送到城東的宏達回收站，”鐵叔吐出一口煙，“比城郊那個每斤多給三分錢。就是路遠，來回多四十分鐘。”“我去。”秦明說。。一斤廢鐵原本回收價是一毛二，三分錢就是兩成半的漲幅。他昨晚算過——廢品站每天大約能收三百斤各類廢品，其中廢鐵占一半以上。如果每斤多賣三分，一天就能多賺四塊五。一個月就是一百三十五。三個月就是四百零五。，等於四點零五點靈氣值。，然後跨上三輪車。車把上的鏽跡硌著手掌，鏈條在踩踏時發出有節奏的哢哢聲。，要穿過大半個城市。，經過還在沉睡的街道。路燈的光在霧氣中暈開，偶爾有幾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麵探出頭來。他的身體機械地踩著腳踏，腦子裡卻在做另一件事。
他在默練拳架。
基礎拳法一共八個架勢。起手、衝拳、橫拳、勾拳、劈拳、崩拳、炮拳、收勢。每一個架勢都有對應的發力方式和步伐配合。他不能在廢品站裡練得太明顯——鐵叔雖然知道他已經“開了”，但不知道他有一年體悟。他必須讓自己的進步看起來像是“天賦慢慢覺醒”，而不是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所以他選擇在騎車的時候練。
三輪車的腳踏動作，恰好可以用來練習腰胯的發力配合。每一次踩下腳踏，他都用基礎拳法中“衝拳”的發力方式——力量從腳底起，經小腿、大腿、腰胯、脊背、肩膀，最後傳導到腳掌。表麵上看他隻是在蹬車，實際上每一圈都是一次發力練習。
一個半小時後，他到達宏達回收站。
回收站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姓馬。秦明之前送廢品去城郊回收站時見過他幾次——馬老闆有時候會去城郊回收站調貨。他看見秦明一個人騎著三輪車來，有些意外。
“老鐵呢？”
“鐵叔腿腳不方便，以後我來送。”
馬老闆看了看三輪車上的貨，蹲下來翻了翻。
“分類分得不錯。老鐵教出來的？”他站起來，在賬本上寫了幾個字，“廢鐵一斤一毛五，銅線四塊二，鋁皮一塊八。稱重吧。”
秦明幫著把貨搬上地磅。稱重結果：廢鐵一百八十三斤，銅線十二斤，鋁皮三十五斤，加上一些雜項。總共三百四十七元六角。
馬老闆數出三百五十塊錢遞給他。
“多的是路費。以後每天這個點送來，貨好我長期收。”
秦明接過錢，道了謝。他把錢仔細摺好，放進內衣口袋裡。三百五十元。這是他一天的收入。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大約能賺一萬出頭。三個月三萬。
他在心裡重新計算了一遍：
目標一：高考報名費，兩千三百元。學校補助五百，還差一千八。目標二：100點靈氣值成為正式武者，九千九百元。目標三：裂山刀法傳承啟用，一萬元。總計兩萬一千七百元。
每天三百五十元，三個月大約能攢三萬一千五百元。除去目標需要的兩萬一千七，還能剩下將近一萬。
夠用了。
但前提是——他不能出任何意外。不能生病，不能受傷，不能被學校發現他在打工（學校規定高三學生不能在校外打工），不能被王浩那些人找麻煩耽誤時間。
秦明跨上三輪車，開始往回騎。回去是空車，速度快很多。但他冇有浪費這段空車的時間——他開始練習步伐。
三輪車的腳踏配合車把的轉向，可以模擬基礎拳法中的“三角步”。左腳踏下時身體重心左移，右腳踏下時重心右移，車把的微調則對應上半身的轉動。他在腦海裡反覆模擬步伐與拳架的配合，讓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形成肌肉記憶。
一年體悟給了他理論上的“知道”，但要把“知道”變成身體的本能反應，還需要大量重複練習。
早晨七點。秦明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
他把三輪車停在學校後麵一條冇人經過的小巷裡，用鐵鏈鎖在廢棄的電線杆上。這是他昨天找到的地方——巷子深處有一堵倒塌的圍牆，剛好能遮住三輪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進教室。
王浩正坐在座位上吃早餐。他看見秦明進來，剛要開口諷刺，忽然頓住了。
秦明今天不太一樣。
不是外表上的不一樣——校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頭髮還是鐵叔用推子剃的不太整齊的髮型。是氣質上的某種東西。他說不上來，隻覺得秦明走路的姿勢似乎穩了一些，脊背挺直了一些，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樣總是躲閃。
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秦明低下頭，恢複了一貫的沉默模樣，安靜地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錯覺。”王浩心想。一個靈氣值零的廢物，能有什麼變化？
上課鈴響了。
這一節是武道理論課。授課老師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據說年輕時曾經是個武師，後來受了傷，退下來當老師。他的課上得很認真，不因為哪個學生天賦好就偏愛，也不因為哪個學生天賦差就歧視。秦明一直很尊敬他。
“今天講靈氣值的運用效率。”孫老師敲了敲黑板，“很多同學以為，靈氣值越高就越強。這話隻對了一半。”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實戰力 = 靈氣值 × 運用效率。
“同樣100點靈氣值的兩個武者，運用效率高的那個，可以碾壓運用效率低的。什麼叫運用效率？就是你把靈氣值轉化為實際攻擊力的能力。它包括髮力技巧、步伐配合、時機判斷、戰鬥經驗，還有最重要的一項——武技。”
秦明抬起頭。他的那本《拳法精要》裡，有一整章都在講發力效率。
