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有人魔怔了
站在走廊的寒風中，劉鍇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難不成是列昂納德的來電？」
劉鍇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果是克裡姆林宮的主人直接打來，那就解釋了教授為什麼如此緊張。
但旋即，他又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很簡單，因為現在的電話技術冇有後世那麼先進。
雖然華盛頓和莫斯科在那次古巴飛彈危機後建立了熱線，但熱線在白宮，這裡是阿拉巴馬州。
跨洋電話需要經過無數箇中間話務員的物理轉接，冇有任何保密性可言。
劉鍇想清楚這一茬之後，他心想，教授哪怕真的如傳聞中那樣，和蘇俄有一些聯繫，但也絕不會在這樣的線路上和克裡姆林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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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究竟是誰？
紅石基地，林燃辦公室，隨著金屬門鎖死，房間裡隻剩下了林燃和話筒還能發出聲音。
「教授，你確定了周圍冇有人嗎？」
電話那頭依然是尼克森。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冇有了剛纔算計諾貝爾獎時的狡黠，取而代之的，是猜忌和懷疑。
多疑、偏執、總是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他的尼克森上線了。
「關上了。」林燃沉聲道，「隻有我們兩個人，發生了什麼，總統先生？」
尼克森的聲音傳來，「剛纔理察來了。
他給我看了一份剛剛從東京傳來的、關於這次泄密的最新報告。」
理察，IA的局長，阿美莉卡在全球範圍內的幕後大手。
電話那頭傳來了紙張翻動的聲音，林燃想這應該是尼克森在憤怒地摔打檔案。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還要詭異。
東京方麵拿到了關鍵照片。
他們手裡有兩張最關鍵的照片。
第一張，是B43氫彈掛在A—4攻擊機機腹下的特寫。
理察確認了，這張照片儲存於五角大樓1965年的《海軍航空兵特大事故絕密卷宗》
裡。
隻有三個人有權限調閱，這三個人中除了前任總統詹森，我還有就是麥克納馬拉。
具體的照片連基辛格都冇有資格調閱。」
林燃聽到之後，猜到了尼克森在懷疑什麼，他在懷疑林登·詹森或者麥克納馬拉。
顯然後者的可能性要遠大於前者。
是啊，你說的冇錯，在當下這確實是絕密中的絕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阿美莉卡自己主動曝光檔案的習慣，會讓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現在隻有總統纔看過的照片，在五十年後，隻需要通過網際網路就能夠調閱。
難度不會比你跑一個馬拉鬆更難。
尼克森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冇有情緒。
「問題出在第二張。」
「第二張照片，是很詭異的視角。
它是從墜機發生的正上方拍攝的，清晰地記錄了飛機滑出甲板、墜入深海的全過程。」
「理察查遍了海軍檔案館，甚至把當天提康德羅加號上所有攝像頭記錄的照片都翻了出來。」
「結論是：我們的檔案裡根本冇有這張照片。」
「當時甲板上冇有任何一個已知的機位能拍到這個角度。這張照片就像是幽靈拍的。」
「從霓虹的情報部門截獲的通訊顯示，提供這些照片的人，代號叫V，冇錯又是那個該死的V！」
尼克森咬牙切齒，對這個一手破壞了他越戰和談謀劃的神秘人。
「莫斯科給東京提供了關於喜界島氫彈泄露的檔案，他們聲稱檔案來自V。
根據我們的判斷，這些資料哪怕是KGB也無法拿到，第一張照片除非他們能夠搞定我、麥克納馬拉或者林登·詹森。
第二張照片，他們搞定任何人都冇用。
因此我認為就是V，V提供了檔案給東京。
他以為自己把我們玩弄於鼓掌之間，但也給了我們抓住他把柄的機會。
我懷疑，V就是麥克納馬拉。」
這話一出，林燃愕然，麥克，我害了你啊。
「教授，我知道你和麥克納馬拉私交甚篤，我和他同樣有著不錯的交情，但正是這樣，我才懷疑他就是V。
誰能在1965年擁有那份絕密報告？
誰能在那個時候動用某種我們都不知道的秘密手段，也許是早期的間諜衛星，或者是某種未公開的監控技術拍下第二張照片？誰有能力把這些資料私自扣留下來，連國家檔案館都不給，藏在自己的保險櫃裡整整六年？
羅伯特·麥克納馬拉，隻有他有可能能做到。」
克裡姆林宮懷疑V是林燃，白宮也有了自己的猜測，尼克森懷疑麥克納馬拉就是V。
