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白鶴武館的人找上陳默。
臨江縣的說書人已經把紅宴樓發生的事情傳遍整個臨江縣城。
故事裡,白鶴武館的親傳弟子欺壓武館學員,在學員每年交了上百兩銀的學費後,就因為有天為其中一位被打的學員說句話,便遭到一位親傳弟子記恨,被對方喝斥滾出武館,不要再讓其見到對方,否則見一次打一次,事後更是找到學員家裡的酒樓,吃霸王餐,敲詐勒索,差點逼得對方傾家蕩產。
冇想到那天在白鶴武館被打的學員,後來成了黑虎幫的幫主,名叫陳默,聽聞此事後,仗義護酒樓,酒樓重新開業後,冇想到那白鶴武館的親傳弟子不把酒樓搞死不罷休,再次上門,這次陳默不慣著他們,麵對白鶴武館的四位親傳弟子,臨危不懼,打斷其中一人手臂,挑了三人右手腕手筋,直把四人打得連滾帶爬。
故事裡的陳默被塑造為一位正義少俠的形象,那番天下每一滴酒,每一滴糧食,均是天下百姓辛苦勞作獲得,不容浪費的話,在說書人的加工下振聾發聵,更是引起許多底層人員的共鳴,再加上這個故事頗具傳奇性,讓這個故事傳播極快。
白鶴武館的名聲急轉而下。
“辛苦攢下百兩銀子交學費,人家親傳弟子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叫你滾你就得滾……”
““滾還算輕的,說不定還要找到你家裡,把你家生意搞垮,搞得傾家蕩產!”
“白鶴武館那九位親傳,哪個不是有背景的?得罪一個,便是得罪一窩!”
“這樣的武館,誰還敢去?”
街頭巷尾,許多人搖頭道。
連帶著,許多人再看見身穿白鶴武館服飾的學員,眼神都變得鄙夷。
白鶴武館學員的衣服,再也不是榮耀的象征,而是變成了傻逼的象征。
紅宴樓的生意,卻因此火爆起來。
……
楊圖的大弟子陳震,是八方鏢局的少鏢主,不僅自己是易筋初期武者,其父親也是一位易筋境武者,幾代經營,家世不凡。
二弟子張炎,同樣是一位易筋境武者,在臨江縣四海幫分舵任執事,手底下管著百十號人,個個身手不凡,就算是臨江縣的一些捕頭見了都要給麵子。
白鶴武館能坐穩臨江縣第一武館的交椅,與楊圖教出這兩名弟子有很大關係。
武館終究是傳藝之地,館主再強,若教不出像樣的徒弟,招牌也難響亮。
二人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年齡,江湖閱曆豐富。
也是因此,不會輕易做一件冇有把握的事。
在聽聞有人打傷了他們的四個師弟後,他們立刻想到的是出手之人怕是不簡單,因此他們表麵上義憤填膺,暗地裡卻立刻讓手下出去打聽具體情況。
於是,已經在市井中流傳的故事,很快傳到他們耳中。
“這幾位師弟……”他們二人聽了之後,紛紛搖頭。
他們有著自己的分辨能力。
隻是聽故事,就知道這個故事或許不是百分之百真,但他那幾個師弟做的事情肯定不妥。
就算想針對一個學員,也不該如此光明正大,導致現在連累武館聲譽受損。
可以預見,這件事情一個處理不好,白鶴武館的名聲怕是要出大問題。
那陳默的背景倒是一般。
早年被他們師父廢掉的白猿武館館主白進堂的新收弟子。
白進堂不算什麼,也就白進堂的大弟子何以安是臨江縣的捕頭,同時是一位易筋境武者,需要注意一下。
“走吧,去黑虎幫會會那位陳幫主。”陳震拂了拂長袍下襬,淡淡道。
此事傳播之快,令他們懷疑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越是這般,越需強硬姿態。
即便理虧,也要先以勢壓人——強力反擊,才能讓好事者閉嘴,之後再放些風聲攪渾水,方是挽回名聲之道。
傍晚。
大量鏢師和四海幫幫眾在黑虎幫駐地前彙聚。
許多黑虎幫幫眾臉色十分難看,甚至心裡十分害怕。
那些鏢師且不說,每一位都是鍛骨境武者,常年在外行走,可以獨擋一麵的人物,單拎一個出來,臨江縣很多有頭有臉的人都會給麵子,此時來的至少有十幾個。
四海幫更是勢力遍及整個大夏的龐然大物,隨便出來一個普通成員,一些小幫派的幫主都要給麵子,此時更是來了數十之多,其中還有一些小頭目級彆的成員。
而為首的二人,一個更是八方鏢局的少當家,一個是四海幫臨江縣分舵的執事,均是易筋境武者。
除此之外,還有楊圖的其他親傳、記名弟子,以及魯山四人的家眷親隨,黑壓壓一片,氣勢逼人。
這麼多大人物前來他們黑虎幫駐地,此事怕是要大了。
“我就說,白鶴武館的人,豈是那麼好打的?現在人家找上門了吧……”
“不愧是臨江縣第一武館……”
“看那位陳幫主怎麼應對……”
“說不得這黑虎幫要完……”
“可惜他才當上幫主幾天時間吧?”
“人還是太年輕,做事不知輕重……”
周圍,一些看熱鬨的人,竊竊私語。
冇多久。
陳默從黑虎幫駐地走出。
一襲白衣,身姿清瘦,麵容平靜,不像一幫之主,倒似個文弱書生。
“諸位來我們黑虎幫有何貴乾?”陳默掃了這些人一眼,淡淡道。
“陳默是吧?我是白鶴武館的大師兄陳震,我旁邊這位是白鶴武館的二師兄張炎,你以多欺少,傷了我們四位師弟,還汙衊我們白鶴武館和我們師弟的名聲,你說我們來這裡乾什麼?”陳震冷笑一聲道。
“汙衊?當時在紅宴樓吃飯的,不止有我們黑虎幫的上百弟兄,還有數十位其他食客,樓上更有何以安何捕頭,張燕張捕頭,吳天吳捕頭三人看到那一幕,衙門更是有數天前你們白鶴武館親傳弟子從紅宴樓敲走五兩銀子的立案……你一句話,還能擋住這麼多人的悠悠眾口?”陳默淡淡道。
聽到陳默的話,陳震臉色微變。
他手下打聽的故事裡麵,可冇有怎麼描述其他食客,或者說他手下覺得不重要,並冇有把這一點告訴他,以及樓上有臨江縣三位捕頭看著那一幕的事情,更是一點冇說。
他可以說黑虎幫的人造謠汙衊,可以說其他食客造謠汙衊,還能說臨江縣的三位捕頭造謠汙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