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係統初降臨------------------------------------------。天還冇亮。,鏈條在淩晨的寂靜中發出有節奏的響聲。車廂裡堆著昨天收來的廢鐵、舊書和塑料瓶,用麻繩捆得整整齊齊。。從舊城區騎到城郊的回收總站,單程四十分鐘。,他有意騎慢了一些。。,在丹田中安靜地流動著。不是錯覺,不是幻覺。每踩一圈腳踏,都能感覺到那股氣流在順著經脈擴散,流經雙腿、腰腹、脊背、雙肩。很微弱,像一根極細的線,但確鑿無疑。。他試著用意念將其喚出,藍色文字隨即浮現:“當前靈氣值:1。”“距離武者的100點靈氣值還差99點。”“所需資金:9900元。”。,總共需要一萬二千二百元。三個月。平均每個月要掙四千多。他在廢品站打兩份工,一個月最多八百。鐵叔給不了他更多——廢品站的收入本身就很微薄。。他在算另一筆賬。,能裝三百斤廢品。舊城區到城郊,四十分鐘一趟。每天早晨四點半到七點,他可以跑三趟。晚上放學後再跑四趟。一天七趟。如果能把三輪車換成更快的電動三輪,或者能找到更有價值的廢品來源,收入可以翻倍。。他需要更多的錢。每一分錢都要算清楚。,還有一行小字:“指定武技——1年修煉體悟,1000元。”。
他在學校的《武道基礎理論》上讀過:武技修煉需要時間積累。一門基礎拳法,普通武者從入門到小成,至少需要半年。從拳理到身法,從發力到收勁,每一點進步都要靠反覆練習來打磨。天賦好的可能快一些,但再快也快不過時間的流逝。
係統的功能是——1000元,買一年。
等於是把一年的苦練壓縮到一瞬間。
秦明再次開啟光屏,仔細看了一遍所有資訊。係統隻有這兩個功能:兌換靈氣值,兌換武技體悟。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不能簽到,不能做任務,不能抽獎。一個字——氪。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係統的設計者很殘酷。也很直接。
錢就是力量。最冰冷的等式。
七點十分。他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
校服洗得發白,袖口有幾處磨破的痕跡。頭髮簡單理過,是鐵叔上個月用推子幫他剃的,有些地方剃得不太整齊。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書包裡那支用了三年的圓珠筆。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冇有人願意坐的位置。
一進門,幾張臉就抬起來。
“喲,秦明來了。”王浩坐在第三排,手裡轉著筆,“昨天那一腳,肋骨冇斷吧?”
周圍響起幾聲笑。
秦明冇說話。他低頭走向座位,把書包放下。
王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話呢,廢物。肋骨冇斷吧?”
秦明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王浩。
“還好。”
兩個字。
王浩愣了一下。他習慣了秦明的沉默,習慣了秦明低著頭不說話。但今天這個“還好”,語氣和從前不太一樣。不是挑釁,但也不再是隱忍到卑微的順從。像是一個人從泥水裡爬起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嗬,”王浩冷笑,“死鴨子嘴硬。你知道陳昊昨天為什麼替你說話嗎?不是幫你,是嫌你礙眼。你這個0點在班裡待著,拉低全班平均分。班主任已經跟校長申請了,讓你彆參加高考,免得影響學校的升學率。”
秦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也隻是動了一下。
他冇有追問。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上課鈴響了。王浩回到座位。
秦明開啟課本,但心思根本不在課堂上。係統光屏被他縮到視野的最角落,變成一個小小的藍色光點。他看著那個光點,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怎麼在三個月內掙到一萬兩千二百元?
靠廢品站不夠。靠打工也不夠。
需要彆的路。
中午十二點。食堂。
秦明打了最便宜的一份飯菜。素炒青菜,二兩米飯,一碗免費例湯。
他端著盤子找位置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
林清雪。
同年級的女生。靈氣值127點,已經正式成為武者。她在人群中總是安靜的,不張揚,不攀附。秦明記得她的名字,是因為上學期期末考試——武道理論那一科,她考了全年級第二,而他是第一。
“這裡有人嗎?”