“武技的本質是什麼？”孫老師自問自答，“是對靈氣的精細化運用。基礎拳法隻有八個架勢，但一個把基礎拳法練到圓滿的武者，和一個隻練了個皮毛的武者，實戰力天差地彆。為什麼？因為圓滿的拳法，能把每一分靈氣值都用在刀刃上。而皮毛的拳法，一百點靈氣值打出去，真正起作用的可能隻有三十點。”
秦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百點靈氣值，運用效率百分之百，等於實戰力一百。運用效率百分之三十，等於實戰力三十。換句話說，如果他能在靈氣值較少的情況下，把運用效率提到極高，他可以用更少的靈氣值戰勝更強的對手。
這就是他在高考實戰測試中隱藏實力的方法——不是壓低靈氣值，而是控製運用效率。他可以讓自己在測試中展現出的實戰力，恰好等於一個“剛剛覺醒、天賦尚可”的水平。不太強，不太弱。剛好夠考上東華大學，但不至於引起太多注意。
孫老師繼續講課，秦明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目標：基礎拳法運用效率——表麵40%，真實100%。”
中午。食堂。
秦明又坐在那個角落的位置。今天食堂的人比平時多，因為城防軍昨晚在城南剿滅了一隻二階異獸，有幾個參與行動的武者來學校做宣講。學生們都擠到前麵的桌子去聽，角落反而更安靜了。
林清雪端著餐盤走過來。和上次一樣，她不動聲色地把碗裡的紅燒肉撥了一半給秦明。不過今天，她還多放了一樣東西——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二十幾個塑料瓶。
秦明愣了一下。
“我看你每天早上在學校垃圾桶裡撿瓶子，”林清雪低頭吃飯，語氣很平靜，“我宿舍的女生喝完水就扔，我就順便收起來了。”
秦明看著那袋塑料瓶，沉默了幾秒。
“謝謝。”
“不用謝。反正也是要扔的。”
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安靜地吃著飯。秦明把紅燒肉一塊一塊吃完，然後把那袋塑料瓶摺好，放進書包裡。二十幾個塑料瓶，大約五毛錢。
五毛錢不多。但在他的賬本裡，五毛錢等於零點零零五點靈氣值。每一分錢都有它的位置。
“秦明。”
“嗯？”
“你的拳架……”林清雪猶豫了一下，“今天和昨天不太一樣了。”
秦明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林清雪是武者。127點靈氣值，已經覺醒了將近一年。她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敏銳得多。秦明知道，他騎車時練拳、走路時練步，這些細微的變化瞞得過王浩，但未必瞞得過一個真正的武者。
“我在練。”他說。
“嗯。”林清雪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練得很好。”
四個字。練得很好。
秦明低下頭，繼續吃飯。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因為被髮現而緊張——他本來也冇打算在林清雪麵前完全偽裝。是因為她說“練得很好”的時候，語氣裡冇有驚訝，冇有質疑，隻有一種平靜的確認。
像是她一直都知道，他總有一天會變強。
下午五點。放學後。
秦明冇有直接回廢品站。他騎著三輪車，去了城東舊書市場。
這是他昨天想到的另一條賺錢路子。宏達回收站的馬老闆提過一句——舊書市場裡有人專門收武技手抄本和舊版武道理論書，價格比廢紙高得多。秦明手裡那本兩塊錢買來的《拳法精要》，就是在這種舊書攤上淘到的。如果他能從廢品中挑出有價值的書，轉手賣給舊書商，利潤比賣廢紙高十倍不止。
舊書市場是一條窄巷子，兩邊擺滿了書攤。秦明把三輪車停在巷口，走進去。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白髮老頭坐在最大的那個書攤後麵，麵前堆著一摞泛黃的古舊書籍。秦明走過去，從書包裡拿出三本書——都是他從鐵叔的廢品堆裡翻出來的。
“老闆，看看這三本能值多少。”
老頭接過書，翻了幾頁，眼睛亮了一下。
“《靈氣運轉十二法》，老版本的，品相差了點，但內容是絕版了。這本值三十。《基礎步法圖解》，這本不值錢，五塊。《異獸圖誌·殘卷》……這本有點意思，雖然缺頁，但記錄了幾種已經不常見的二階異獸。給二十吧。”
三本書，五十五元。
秦明買這三本書的成本是——零。它們都是廢品站裡被人當廢紙扔掉的。
“老闆，你這裡收什麼樣的書？”
“武技類、靈氣修煉類、異獸圖誌類，隻要是老版本、內容紮實的，都收。”老頭推了推眼鏡，“現在年輕人都用電子閱讀器了，冇人看紙質書。但我們這些老傢夥，還是喜歡翻紙。你要是能源源不斷弄來這種書，我長期收。”
秦明點頭，把五十五塊錢收好。
他走出舊書市場的時候，心裡的賬本又更新了：廢品站每天三百五，加上挑揀舊書轉賣——假設每天能挑出三五本值錢的書，又能多賺幾十上百。加上學校補助五百，鐵叔多加的兩百。
一個月能攢多少？
他跨上三輪車，開始往回騎。晚霞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三個月。兩萬一千七百元。武者高考。
一切都在朝著他計算的方向前進。但秦明知道，計劃永遠隻是計劃。真正重要的是——當意外來臨時，他有冇有足夠的實力去應對。
他握緊車把，掌心傳來的金屬質感讓他感到踏實。
係統的光屏在視野角落安靜地閃爍。100元等於1點靈氣值。1000元等於一年武技體悟。裂山刀法傳承啟用還需要一萬元。高考報名費還需要一千八。靈氣值距離武者還差九十九點。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已經走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