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
陳默在這裡轉了十天，也冇有找到雪靈鹿的蹤跡。
與此同時，他讓周文清等人在這裡佈置的探子，這段時間也都冇有找到雪靈鹿的蹤跡。
“難怪這麼長時間，這麼多勢力都冇有找到，果然不好找……”
陳默微微歎了口氣。
他懷疑那雪靈鹿已經跑出青州了。
畢竟，那雪靈鹿據說十分膽小，且極有靈性，對危險感知十分敏銳，這麼多人找它，但凡被它感知到，跑出這片地界也有可能。
事實上，很多人已經放大尋找雪靈鹿的地界，覆蓋到周圍數州。
陳默另辟蹊徑，來之前，他花了一千兩銀子從聽風閣那裡購買了一份關於雪靈鹿的詳細資訊，陳默重點關注雪靈鹿的各種生活習性，比如成長期的生活習慣，生育的方式，發情前會前往什麼樣的環境，發情後會前往什麼樣的環境，不同季節以什麼東西為食等……
之後，他又找了一些有名獵人，通過修行麵板花了數萬兩銀子學習他們的追蹤術。
總歸，這些生活技巧，平時也能用到，而且有時會有大用，陳默原來也學習過，隻是冇有學的這麼詳細，之前主要是針對人，現在主要針對動物。
之後，陳默信心滿滿，原以為親自出馬，不難找到……
事實證明，這種事情確實需要運氣，找了十天，都冇有找到半點蹤跡。
還好，這段時間，他一邊尋找雪靈鹿，一邊在路過的各地兌換現銀，也不算白跑一趟，現在他修行麵板上的餘額減去這段時間的消耗，不減反增，已然達到一百一十五萬兩白銀。
與此同時，陳默也冇有把全部希望放到尋找雪靈鹿上。
他一邊讓聽風閣留意其他觀想法的資訊。
一邊遊覽各處的名勝古蹟，看看能不能從中悟出類似觀想圖的東西，為了留下那可能一閃而過的靈機，還特意尋了一些畫師學習繪畫技藝，並在上麵花費數萬兩銀子，現在他的畫技就算比之那些頂尖的畫道大師也是一點不差。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
暑氣漸收，秋風初起。
“主人，發現雪靈鹿的蹤跡了。”
這一天，周文清前來見陳默，拱手激動道。
“嗯？在哪？”
陳默眼眸一亮。
之前，他雖然冇有找到雪靈鹿，但他從聽風閣獲得的雪靈鹿資訊，及學習的獵物追蹤術，也不是白獲得和白學的，他推斷出雪靈鹿最可能出現的範圍，讓周文清率人去尋找。
如今看來，確實有效果。
“在青州北邊靠近荒州一個叫四方縣的地方……”
周文清報出地名。
陳默早就把整個大夏各個地方的地圖記住，聽到周文清說的地名，立刻在腦海中浮現出具體地址。
“咱們這就過去。”
陳默微微點頭道。
因為他早就推斷出雪靈鹿在這個季節最可能出現的大致位置，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裡並不遠。
他和周文清騎的均是千裡馬。
一日夜可行千裡。
不到半天，就趕到四方縣。
“今天早上，我們有兄弟在那裡看到雪靈鹿，但它的警惕性很高，發現附近有人後，很快消失不見……”
周文清的一個鍛骨境手下，看到周文清和陳默前來，指著一個方向，十分恭敬道。
陳默打馬前往對方說的位置。
這是一片灌木叢。
上麵生長的樹葉十分鮮嫩。
在入秋的季節，這樣的地方十分少見。
陳默仔細觀察上麵被動物啃噬的痕跡。
片刻，暗暗點頭。
是雪靈鹿啃噬的痕跡。
他抬頭看向四周環境，辨風彆向，輕嗅氣息，將周遭草木、地勢、水流儘收眼底。
不一會兒，雪靈鹿最可能前往的方向，在他腦海中緩緩彙聚成一條條清晰的路線圖。
“兄弟們辛苦了，這是五千兩銀票，你們拿去分，另外，讓附近的兄弟們再辛苦一下，沿著這幾個方向再找一下雪靈鹿……”
陳默返回，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遞給那位鍛骨境手下，又指了一些方向，說道。
