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我是在做夢嗎?」楚墨痕恢復的速度很快,但還冇從之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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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司家忽然被滅族,得到司家全滅的訊息後,平日裡待他們極為親善的漁民們,先是歡呼雀躍,緊接著眼神就變得怨毒起來。
他們把兄妹兩人吊起來,折磨了兩天兩夜。
這是楚墨痕噩夢般的兩天。
最初,他在質問漁民為什麼,緊接著變成哀求,求他們不要傷害自己妹妹,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哀求冇有任何意義。
那些女人,隻是瘋狂的發泄怒火。
楚墨痕不知道捱了多少毒打,但比身上更疼的,是妹妹遭受了同樣的痛苦。
楚墨漪徐徐醒來,對江臨仙下跪:「多謝仙師搭救。」
江臨仙把她扶起來,道:「我不喜歡這個禮節,救你們隻是順手而為。」
看到妹妹身上的傷痕,楚墨痕差點冇忍住再次哭出來:「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我們承受他們恩惠,但也用黑鮫魚救了他們啊,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無法理解,為何那些待他們極好的漁民,突然變了一副麵孔。
江臨仙輕嘆一聲,道:「其實,他們恨你們,是有原因的,雖然不怪你們。」
楚墨漪虛弱地說:「請仙師指點。」
江臨仙言簡意賅:「司家受人所託,照顧你們,就故意徵召並害死了這些青壯,準備等漁村陷入危機,再出麵免去稅收,收穫你們的好感。」
楚墨痕傻眼了:「為了討好我們,就害死那些青壯,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司家僅僅想要跟他們拉近關係,就讓十幾戶家庭失去頂樑柱,讓一個村子陷入絕境,他們的好感就這麼值錢嗎?
江臨仙搖頭:「這要問司家。」
楚墨痕茫然問:「仙師不是司家的朋友嗎?」
江臨仙語塞了。
好吧,司家朋友這個身份,現在反而成了麻煩。
楚墨漪趕緊拉住哥哥,向江臨仙道歉:「仙師隻是萍水相逢,豈會跟司家這種邪魔外道為伍?」
江臨仙冇有計較:「我希望你們不要怪漁民,畢竟,她們都失去了親人。」
救下兄妹兩人,是他順手施為。
可是,那些漁民纔是最無辜的,他們失去了家裡頂樑柱,怨恨也是在所難免。
如果因為自己的救人之舉,導致那些漁民收穫兩個仇人,自己就太造孽了。
「她們的親人因我們而死,我們豈能怨恨?」
楚墨痕眼睛裡充滿痛苦,「若是我尚有餘力,定然會補償她們,不求原諒,隻求能彌補我們的過錯。」
江臨仙輕嘆:「這件事,也不怪你們。」
委託司家的人是墨家,造孽的是司家,遭殃的是漁民,從始至終,這兄妹兩人都挺無辜,而且為了拯救村子,不惜冒險來妖獸島挖掘銀星沙,險些喪命。
但那些人因他們而死,這也是事實。
都怪溝槽的司家!
楚墨痕搖頭:「是否對錯我心中自有分辨,隻可惜我們兄妹勢單力薄,冇有報恩之能。」
楚墨漪冇有說話,冇有讚同哥哥,也冇有反對。
她隻是聽哥哥的話。
「若要報恩,就先養好身子吧。」江臨仙隨手打了幾條大魚,在海邊燒烤起來,給兄妹兩人充飢,又拿出一些療傷和恢復元氣的丹藥。
他心中有些感慨,這兄妹兩人,到底經受的是什麼樣的教育呀?竟然給養成了這種性格。
知恩圖報,理應是美好品格。
可是放在楚墨痕身上,竟顯得有些怪異,甚至讓江臨仙感覺有些不適。
半個小時後,江臨仙忽然離開島嶼。
他來到一處海麵上,聲音冷厲:「道友看了這麼久,可否出來現身?」
冇有動靜。
江臨仙忽然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就返回去,將那兄妹兩人殺死如何?」
說罷,他抬手就要釋放雷法,對準楚墨痕和楚墨漪兄妹二人,作勢要殺人。
「道友請住手。」
一道悅耳的聲音由遠及近。
江臨仙循聲望去,一名蒙著麵紗,用黑衣包裹著婀娜身姿的女子,從海麵上飄然而至。
她的腳下正踩著一米多長的不明物體,遠遠看去,就像踩著一條魚。
待她靠近一看,原來是一條機關魚。
「墨家?」江臨仙想起司家的誤會,目光落在女子肩膀上,那裡正停留著一隻機關飛鳥。
雖然比自己的仿生無人機粗糙許多,帶有明顯的機關痕跡,但看到這個東西,還是讓江臨仙有些欣喜的。
這個世界,還是有科技樹的。
既然這樣,有些東西就更好賣了。
黑衣如墨的女子微微欠身:「小女子名墨清心,來自齊國墨家,道友有禮了。」
江臨仙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是你在暗中幫助這兄妹二人?既然你也是修仙者,為何不親自出麵庇護?」
他語氣輕鬆,但精神已經緊繃到極致。
對方身上的氣息內斂,但江臨仙卻通過腕錶的檢測裝置,讀取了對方身上的法力強度。
練氣後期,疑似圓滿。
這可能是一位,練氣九層的大修士。
如此近距離麵對一個,疑似練氣巔峰的強者,江臨仙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身上的符文甲蓄勢待發,飛劍隨時準備逃逸,袖子裡捏著一張符籙,做好了戰鬥準備。
墨清心輕嘆一聲,道:「楚家在朝堂鬥爭中落敗,有人想趕儘殺絕,國君卻要保下楚家血脈。我墨家與楚家有舊,便暗中照拂兄妹兩人,送他們出海避禍。若是讓人知道此事,縱使在海外,他們亦是無法安生。」
江臨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政治鬥爭,從來都是複雜無比的東西。
江臨仙冇聽懂其中邏輯,卻並不妨礙他假裝聽懂。
墨痕,墨漪,從名字看,恐怕不止是有舊吧?
墨清心繼續說:「可惜我所託非人,不知司家竟做出天怒人怨之事,致使家族滅門,倒是連累了二人。」
江臨仙道:「這算是因果報應吧。」
司家因管事出賣而滅門,滅門之後,轄區凡人儘皆彈冠相慶,自然是有因果的。
但是否是報應,就不好說了。
若無意外橫財,管家要出賣也找不到買家。
墨清心問道:「我觀道友心懷憐憫,有俠義心腸,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江臨仙打斷了她:「我隻是和兄妹兩人投緣,利用他們做些事情,心中並無俠義,道友看錯了人。」
當陌生人讚揚你的善良,很可能就是要用道德滿足,而不是利益滿足來驅使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