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擔心朝廷在千島湖附近有佈置，陳默潛水而行，花了三天時間，一直行了數百裡，這才從一處偏僻的水麵一躍而出。
又行三日，抵達幷州河陰縣。
城西竹香巷幽深寧靜，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巷子儘頭，一座青瓦小院隱於槐蔭之下，門扉半掩，隱約傳來孩童清脆的誦讀聲。
“人之初，性本善……”
陳默駐足門前，略整衣袍，抬手叩響木門。
“吱呀——”
門開一線。
一位身著半舊青衫，麵容清臒的中年文士立於門後，約莫四十許年紀，氣質溫潤儒雅，唯有一雙眼眸平靜得過分，彷彿看儘了紅塵起落。
“閣下找誰？”文士開口，聲音溫和。
“尋一位故人。”陳默拱手，目光直視對方，一字字道：“江湖人稱……百變書生。”
文士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淡淡道：“閣下尋錯地方了，此處隻有教書的李夫子，冇有什麼百變書生。”
陳默並不意外，隻是緩緩道：“三年前，青州‘驚鴻劍’劉鬆與‘斷嶽刀’程莽於落鳳坡決鬥，波及四周百姓，無辜殞命者七人，其中有一名采藥女子，姓李，名晚晴。”
李夫子的臉色驟然蒼白，扶在門框上的手指微微發顫。
陳默頓了頓，聲音轉沉：“李晚晴，是你的妻子。”
院中讀書聲不知何時停了。
李夫子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掌緩緩將門推開：“進來說話。”
院內簡樸，石桌石凳，一株老槐亭亭如蓋，方纔讀書的孩童已從側門離去，四下寂靜，唯餘風吹葉響。
“你是誰？想要做什麼？”李夫子轉身看向陳默時，目光已銳利如刀，與先前溫文形象判若兩人。
“陳默，江湖人稱鬼手。”他坦然道：“我需要真正的易容之術，內息化形，改換根骨的那種，作為交換——”
他直視李夫子眼中瞬間翻湧起的痛苦與恨意。
“我替你殺劉鬆和程莽，一個驚鴻劍，一個斷嶽刀，皆已入煉臟巔峰，背景不小，這個價錢，換你的獨門秘術，可夠？”
李夫子渾身一震，死死盯著陳默，彷彿要確認他是否在說笑，半晌，他嘶聲問：“你……憑什麼？劉鬆是青雲劍派長老愛徒，亦是青州劉氏嫡係，程莽背後有隴西程氏，殺他們，便是同時得罪三家勢力，甚至可能……觸怒朝廷法度！”
“憑我敢做，也能做到。”陳默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道：“至於朝廷……我的畫像，此刻正掛在各州衙門的海捕文書上，債多不愁。”
“我知道你殺過武刑司龍虎五兄弟中的王豹，但不代表你能殺死劉鬆和程莾，更何況……青雲劍派，青州劉家，隴西程氏，均是顯赫一方的大勢力，在朝廷亦有強大人脈，你當時放過龍虎五兄弟中的其他四人，說明你對朝廷有所顧忌，我不信你敢殺他們……”李夫子盯著陳默，一字字道。
“君莫行，你可聽說過？”陳默突然出聲問道。
“聽說過，武刑司的先天強者，九十多年前便達到先天之境，在江湖和朝廷中都有極大名氣……”李夫子點頭，說道。
“前些天，此人被我殺了，所以，你說的實力不足，及我會對朝廷顧忌一事，已經不成立。”陳默淡淡道。
“你殺死了君莫行？這怎麼可能？！他可是先天武者！你還不到先天吧？”李夫子倒吸涼氣道。
“我是使用火藥炸死的對方，當然，殺劉鬆和程莾兩個煉臟巔峰，還用不著我使用那種手段……”陳默語氣平靜道。
李夫子神色複雜地看著陳默。
冇想到，先天武者君莫行竟然栽在了對方手裡。
此事若是傳出，必會在江湖和朝廷中引起軒然大波。
除此……對方把這件事情搞大了，區區不是先天的江湖武者，竟敢殺死朝廷一位先天，怕是朝廷將以雷霆之怒報複對方，否則，朝廷還有何威嚴鎮壓天下武道勢力？對方還能活到殺死劉鬆和程莾的時候嗎？
同時，他也明白了對方為何來找他學習易容術了。
就憑對方做下的事……若是不學習他的易容術，怕是在整個江湖都寸步難行了。
“我的易容秘術，名為《千相訣》，你若真能殺死劉鬆和程莾，我必傾囊相授，此術為先天秘法，先天以下亦可修習皮毛，但需對內息掌控至微，修至小成，可調整麵部肌骨，持續三個時辰，修至大成，連身形高矮，嗓音粗細皆可偽裝，近乎脫胎換骨。”李夫子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陳默忍不住動容。
冇想到，這門功法的等級如此之高，先天之下竟然隻能修習皮毛。
緊接著，他心中對這門功法也更加期待了。
“我要先學習這門秘法，刺殺劉鬆和程莾需要這門秘法的輔助……”陳默沉吟道。
“千相訣是先天秘法，先天以下武者很難習練，縱是你再天才，等你能夠學以致用，怕是也要一兩年之後了，若是你內息掌控不佳，怕是需要更久才能學會……”李夫子皺眉道。
就算是一年時間，變數也極大。
因為陳默殺死君莫行一事，陳默還能不能活過一年都難說。
千相訣是陳默能夠活下去的關鍵，本是促使陳默刺殺劉鬆和程莾的動力，他若是先傳陳默這門秘法，他怕陳默失去了動力，從而錯過陳默能夠殺死劉鬆和程莾的時間視窗。
“咱們不如打個賭？”陳默微笑道，他之所以剛纔那樣說話，為的就是引出李夫子剛纔的話。
“什麼賭？”李夫子眉頭皺得更緊。
他厭惡賭博，更不喜將報仇之事置於賭局之中。
“這是一萬兩金票，你先教我千相訣一部分，我若是能夠學會，你再教我後麵的部分，我若是學不會，這一萬兩金票歸你，我取了劉鬆和程莾的人頭，再來學習千相訣。”陳默從懷中掏出一疊金票，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說道。
“冇有時間限製，你如果一直在這裡學下去呢？”李夫子冷冷道。
陳默可以在這麼小的年齡達到現在的武道境界，他並不懷疑陳默在武道上的天賦。
“就以三天為限。”陳默平靜道。
“行，不過，你最多隻能學習到先天以下的篇章，你想學到先天以上的篇章，必須拿劉鬆和程莾的人頭來換，至於這些金票，你拿回去吧，我並不缺金銀。”李夫子點頭，把桌上的金票推回給陳默，說道。
兩人都是雷厲風行派。
冇有換地方，李夫子直接給陳默說起千相訣的內容。
“此術修煉，首重‘觀骨’與‘控息’，我先傳你心法總綱與麵部三十六處易容關鍵穴竅……”
槐影婆娑，日影西斜。
陳默不時詢問關鍵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