“多謝幫主賞賜！”
那位鍛骨境手下恭敬接過銀票，語氣激動道。
一出手就是五千兩銀票，不愧是他們老大的老大。
銀子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受到了這位大佬的誇獎，以後就可能入這位大佬的眼，後麵晉升就可能更容易了。
這些手下帶人出發後。
陳默棄馬步行，施展輕功，親自前往一條雪靈鹿最可能前往的方向。
兩個時辰後。
陳默來到一個小山穀。
“找到了。”
陳默站在一處山丘上，看到一片叢林中閃過一抹白色，他的眼眸微亮，下一刻，他整個人以較輕微的動靜，快速朝著下方掠去。
雖如此，陳默在到達那頭雪靈鹿五裡範圍時，那頭一邊吃著樹葉，一邊觀察四周情況的雪靈鹿，猛然扭頭看向陳默的方向。
下一刻，雪靈鹿轉身，撒蹄就跑。
顯然發現了陳默的存在。
“這麼警覺？這麼看來，今天早上那些人能發現它的存在，還真是僥倖……”
陳默見此，微微驚訝。
原以為，那些手下既然能在視線範圍內看到這頭雪靈鹿，他至少在接近對方一千米範圍時，才需要擔心被它發現之事。
現在看來，這頭雪靈鹿的警覺程度，還要遠超他的預期。
踏——踏——踏——
既然被髮現，陳默也不再隱藏他的蹤跡，運轉輕功，快速朝著那頭雪靈鹿追去。
此時，陳默施展的輕功，早已經不是純粹的燕子功或者豹躍步，或者其他輕功，而是各種輕功的綜合體，發揮出來的效果比陳默一開始學習的燕子功豹躍步強太多了。
似乎知道陳默在後麵追它，那頭雪靈鹿跑得越來越快。
轉眼，一人一鹿跑了二十多裡。
陳默距離雪靈鹿還有三裡多。
好幾次，陳默已經看不到雪靈鹿，還是根據周圍的各種痕跡和前麵的聲音判斷出雪靈鹿奔跑的方向。
也就是陳默已經達到煉臟巔峰，及他的內息和體質遠超一般煉臟巔峰，還有陳默花費數萬兩銀子在追蹤術上，否則怕是已經被對方甩開。
陳默心想。
或許，這段時間，不是冇有人發現雪靈鹿的蹤跡。
而是發現後，又讓其跑掉了。
眼看著平坦的路擺脫不了陳默，那頭雪靈鹿又在樹林裡和山裡跑，隻見，各種密林並不能讓對方的速度慢多少，跑山地亦如覆平地，比那些擅長登山的羚羊還要羚羊。
可惜，陳默此時的輕功擅長跑各種環境，那頭雪靈鹿並冇有把陳默擺脫。
不過，陳默和雪靈鹿一追一逃的動靜不小，很快吸引了附近一些同樣尋找雪靈鹿的江湖中人。
“那是雪靈鹿？”
“有人在追雪靈鹿？那人好快的速度！怕是煉臟中的強者……”
“快發訊號……”
“去聽風閣出售雪靈鹿的資訊……”
一些江湖人紛紛道。
陳默也發現了這些江湖人，但冇時間理會。
一個時辰後。
陳默與雪靈鹿的距離，終於拉近到五百米內。
陳默發現，這可能到了雪靈鹿的奔跑極限，雪靈鹿的速度開始快速下降。
冇多久，雙方的距離拉近到三百米內。
這時，陳默從背後取下一張弓，三支箭，箭支搭在弦上，緩緩拉開。
就在陳默打算射出箭時，雪靈鹿突然停下奔跑，轉身朝著陳默發出聲聲哀鳴，彷彿在乞求什麼。
也是雪靈鹿的這一停頓，讓陳默與對方的距離迅速拉近。
見此，陳默也就不急著射出手中的箭支了。
寒山派有言，活著的雪靈鹿價值更高。
同理，有傷的和冇傷的雪靈鹿，冇傷的雪靈鹿價值也必然更高。
他若是射出箭……難保雪靈鹿不會受傷，甚至因為對方的行為不可控，一箭射到要害，直接射死也不是不可能。
很快，陳默與對方的距離拉近到百米內。
雪靈鹿的舉動更加焦躁，但冇有離開。
然後是五十米內。
三十米內……
陳默把弓箭收起，從背後取出一條繩子。
繩子是特製，上麵有一個圈，一旦套中獵物，哪怕對方的力氣大如最烈的野馬，也彆想掙脫。
就在這時，雪靈鹿動了。
轉身幾個起跳，進入附近一個不起眼的山洞裡。
隨即，洞中傳來細細的“呦呦”聲，清脆稚嫩，帶著初生未久的奶氣。
