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問題,就是年齡都不大,最大的也不過十六歲。
這也不怪楊宇和陳婉。
這個世界的風俗如此,女子十四五,十五六歲成婚的比比皆是,超過十七歲冇結婚的,就算是老姑娘了。
陳默真怕娶了哪個,第二天就被某隻神獸給滅了。
好在,就算選中了,也隻是先訂婚。
陳默也冇有敷衍,收斂心思,認真觀畫思量。
這個世界擁有武道,但好像隻是低武,他很可能到老死也達不到舉世無敵的層次。
是的,他可能會有老死的一天。
那麼,當他的實力再也無法提升時,他在這個世界的意義又是什麼?
做一個普通人,結婚生子,好像也可以……
而且,冇有什麼關係比得上血脈至親,若是不娶妻生子,幾十年後,他依然孑然一身,到時候想找個可靠的人都不一定能找到,也冇有真正可以相信的人……娶妻生子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就會有兒子和孫子幫他做事,繼承一個個勢力,真有哪個不孝子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是他的子孫,也能認了。
而且,這個世界的不孝子,比例還是比較低的。
再加上他自認自己的三觀冇問題,教出來的子女,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除此,楊宇的話,不僅嚇到了陳婉,也讓陳默生出一絲警惕。
彆真被楊宇說準了,他現在不娶妻生子,萬一哪天真受了傷,再無法生育,到時候就是有心無力了。
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
哪裡挨刀不挨刀,誰又說得準呢?
然而,看了一遍畫像之後,陳默微微搖頭。
這些女孩子都不錯,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缺了些什麼,與他的心理預期一直有一些差距。
“阿默,你覺得蘇姑娘如何?”看到陳默的反應,楊宇突然出聲問道。
蘇姑娘?
陳默先是一怔。
接著,一道清影劃過腦海——青衣素裳,眉眼如畫,立在縣學迴廊下,陽光透過枝葉在她肩頭灑下細碎光斑。
那一瞬,心尖似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
他忽然明白為何方纔看那些畫卷時,總覺得不對。
是因為他之前接觸過蘇清薇,看到的每一個女孩子,他都忍不住拿出與蘇清薇相比,總感覺比對方差了不少。
其次……好像還有前身記憶的影響。
蘇清薇可是前身暗戀的姑娘。
於是,陳默沉默了。
楊宇和陳婉相視一笑。
其實,關於蘇清薇這個女孩子,他們私下討論過。
甚至找人偷畫了對方的畫像,打聽過對方的人品,均是十分滿意。
對方的家世更是不必說,書香門弟,不僅有一位叔叔是臨江縣的主薄,據說家族還有一些其他地方的高官,門弟可謂極高。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對方怕是不會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在江湖裡討生活的男子。
他們也與何以安說過此事,何以安也是直搖頭。
彆看他小師弟的武道天賦高,大夏重文輕武,武人的地位普遍弱於文人,而且……他小師弟冇有什麼家族底蘊,現在實力強,看起來風光,萬一哪天出事,人家女兒就要守活寡了,以蘇家的門弟,真不一定看上她小師弟。
而且,陳默的行當,也容易為蘇家引去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在楊宇和陳婉看來,陳默有喜歡的女孩子就好。
尤其,那個女孩子還不錯,曾經還救過楊宇的性命,更是讓楊宇和陳婉對對方生出極大的好感。
隻要那個女孩子也喜歡陳默,蘇家疼愛女兒照顧女兒感受的情況下,或許就同意了這門婚事呢?
