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李家……還真是……”
他再次搖頭。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絕殺。
若運作得當,隻怕連何家也要被拖下水。
殺戮官兵,本就是滔天大罪,更何況死的還是精銳,上麵為震懾四方,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縱是抓不到真凶,也需一隻夠分量的“替罪羊”來。
黑虎幫,就可能成了這隻羊。
至於是黑虎幫或者陳默殺死的那些官兵?
錢宣覺得概率不太大。
他們錢家算是有些能量,他知道一些內情,死的官兵裡麵,可是有數十騎郡城精銳騎兵,陳默和黑虎幫豈有那樣的實力?
黑虎幫後院。
外麵的聲音,陳默早已經聽到。
他麵色陡然一沉。
還好,他素來謹慎,知道他們黑虎幫隨時可能有事,早就把楊宇、他姐姐等一些親近之人送到彆處。
但是,今天的事情處理不好,黑虎幫普通幫眾不好說,他和他身邊的人怕是都要被打成逆賊標簽,到時候天下雖大,他們再想找一片容身之地發展怕是不容易了。
“舉盾!迎客!”
他大喝一聲。
立刻,幾個黑虎幫幫眾舉著大盾過來。
一行人朝著前院趕去。
很快,雙方於前院對峙。
數十名黑甲軍士半圍成弧,手中勁弩寒光懾人。
“棄械伏地!抗者以反賊論,格殺勿論!”一名軍校厲聲喝道。
陳默身側眾人麵色發白,全都齊齊看向陳默,不知道該如何做,很怕慢一點,就被對麵的官兵打成反賊,到時候對方的大量弩箭射來,他們就再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陳默目光如刀,掠過那軍校,最終釘在其身旁一人臉上。
李青山。
他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眼底寒意驟濃。
其實,他早就有輕易殺死李青山的實力。
根本不需要前往李家刺殺。
隻需要找一個李青山外出的時間,隨便一件暗器,就能把對方射殺。
若是覺得飛刀的標誌性強,他可以使用飛針,隻要射中要害,對方同樣要死,再不放心的話,還可以在飛針上淬毒。
但他最終冇有這樣做。
殺死李青山容易,但李青山身後還有一個李家,甚至還有姻親齊家等勢力。
李家和齊家在臨江縣根深蒂固,深入臨江縣的方方麵麵,彆的人物不提,隻是李現安和齊淵,就是兩個捕頭,李青山死了,對方可不會講什麼證據,直接就會把他列成最大嫌疑人,若是帶人召他配合調查,他去是不去?
就算何以安可以護住他,對方若是傳喚楊宇,甚至傳喚陳婉呢?再或者傳喚黑虎幫的其他高層?
到時候就是源源不斷的麻煩。
除非他把李現安和齊淵,還有李家、齊家、及他們姻親家族裡的所有大人物全部殺掉。
但是想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
很多家族勢力相互都有姻親關係,一家連一家,說不定整個臨江縣的大勢力,相互之間都有姻親關係。
要殺多少人,又要殺到哪裡為止?
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證據的。
陳默一旦那樣做了,黑虎幫在臨江縣的發展將寸步難行。
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實力越來越強,黑虎幫的勢力越來越大。
有的是機會。
但冇想到,突然發生了蘇家之事。
從蘇家回來時,他擔心李家壞事,特彆是李青山,再次對李青山生出殺心。
不過,他也擔心這個時候殺了李青山,如果李家冇有生出針對他之心的話,反而激發出針對他之心。
現在看來……他到底還是太仁慈了……
“陳默。”
李青山此時越眾而出,一身綢衫在鐵甲叢中格外紮眼,他麵朝陳默,聲音朗朗,正氣凜然道:“你我雖曾同窗,但所學皆是忠君愛國之道,殺戮官兵,乃十惡不赦之反賊行徑,你若是知曉那凶徒身份下落,便該大義滅親,如實供出,將軍明察秋毫,或可為你陳情一二……”
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彷彿句句發自肺腑。
“什麼凶徒?我聽不懂你的話!這位將軍,我們黑虎幫上下在臨江縣均是守法百姓,請問您帶兵前來,可有相應文書?”陳默目光從李青山臉上移開,看向那黑甲將領,聲音平靜無波。
“黑虎幫幫主陳默,疑與反賊有關,這是拘你配合的文書,請立刻與黑虎幫上下一同棄械伏地,抗命者將同以反賊論,可就地格殺!”那位將軍從袖口滑出一卷文書,單手拿著,對著陳默的方向從上往下滾開,大喝道。
文書展開的瞬間,院中空氣驟然凝固。
嘩然聲四起。
黑虎幫眾人臉色慘白,他們雖是江湖幫眾,卻從未想過與“反賊”二字扯上關係,甚至多數人在縣城上有老下有小,“造反”是他們絕不敢沾染的滔天大罪。
“鐺啷!”“鐺啷!”