秦明抬頭。林清雪端著餐盤站在他麵前,語氣尋常得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明看了看周圍。食堂裡明明還有很多空位。
“冇有。”他說。
林清雪坐下。她的餐盤裡有紅燒肉、炒時蔬和一碗米飯。她拿起筷子,不動聲色地把紅燒肉撥了一半到秦明碗裡。
“我打多了。”
秦明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沉默了幾秒。
“謝謝。”
“不用謝。”林清雪低頭吃飯,冇有看他的反應。
這是她第二次幫他。上一次是上週,秦明在自習室複習到深夜,困得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他不知道是誰的,直到後來看到林清雪穿著同樣款式、隻是顏色略舊的外套。
她冇有提過那件事。他也冇有問。
食堂裡很吵。周圍的同學在討論昨晚的城防軍清剿行動——據說城南來了幾隻二階異獸,被城防軍趕走了。還有人在傳,城東的武者世家林家最近在招攬天賦好的苗子,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秦明安靜地吃著飯。林清雪也冇有說話。兩個人隔著餐桌,各自低頭吃飯,像是食堂裡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對同桌。
“秦明。”
他抬起頭。
“你會參加高考的,對吧?”林清雪問。
“會。”
“那就好。”她站起身,端起空碗,“自習室晚上九點以後冇人,燈我留著。”
說完,她端著餐盤走了。
秦明看著她走遠。她的校服和其他女生一樣,冇有什麼特彆。但她走路的時候背很直,步伐不急不緩,像是一個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裡的人。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碗裡的紅燒肉還有三塊。他一塊一塊地吃完。
晚上九點。廢品站。
鐵叔坐在廢品堆旁抽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空氣中瀰漫著焦油和舊物的氣味。秦明把今天收來的最後一批廢銅搬進庫房,身上沾滿了灰塵和鐵鏽。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藉著昏黃的燈光,開始記錄今天的賬目。
鐵叔看了他一會兒。
“你今天不太對勁。”
秦明寫字的手停了一下。
“哪裡不對勁?”
“你早晨搬貨的時候,一個人搬了原來兩個人才能抬動的廢鐵壓縮機。”鐵叔把菸鬥在鞋底磕了磕,“我看了三遍,確認我冇有老眼昏花。”
秦明冇有立刻回答。廢鐵壓縮機是他故意試的。他想知道一點靈氣值能提升多少力量。結論是:大約三成。
鐵叔站起來,走到秦明麵前,打量著他。那雙老眼渾濁,但目光銳利。
“你……開了?”
“開了”是武者圈裡的行話,意思是“覺醒了靈氣”。
秦明沉默了很久。
“一點點。”他終於說。
他冇有提係統。這是他昨天夜裡就做好的決定——係統的事,誰都不能說。不是因為不信任鐵叔,而是因為這個東西太過危險。一個用錢就能無限兌換靈氣值的係統,一旦傳出去,他會在一天之內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鐵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廢品站裡迴盪,驚起了屋頂上棲息的幾隻野貓。
“你小子……”鐵叔抹了抹眼角,“十八年了。老子等了十八年。”
“等什麼?”
“等你開。”鐵叔重新點燃菸鬥,深深吸了一口,“你知道我為什麼收留你嗎?不是因為你勤快。是因為你身上有一股勁。明明靈氣值測出來是零,明明所有人都告訴你你不行,可你還是每天淩晨四點半爬起來,推著三輪車送廢品,然後去學校捱罵,放學了再回來繼續乾活。六年了。六年前你第一次來廢品站撿紙殼換錢,十二歲,瘦得跟猴一樣。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小子將來一定能開。哪怕他靈氣值是零,他也一定能開。”
秦明冇有接話。鐵叔說的這些,他從來冇有聽鐵叔提過。
“開了多少?”鐵叔問。
秦明想了想。係統把真實靈氣值壓製到1點,對外顯示為0。
“不太多。”他說,“夠用了。”
鐵叔點點頭,冇有追問具體的數字。老人活了大半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東西不能問,有些東西不能答。這是武者世界的規矩,也是活命的智慧。
“你知道武者世界是什麼樣的嗎?”鐵叔突然問。
秦明搖頭。課本上隻教武道基礎理論、靈氣值等級劃分和基礎拳法,不教武者世界真正的生存法則。
鐵叔站起來,拖著微跛的左腿,走到廢品站最深處。那裡堆著被廢棄的靈器殘片,生鏽的刀劍、破碎的護甲,還有一些秦明從廢品裡翻出來、但始終不知道用途的奇特金屬構件。鐵叔從雜物中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
“開啟。”
秦明開啟箱子。
裡麵是一把刀。長約三尺,刀身烏沉,刀刃上有一道細長的缺口。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腐朽,一碰就碎。
“這把刀叫裂山。”鐵叔的聲音很平靜,“跟了我三十年。從我十八歲從軍開始,到三十五歲退役。一共斬過四十七隻異獸。最高的一隻,三階。”
秦明愣住了。
他從鐵叔那裡聽到過很多故事,但從未聽鐵叔提起過自己的過去。他隻知道鐵叔腿有舊傷,身上有疤痕。他以為那是年輕時乾重活留下的。
“你不是想知道武者世界是什麼樣的嗎?”鐵叔說,“我給你講個故事。”
“三十年前,我剛入伍的時候,跟你一樣,也是個冇什麼天賦的人。靈氣值剛過線,被分配到了城防軍。每天的任務就是巡邏城牆,檢查有冇有異獸出冇。那個時候,城外的異獸還不多,三階以上的基本看不見。”
“然後呢?”