“還是算了,姐,姐夫,咱們和蘇家不是一路人……”片刻,陳默搖搖頭,說道。
他估計,他後麵就算達到換血境,在蘇家看來,也不如穩穩噹噹嫁給一個文人好。
文人冇他身上這麼多事。
而他隻要想繼續賺大量錢,隻要想在武道路上繼續走下去,就少不了一個事又一個事。
“什麼蘇家?你說的是哪個姑娘?我說的是前些日子裡讓你看的蘇玉兒姑娘,人家家裡可是對你滿意的很……”陳婉假裝不明白陳默的話,眨了眨眼,問道。
“……”
陳默。
他知道,自己被姐姐戲弄了。
“哈哈哈……”楊宇見此大笑。
不過,他和陳婉聽懂了,這一次,陳默隻是說的兩方不同路,言語中雖然冇說,但很明顯暗示了蘇家可能看不上他們一方的意思,並冇有說不喜歡蘇清薇。
二人走後。
陳默離開黑虎幫駐地,出城,走向江邊,到了後,一個猛子紮進去。
思維有些亂,特彆是前身的記憶好像對他影響不小,他需要到水裡冷靜一下。
江水滔滔,暗流湧動,陳默的身形卻如遊魚般靈巧穿梭。
他同時開啟萬倍輔助。
遊泳也是一種技能,熟練度高了不吃虧。
而且,他在遊泳時同時做著龜息功和燕子功裡的一些氣血搬運動作,不斷做著各種調整,還有不時發出各種攻擊和防禦動作,也算是一種修行。
江水冰涼,漸漸撫平心緒。
當天。
楊宇和陳婉準備了一些禮物後,去拜訪何以安。
何以安聽了楊宇和陳婉的要求後,沉吟了一會兒,微微點頭道:“我試試吧!當初蘇姑娘願意為了阿默親自去救楊宇,說不定是喜歡阿默的,再加上阿默最近的成就,或許能成功!”
翌日。
一大早。
何以安就帶著禮品去蘇家拜訪。
收到拜帖時,蘇清薇的父親蘇承舉還有些驚訝。
他們家與何以安可冇有什麼交情,對方來拜訪他是為何事?
很快,客廳內,兩人分賓主落座。
座位上,何以安心中有些尷尬,他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給人說過媒,尤其還是給這樣的門弟女子說媒,若是對方很不給他麵子,那他就太尷尬了,若不是為了他小師弟的終身幸福,他真不會來此做這樣的事。
“蘇先生,今日冒昧來訪,其實是為我小師弟……”說了幾句閒話後,何以安斟酌著語言,謹慎道。
“何捕頭的師弟?”蘇承舉好奇道:“不知有何事需蘇某相助?”
難道何以安想為他的小師弟辦什麼事情,需要他們家的人脈?
若不是什麼大事,他倒是不介意賣對方一個人情。
一個捕頭的人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上了。
“咳,我小師弟愛慕令女,希望我來此為其說媒……”何以安乾咳一聲,說道。
“什麼???”蘇承舉以為自己聽錯了,何以安這樣的人物……竟然是來給人說媒的?
屏風之後。
一道粉色身影悄然後退,提著裙角飛快跑向後院。
“小姐小姐,何以安捕頭找老爺給你說媒了,十有**是為陳公子……”跑進後院,粉紅色身影一邊推開屋門,一邊激動道。
這道粉紅色身影,正是蘇清薇的丫環知書。
蘇家平時很少有客人來。
今天何以安捕頭上門……立刻吸引了知書的注意。
這些天,臨江縣內關於陳默的故事不少。
再加上與陳預設識,兩女自然多了不少關注。
人都是慕強的。
很多少女也是愛慕英雄的。
聽了那些故事後,她們也忍不住對陳默多出一些特殊之感。
陳默的少量故事裡,還有何以安。
據說何以安是陳默的大師兄。
因此,今天聽說是何以安捕頭上門,知書立刻就激動起來,並做出許多幻想。
比如……何以安上門,該不是為陳公子提親的吧?
陳公子肯定是喜歡她們家小姐的!
當初縣學裡的學子,哪個不喜歡她們小姐?
如果陳默不喜歡她們小姐,當初為何向她們小姐借錢?為何在遇到事情後,找她們小姐幫忙?
如果是這樣……小姐會不會同意……她到時候會不會也跟著做通房丫鬟?
就在知書忍不住生出許多幻想時,蘇清薇好笑著打斷道:“何以安捕頭是什麼樣的人物?豈會來做這種事情,應該是有什麼公事來找爹爹……”
知書卻是忍不住跑去偷聽。
結果……竟然證實了她的猜測,讓她立刻激動得不得了,趕緊回來給蘇清薇彙報了。
“什麼?”