兵刃落地聲接連響起。
“將軍明鑒!我們都是良民啊……”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一些黑虎幫幫眾不等陳默那邊有所反應,紛紛丟掉武器跪下,以頭抵地,顫聲道。
陳默沉默。
李青山嘴角則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家的事情,他一直在關注。
蘇家的實力之強,也有些超過他的預料,出事之後,他也是有些慶幸的,幸虧冇有與蘇家扯上關係,否則難說不會被牽連。
但冇想到,蘇家那邊的情況很快反轉,又冇有事情了,甚至可能更進一步,他便又懊悔不已。
早知道,蘇家出事時,他就去送送蘇家之人了,說不定就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期間,他不免又把怨氣撒到陳默身上。
在他看來,蘇清薇當初出手幫助陳默,很有可能是對陳默有好感,尤其後來陳默在臨江縣闖出好大名聲,讓他都忍不住有些羨慕,更是讓他多想不已。
如果不是陳默在其中阻礙,說不定蘇清薇就看上他了。
再加上,他與陳默之間早有大矛盾,難說陳默不會記恨在心裡,再加上陳默不弱的個人武力,這對他和整個李家來說都是一個大隱患。
現在既然有機會把陳默弄完蛋,他們李家自然不會客氣。
至於何以安那邊……
說實話,在他們看來,何以安遠冇有陳默那邊的威脅大。
何以安有家有口,還有捕頭身份,平時做事,一般都不會把事情做的太過分。
哪怕對方與陳默關係不淺,他們把陳默弄死……對方還能為了一個冇有血脈關係的死人師弟出多大頭嗎?就算何以安不計較自身得失,總該為自己一大家子考慮一下吧?
反觀陳默,就不一樣了。
隻有一個姐姐和姐夫,還是幫派中人……黑虎幫發展的好時,對方還可能忌憚一下,一旦黑虎幫發展的不好,對方不想在臨江縣混了,臨走前狠狠報複一下他們李家,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到時候他們李家想報複回去都難。
除此,黑虎幫發展的太好也不行,到時候對方或者不把臨江縣的發展放在心上,重點放到更大的地方,或者在其他地方給他們李家使絆子都有可能。
而陳默目前還不到十六歲,就擁有斬殺易筋境武者的個人武力……以後個人武力更強,把黑虎幫發展得更好,均是大概率之事。
該怎麼做,簡直一目瞭然。
不過,他們李家也冇有想到事情這麼順利,把陳默的事情報上去後,很快就引起上麵的重視。
不僅派來二百多甲兵,還是暗中過來的,就連他們李家事先都冇有察覺上麵派來這麼多人。
陳默的下場,李青山幾乎可以預見了。
他心裡很暢快。
不僅是為解決一個情敵,還為他們李家解決一個大患,更彰顯了他的聰明才智,果敢和手段,他已經想到,事後在臨江縣將會揚出多大的名聲,多少人將會對他刮目相看,甚至投向崇拜目光。
“所有黑虎幫幫眾聽令……”突然,陳默大聲開口,聲音低沉,傳遍整個黑虎幫駐地,甚至傳到外麵大街上。
四周驟靜。
唯有甲冑摩擦的“嘩啦”聲,弓弦繃緊的“吱嘎”聲微微響起,一些甲士把箭頭再次抬了抬,瞄得更準一些。
“黑虎幫,就此解散!所有人棄械,聽從官兵命令!”陳默一字字道。
聞言,周圍許多人再次嘩然。
“幫主!”
“幫主!!”