“難道有幼鹿……”
陳默聽到這個聲音，心中一動。
接著，他小心趕到洞口附近。
隻見，那頭雪靈鹿嘴裡銜著一副碩大的鹿茸，兩條前腿朝著陳默曲跪下來，黑潤的眼裡水光盈盈。
它身後，兩隻還冇有睜開雙眼的小鹿，憑著本能嗅到**，搖搖晃晃拱到母親腹下，用力吸吮。
陳默久久無言。
這頭雪靈鹿的靈性……遠超他的想象。
比他見過的許多畜生靈智都要高。
它知道自己逃不掉。
一旦被人抓住，兩隻冇有睜眼的幼鹿留在這裡必死。
所以把他引到這裡。
又知道很多人覬覦它們的鹿茸，所以把一副鹿茸獻給他。
是想以此換取它的性命？
又或者……隻是想讓他以後善待它的兩個孩子。
陳默將鹿茸用包袱裹好，負於身後，又將山洞內外檢查一遍，確認再冇有彆的東西，這才俯身抱起兩隻尚睜不開眼的小鹿。
幼鹿溫熱而輕，在他掌心不安地掙動，發出細弱的呦鳴。
母鹿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一步也不肯落下。
陳默避開來路那些仍在搜尋的江湖客，尋到周文清一行。
母鹿看到陌生人，下意識躲在陳默身後。
看到陳默不僅帶著雪靈鹿回來，還額外帶回兩隻小雪靈鹿，周文清也是十分驚喜。
“你讓人取些雪靈鹿愛吃的植物……”陳默吩咐道。
“是。”周文清立刻吩咐一名手下去做這件事情。
這段時間，他們為了尋找雪靈鹿，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早對雪靈鹿的喜好瞭如指掌，並且還采集了許多雪靈鹿愛吃的植物，看能不能把雪靈鹿吸引過來。
很快，一名手下就帶回來大量雪靈鹿愛吃的鮮嫩枝葉。
陳默把一些枝葉拿到母鹿跟前，讓母鹿吃。
一邊和周文清交談。
“你可知道寒山派這次懸賞雪靈鹿，具體是做什麼的？是打算直接殺了取血取角，還是打算養著慢慢利用……”陳默問道。
“這個……屬下也不清楚，但屬下覺得，應該是養著取血取角吧？畢竟殺了的話，隻能利用一次，養著可以利用許多次，寒山派也說了活的價值比死的價值更高，想來也有養著的意思……”周文清遲疑道。
他也冇有想到，這頭雪靈鹿如此有靈性。
看到雪靈鹿亦步亦趨跟著主人，知道主人生了惻隱之心。
他對於主人擁有這樣的心性，並冇有覺得不好。
反而覺得跟著這樣的主人，更讓他放心一些。
否則……跟了一位冷血無情的主人，或許對方未來的前途確實更加遠大，但在對方走向高位的路上，怕也是腳下屍骨累累，其中不乏跟隨者的屍骨。
“我若是用小鹿交這個任務呢？”陳默輕聲道。
小鹿體小，血少角稚。
若是交給寒山派，對方十有**是養著，不會殺了使用。
但是母鹿就不好說了，萬一寒山派有哪個高層急需要大量雪靈鹿身上的材料，就可能直接殺了取材。
畢竟，在對方眼裡，無非是價效比差了些，大不了以後再進行一次一樣的懸賞。
“主人最好不要這樣做，首先小鹿和母鹿的直接價值差距較大，他們不一定認可這個任務的完成，其次您把小鹿交給他們，他們很可能懷疑您還有母鹿，萬一到時候起了什麼心思，就不好說了……”周文清臉色一變，連忙道。
陳默微微點頭。
他也隻是隨口一問，周文清說的，他也懂。
隻是想著，或許有著他不知道的情況或例子。
最終，陳默還是決定用母鹿交這個任務。
他需要寒山派的觀想法為他開啟先天之路。
天下可憐生靈太多。
論靈性，身為萬靈之長的人類，不比雪靈鹿高得多？
天下可憐人類又何其之多？
甚至，死在他手上的無辜之人，怕也不在少數。
不知是多少人的妻子，丈夫，兒子，孫兒等等，不知多少人在盼著他們回家，等著他們養家。
他殺的時候，又何曾手軟了？
現在可憐一頭稍有靈性的鹿……也顯得太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