「為什麼？」林燃輕聲道，「麥克為什麼要把照片提供給霓虹？我印象中他和東京冇有什麼聯繫，動機，指控麥克是V，需要動機。」
尼克森幽幽道：「我確實不想懷疑麥克，但很顯然，他有非常強烈的動機，無論是胡佛還是東京，他都擁有強烈的動機。」
林燃內心萬分驚訝。
不是，我就是V，我都冇有找到胡佛和東京之間的動機，你怎麼能找到的？
這二者之間都是單純想搞事，所以這麼做。
「教授，很簡單，動機就是你。」尼克森的聲音有夠失真的。
林燃聽到之後，在想，現在的電話技術真糟糕，糟糕到我都有幻覺了。
直到尼克森的聲音再度響起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是幻覺，尼克森是在說真的。
「教授，胡佛和你不和，他私下指示聯邦調查局對你展開了大量的秘密調查，試圖指控你和康米有關係。
正是因為胡佛的這些調查，才成為了內部的鐵證，證明你對阿美莉卡的忠誠。
但同樣的，胡佛對你的惡意是如此明顯，如此不加掩飾，在麥克看來，這是**裸的挑釁，所以他才悍然動手，對胡佛用滅門的方式將他擊殺在華盛頓郊區的家中，甚至連狗的性命都冇有留下來。
東京更是如此，教授，你在東京遭遇到了刺殺，麥克會認為這是東京安保不力，甚至懷疑東京故意給Taipei提供了刺殺你的便利。
因此他要報復東京，還有什麼比公佈喜界島氫彈泄露更好的方式能夠報復霓虹嗎？
這能讓霓虹社會四分五裂，讓他們的社會持續動盪。
甚至包括《V字仇殺隊》這部電影，我們一直以來都尋找不到出演電影的演員，電影裡起碼有一百張臉出現，但我們將尋找電影中的演員作為聯邦調查局在全球範圍內的持續工作。
三年時間，一無所獲，就好像他們不存在一樣。
除了麥克還有誰能做到？
他長時間呆在安南，越戰不力之後，他就被派到了海外，一直在西貢工作，他有足夠的資源能夠調集人手完成這部電影，並且將參與其中的人都給處理掉。
在華盛頓，他也有足夠的能量能夠天衣無縫地解決胡佛。」
不得不說，尼克森的瘋狂推理堪稱驚人。
「總統先生，很大膽的推理，也有一定的道理，胡佛被害當天麥克好像就在華盛頓。
但我還是覺得太離譜了，麥克為了我？我不認為我有這麼大的魅力，能夠讓麥克如此瘋狂。
總統先生，我還想提醒你一點，V最早出現是在甘迺迪總統遇刺現場，拍下了關鍵照片，證明瞭甘迺迪總統遇刺是一場陰謀。」
林燃提醒道。
他感覺尼克森已經魔怔了。
頂級魔怔怪。
尼克森說：「不不不，教授，你太低估自己在麥克心中的地位了，就我所知，麥克一直認為你是人類對抗外星文明唯一的希望。
哪怕冇有外星文明，他也認為你是唯一能夠帶領人類文明繼續前進，走出地球的褓，走向宇宙的最關鍵人物。
他曾經私下說過，如果遇到襲擊，他會毫不猶豫地用胸膛幫你擋住子彈。」
林燃已經不想說話了：「總統先生，我覺得你的懷疑太過於狂野，我不認為麥克和V
有什麼關係。」
「而且V？」尼克森說道，「教授，你想想這個字母代表什麼？」
」Vietnam或者Vendetta？」
尼克森的呼吸變得急促，偏執狂的怒火正在燃燒他的理智。
顯然林燃無法把尼克森從理智邊緣拉回現實。
「理察·赫爾姆斯那個軟蛋不敢查他，因為麥克納馬拉在五角大樓經營了十年，那是他的獨立王國，但我敢。」
林燃加重語氣：「總統先生，我建議你親自和麥克聊聊，我不認為他會是V。」
片刻安靜後，尼克森輕聲道：「好的，教授，我會去親自問他的。」
「哢噠。」
電話掛斷的聲音在橢圓形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尼克森的手在話筒上停留了幾秒。
剛纔麵對教授時的溫和偽裝瞬間融化，陰勢、多疑且充滿了攻擊性的臉纔是他的真麵目。
他緩緩轉過身，盯著站在沙發角落裡、一直保持著立正姿勢的理察·赫爾姆斯。
「教授是個好人，是個天才科學家。」
尼克森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蕩，帶著些許初春的寒意。
「但他太單純了，他不懂政治，更不懂人心。」
理察心想，總統已經失去理智了，教授不懂政治，亨茨維爾隆中對他是怎麼給你製定策略把你送進白宮的。
赫爾姆斯保持著撲克臉，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知道，現在的總統就像是火藥桶，任何一句反駁都可能引發爆炸。
教授可以反駁對方，自己可不行。
「哈！」尼克森發出怪笑，「1965年，他是甘迺迪和詹森的國防部長。
氫彈掉下去的時候，是他簽發的封鎖令。
那份《絕密卷宗》是他親自封存的。
隻有他，有能力扣下那張幽靈照片作為私藏的把柄。」
「總統先生，」赫爾姆斯謹慎地斟酌著詞句，「關於麥克納馬拉部長的嫌疑，雖然他在1965年確實擁有最高權限，但並冇有直接證據表明他和現在的泄密有物理上的聯繫，而且，他是現任國防部長，如果動他...」
「如果動他會怎麼樣？」尼克森猛地逼近赫爾姆斯：「你是想說，他在五角大樓經營了十年，根深蒂固？還是想說他是驢黨和象黨都能接受的精算師？」
「理察，動動你那生鏽的腦子！」
尼克森抓起桌上的那份報告，狠狠地拍在赫爾姆斯的胸口。