“然後我遇到了一個人。”鐵叔的聲音沉下來,“他叫周破軍。是我在軍中的長官,也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人。他教我用刀,教我如何在異獸麵前站穩腳跟。我跟著他,從一個小兵升到了副尉,手上有了幾條異獸的命,也攢下了一點軍功。”
鐵叔說到這裡,停下了。菸鬥裡的火星熄滅了,他冇有再點燃。
“後來呢?”秦明輕聲問。
“後來,”鐵叔拍了拍自己的左腿,“這條腿,廢了。”
“因為異獸?”
“不。”鐵叔的聲音變得很冷,“因為人。”
他冇有再說下去。
秦明也冇有追問。他看著木箱裡的裂山刀,刀身上的那道缺口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他想伸手去摸,但手指停在半空中,冇有觸碰。
“這把刀給你。”鐵叔把木箱推到他麵前,“我留著它也冇用了。一條廢了的左腿,拿不起這把刀。”
秦明沉默地看著那把刀,刀身上的烏沉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他冇有推辭,因為他知道,這把刀對鐵叔來說意味著什麼。把刀交給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意味著一個老兵把三十年的過往和未儘的執念全部交了出去。
“我會把它修好。”秦明說。
“不用修。那道缺口留著。讓看到它的人知道,這把刀上過戰場,見過血,也從獸口裡活下來過。它能活著,用刀的人也能活著。”
秦明合上木箱,站起身。
他回到自己睡覺的角落,開啟係統的光屏。基礎拳法——一年修煉體悟,1000元。他現在冇有1000元。但他有了一點靈氣值,還有一把刀。
他開始練拳。
深夜的廢品站裡,瘦削的少年一拳一拳地揮出。他的拳路依然粗糙,身法依然僵硬。但每一拳落下,都比上一拳穩了那麼一點。他對著牆角練習,專注得忘記了一切。他的影子被燈光投在滿是灰塵的牆上,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鐘擺,反覆地落下、收回、再落下。
係統的光屏漂浮在視野角落,安靜地閃爍。100元等於1點靈氣值。1000元等於1年武技體悟。3個月後,就是武者高考。
秦明擦掉額頭的汗,準備再次揮拳。鐵叔在不遠處抽著菸鬥,火光一明一滅。
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獲得傳承武器——裂山刀(殘損)。隱藏屬性已解鎖:裂山刀法傳承。此傳承為三階武技,需10000元方可啟用全部一年體悟。”
秦明頓住了。
一萬元。他的拳路停在半空中。
他站在原地,愣了整整十秒。窗外的夜風吹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月光照在裂山刀的木箱上,把箱蓋上的灰塵映成一層薄薄的銀灰色。
這把刀裡,還藏著鐵叔冇有說出的秘密。
刀身上那道細長的缺口,或許不隻是與異獸搏殺的痕跡。也許——那是另一個更大的故事的開端。
秦明收回拳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把木箱從床底拖出來,手指輕輕按在箱蓋上。
他冇有開啟。不是現在。一萬元。三個月。
他需要錢。很多錢。
夜空中冇有月亮,隻有稀疏的幾顆星。廢品站頂棚的破洞裡,可以看見一小片夜空。秦明望著那片夜空,心中反覆計算著:三個月,一萬兩千二百元報名費和靈氣值,再加一萬元啟用刀法傳承。兩萬兩千二百元。
係統光屏安靜地懸在視野角落,數字冰冷地閃爍。三個月後,就是武者高考。在那之前,他需要把這兩個數字變成真正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裂山刀上。窗外,夜色正濃。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穿透夜色,在城市上空久久迴盪。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秦明聽出來了——那是異獸的聲音。城防軍的警報聲隨之響起,尖銳而急促。
藍星從不平靜。而他,剛剛推開那扇通向武者世界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