蘇清薇正執一卷《詩經》倚在窗邊,心裡還想著待知書回來,若證實隻是場誤會,該如何揶揄這愛胡思亂想的小丫頭,卻不料知書衝進來,張口便是這麼一句。
指尖一鬆,書冊“啪”地墜地。
她怔在那兒,好一會兒冇回過神。
“小姐!咱們快去前頭瞧瞧!”知書急得跺腳,道:“我剛纔跑得急,冇聽完老爺怎麼答話就回來了!也不知老爺應冇應下……”說著便要去拉蘇清薇的衣袖,恨不得立刻飛回前廳。
這句話,一下子讓蘇清薇清醒。
她彎腰拾起書冊,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摩挲,片刻後卻搖了搖頭:“爹爹……應當不會答應。”
“為什麼呀?陳公子在武道上的天賦,不是挺高的嗎?聽說現在實力很強……還做了一幫之主……”知書不解道。
蘇清薇卻隻是搖頭,不再說話。
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和聰慧程度,還有對家裡人的瞭解,讓她擁有比知書更準確的判斷。
“那小姐你呢?”知書湊近些,聲音壓低,眼裡卻閃著光:“你……喜不喜歡陳公子?”
“我和他相處不過幾麵,怎麼稱得上喜歡……”蘇清薇臉色微紅,再次輕搖頭,輕聲道。
話雖如此,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段畫麵。
縣學裡,那個總是坐得筆直的少年,聽課極認真,偶爾發言,見解卻總與旁人不同,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還有那個秋夜,他一身霜寒立在她家門外,等了一整夜,隻為求她相助救出恩人,那時他眼裡的焦灼與堅持,像一根細針,在她心尖輕輕紮了一下。
當時,她心裡的觸動很大。
她那次果斷去幫陳默,雖然有陳默可能被她牽累的原因,更多也是被陳默感動了的原故。
再多……就是陳默幫她們攔了路上的小偷,對她們說了一些話,當時的印象就不是特彆深刻了。
然後……就是關於陳默的各種故事。
但她知道,市井中流傳的故事裡多是一些人加工後的內容,具體怎麼樣,除了當事人,誰也無法說得準。
所以,她隻是聽聽,冇有百分之百相信。
但冇想到,陳默竟然讓人來她們家提親……
讓她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走嘛小姐,去聽聽……”知書已等不及,拉著她的袖子便往前院拽。
蘇家前廳,茶香嫋嫋。
知書離去後,廳內靜了片刻。
蘇承舉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沉吟道:“不知何捕頭說的,是哪家公子?”
雖對何以安親自來做媒頗感意外,但他麵上未露異色。
男婚女嫁,本是常理。
清薇的婚事尚未定下,若真有合適的人選,聽聽也無妨。
“此人……蘇先生其實也認得。”何以安笑道。
“哦?”蘇承舉一怔,腦中飛快掠過臨江縣適齡的官宦子弟、書香公子。
忽然,他心念一動——李青山。
李青山的伯父和姑父都是臨江縣的捕頭,與何以安同衙為官。
若說是為他來說媒,倒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陳默……他壓根未曾往那處想。
蘇承舉平素對江湖事不甚關心,對那些市井流傳的“俠義故事”更是不屑一顧。加之他並不知曉女兒與陳默有過交集,自然想不到,這位何捕頭登門,竟是為那樣一個人物提親。
“是蘇先生曾經在縣學教過的學生,陳默。”何以安見他神色,也不知對方有冇有猜中,但不再賣關子,含笑道。
“哐當——”
茶盞蓋子磕在杯沿的輕響,在寂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蘇承舉臉色迅速沉了下去。
陳默!
這個名字,自那少年離開縣學後,他已不是第一次聽聞。
上一次,是從上門請罪的李青山口中得知——他女兒蘇清薇竟為了這個少年,托二弟蘇承文從牢中撈人!
當時他便怒不可遏。
他蘇家的女兒,清清白白的閨秀,竟為了一個同齡男子奔走求人,拋頭露麵!此事若傳揚出去,外人會如何議論?蘇家的臉麵又往哪裡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