「你告訴我，除了麥克之外，還有誰能接觸到這兩張照片，其中一張甚至我都冇有看過。
還是說林登·詹森總統是V，你讓我把他從德克薩斯州的養老度假別墅揪出來，拉來華盛頓詢問？」
「你忘了剛纔我說的嗎，麥克把教授視為人類唯一的希望」。
尼克森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更證明瞭我的猜想。
麥克納馬拉是個極端的理想主義者，為了他所謂的人類大義，為了保住教授，他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包括出賣國家機密！」
赫爾姆斯沉默了。
作為偏向於專業的技術官僚，他很清楚尼克森已經魔怔了。
這種魔怔就類似於，手上握著個錘子之後，把什麼東西都當成是釘子，要敲兩下才過癮。
「把他給我叫來。」
尼克森走回辦公桌後，癱坐在椅子上，彷彿剛剛的發泄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可是總統先生，部長先生此刻在西貢。」赫爾姆斯幽幽道。
「我不管他在乾什麼！」尼克森咆哮道，手指指著門口，「哪怕他在情婦的床上，哪怕他在向上帝禱告，我也要在去東京前看到他。
你知道我現在最害怕什麼嗎？我最害怕明天早上起來，看到電視上，正在報導東京抓住了V，把V的麵具揭開，麵具下麵是麥克納馬拉。」
「派人去請他回來，如果他不同意，你們說這是總統的命令！」
正當理察·赫爾姆斯準備離開，已經不打算和失控的總統辯解時，尼克森叫住了他：「另外你需要派最精銳的調查員去西貢」
「讓你去西貢調查，不是調查，他和V之間的關聯，而是調查他在西貢的叢林中，有冇有設置什麼生物實驗室，有冇有做什麼秘密實驗，類似人體改造的秘密實驗。」
西貢，新山空軍基地總部大樓的頂層指揮室，羅伯特·麥克納馬拉已經很久冇有在五角大樓的恆溫辦公室裡享受咖啡了，他一直都處於越戰的暴風眼中心。
這位以統計控製和係統分析聞名的國防部長，此刻脫掉了西裝外套，站在黑板前，計算最近的殺敵數和戰損比。
在他冰冷的邏輯裡，隻要北越的死亡率高於出生率，隻要炸彈投擲的噸位除以敵軍陣亡數的性價比在可控範圍內，這場戰爭就是贏的。
然而，今晚，他的心神不寧。
一份通過軍用加密傳真機剛剛吐出來的檔案，正靜靜地躺在他那張堆滿戰報的桌子上。
那是來自東京的情報。
麥克納馬拉走回桌邊，拿起那張模糊的傳真照片，那張從正上方俯拍B43氫彈墜海的照片。
作為當年親手簽署封鎖令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張照片的份量，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不可能性。
「誰拍的？」
麥克納馬拉摘下標誌性的金絲邊無框眼鏡，用衣角擦了擦上麵的霧氣。
「1965年哪怕是U—2偵察機也不可能在這個角度拍攝，更冇有衛星能做到這種實時抓拍。」
麥克納馬拉感到不安，難不成當時有外星人的眼睛在盯著？
就在這時，指揮室厚重的防爆門的門鈴被按響。
這是來自副官的通報。
「部長先生，*IA駐西貢的站長在外麵等你，總統先生邀請你立刻前往華盛頓。」
麥克納馬拉皺起眉頭，這是他在麵對下屬時慣有的威嚴。
「什麼意思？」麥克納馬拉重新戴上眼鏡。
他的副官語氣沉重，內心充滿疑惑：「是華盛頓，是總統先生，他邀請你現在立刻回到華盛頓，他有要事和你商量。」
「現在？」麥克納馬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那是西貢時間，距離前線的一場重要轟炸行動開始隻剩半小時。
「立刻。」副官加重了語氣：「對方帶了一隊憲兵。」
他的副官加重了語氣，指了指角落裡的保密電話：「他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電話給白宮，或者打電話給他的直屬上司理察·赫爾姆斯。」
「理由？」麥克納馬拉問道。
「關於東京泄露的那兩張照片，尤其是那張絕密卷宗裡都冇有的照片。
「總統在橢圓形辦公室發了很大的火。。
「9
麥克納馬拉彷彿聞到了華盛頓波托馬克河上那股腐爛的政治氣息。
多疑的加州人，終於在被外星威脅和東京劇變逼瘋之後，把槍口對準了自己這個前朝餘孽。
麥克納馬拉沉默了兩秒。
他冇有辯解，冇有憤怒，甚至冇有看一眼保密電話。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將桌上關於北越轟炸坐標的絕密檔案合上，鎖進保險櫃。
麥克納馬拉轉過身，「走吧。」
他拿起椅背上的軍用雨衣，披在肩上，大步走向門口，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給我準備一架最快的運輸機。」
窗外，西貢的天空烏雲密佈，一場熱帶風暴正在湄公河三角洲上空醞釀。
隻是麥克納馬拉不知道的是，抵達白宮後，等待他的，是超出他想像的莫名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