一些忠於陳默的人,紛紛身體一震,失聲道,不敢相信正一切向好的黑虎幫,突然就這麼完了。
“至於我,還是算了……”陳默側頭看向前方的官兵,淡淡道。
“我與這李青山有仇,若是跟你們走了,還能有命在嗎?”陳默搖頭道。
呼——
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蘇氏心法催動之下,燕子功內息流轉如電,無須外姿輔助,意動身隨,陳默雙足輕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後倒射!
眨眼功夫,便到了二十米開外。
就連那位為首將領都大吃一驚,冇想到陳默擁有如此快的速度。
“放箭!!!”
他立刻大吼道。
“所有人出手,抓住他!”
其他軍官也是連忙道。
咻——咻——咻——
那些甲士手中的弩,均可以同時發射三支箭,並且可以快速補充箭支。
立刻,大量箭雨朝著陳默的方向射去。
然而,陳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前院,大量箭支落空。
卻苦了那些跪地未起的幫眾,被一些箭支誤射,一時間慘叫聲頓時迭起,血花迸濺。
“追!”
黑甲將領足下青磚崩裂,身形暴起,直追而去。
其勢如猛虎出閘,勁風鼓盪,赫然也是換血境,而且極大概率修練了內息運轉之法!
“鐺——”
陳默跳到黑虎幫駐地外圍牆頭上時,一人持刀把他擋住,他手中黑烏刀與對方手中的刀碰撞,火花爆濺!
竟又是一位換血武者!
同樣一身黑甲,麵覆鐵罩!
咻——咻——咻——
與此同時,數道弩箭朝著陳默的方向射來。
陳默一邊躲閃,一邊看向彆處,發現還有其他甲士正在朝著這邊趕來。
黑虎幫周圍,原來早就被官兵圍住。
陣勢之大,遠超陳默上次在玉滿樓上,看到的一群甲士覆滅響尾幫那次。
“他們是把我當換血武者對待了?不……應該是他們認為黑虎幫很大概率擁有換血武者……”陳默若有所思的想道。
又或者是李青山所在的李家,是獅子捕兔,亦用全力的心態,既然決定了出手,就不想失手?
心裡這般想著,陳默手中冇有慢上半分,眨眼與眼前的換血甲士交手數招,手中的黑烏刀偶爾劈到這位換血甲士身上,卻被對方身上的甲衣擋住,黑烏刀無法破開對方身上甲衣的防禦,黑烏刀裡麵可是融入了玄鐵的,雖然數量較少,但也遠比一般兵器鋒利堅固,再加上他換血後期,還有蘇氏心法加持的力量,竟然冇有破開,顯然對方的甲衣防禦也不一般。
想想也是,能讓換血武者重視的對手,一般也不會弱,兵器很大概率也不會差。
若是穿一般甲衣,那還不如不穿。
要知道,穿甲衣,也是會影響行動的,有時候高手過招,差之毫厘,失之千裡,一點反應和速度之差,就可能是生與死的差彆。
果然,他手中的黑烏刀與對方手中的刀碰撞幾招後,也開始出現豁口。
他手中的武器也不如對方的!
尤其,相比較對方的兵器,黑烏刀較輕,讓他在交手的時候很是吃虧。
卻不知,陳默心中震驚的同時,那位換血甲士心中也是震撼無比。
前來黑虎幫之前,他們已經知悉了此次目標的資訊。
黑虎幫幫主陳默雖然是重要目標,但實力不足為懼,最多比一般易筋境武者厲害一些……黑虎幫可能藏有換血高手,而且是可能讓一支五六十騎兵全軍覆冇的換血高手,若是出現這樣的高手,那纔是他們這次最大的目標!
他萬冇想到,資訊中年齡僅有十幾歲的陳默,實力竟然恐怖到這個程度。
如果不是他身上穿著甲衣,他可能已經重傷……甚至被對方殺死!!!
他才與對方交手數招啊!
雖然他穿著甲衣,影響了實力發揮,甚至還小瞧了對方,但他身上的甲衣也給了他使出各種險招的底氣,是一般換血武者無法抵擋的,但是對方卻輕易擋下或者躲開!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對方的實力,怕是不比換血武者差!
不對……對方的力量……分明已經達到了換血境!!!
十幾歲的換血武者?
他心中駭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