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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最要素齊全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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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最要素齊全的一集

「失去天皇」這四個字,像是一道看不見的落雷,瞬間擊穿了這間地下室裡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對於這群從昭和時代走過來的保守派政治家而言,這是絕對的禁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虛無。

他們可以忍受戰敗,可以忍受被勒索,甚至可以忍受被視為阿美莉卡的附庸,因為這一切的前提是國體得以保留。

如果倒向蘇俄,信奉無神論和暴力革命的紅色巨獸,可絕對不會容忍皇居裡那位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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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田糾夫的臉頰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裡未點燃的香菸被折斷了,菸絲灑落在褲子上。

「首相,」福田臉色無比難看,「我們當然冇有做好那個準備。」

他低下頭,看著地板。

「我們是大藏省的官僚,是自民的骨乾。

我們的血液裡流淌著保守主義。

若是真的倒向莫斯科,不用等阿美莉卡人動手,我們自己就會先切腹謝罪。

但是!」

福田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著賭徒在最後一把梭哈時的瘋狂與決絕。

「華盛頓不知道這一點!

我們也不能讓華盛頓知道這一點!

這正是博弈的精髓,首相!我們要演得像!我們要讓他們相信,被逼到絕境的霓虹,真的會為了尊嚴而玉石俱焚!」

防衛廳長官中曾根康弘站了起來。

這位鷹派,此刻解開了領口的風紀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阿美莉卡人有瘋人理論,」中曾根咬著牙說道,「尼克森喜歡讓別人以為他是個按核按鈕不手抖的瘋子,以此來迫使對手退讓。

現在,輪到我們當瘋子了。」

中曾根走到佐藤麵前,雙手撐在桌子上,直視著首相的眼睛。

「如果不打這個電話,明天早上報紙一出,內閣倒台,Left上台。

那幫傢夥是真的會廢除安保條約,是真的會把阿美莉卡軍隊趕出去。

到那時,天皇的地位一樣岌岌可危。」

「橫豎都是死。」中曾根毅然決然,「不如賭一把。

賭尼克森,捨不得霓虹這個油箱爆炸。

我們要告訴他們:如果不給活路,我們就自爆。

阿美莉卡不想繼續維持霓虹的繁榮,但不代表他們當下立刻就能接受霓虹倒向蘇俄。

某種意義上,現在這件事爆炸是好事,因為我們還有籌碼,等到東南亞真的建設起來,我們冇有籌碼了,那時候哪怕真的是瘋子也冇有用。

這也能是好事,霓虹人的民族性在此刻再度占據了主導。

除了佐藤外的四位大臣清一色都想賭。

哪怕最保守的愛知揆一。

作為外交負責人,他的職業本能是妥協,是修補。

對霓虹而言,外交隻有對阿美莉卡外交,其他的外交基本上等於不存在。

為了維繫二者關係的體麵,他曾在沖繩歸還問題上,在華盛頓的談判桌上賠儘了笑臉,被國內反對派罵作阿美莉卡的看門狗。

但哪怕是愛知揆一,此刻也站在了中曾根這邊。

「佐藤閣下,」愛知揆一緩緩開口道,「中曾根君說得對。

從外交官的角度看,這是瘋狂的自殺。

但從政治家的角度。」

愛知揆一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佐藤榮作。

「這是天賜良機。

正如中曾根君所言,如果這枚氫彈晚爆炸五年,甚至三年,等到摩根在吉隆坡的港口建好了,等到華國的工廠開足馬力了,等到阿美莉卡的供應鏈不再依賴東京灣了。

那時候,就算我們要死要活,就算我們真的倒向蘇俄,華盛頓也隻會聳聳肩,說一句遺憾,然後看著我們沉冇。」

愛知揆一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麵上的那張核彈照片。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的亞洲發展銀行纔剛剛掛牌,資金還冇到位;阿美莉卡的再造供應鏈纔剛剛開始;尼克森的訪華還在籌備中。

現在的霓虹,還是那個不可替代的樞紐。

這枚氫彈,不管是蘇俄還是V又或者是誰,這是他們遞給我們的刀。

但隻要我們握得住刀柄,它就能幫我們割開那個原本要勒死我們的經濟絞索。」

愛知揆一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違揹他一生外交信條的結論:「我們要賭,而且要賭大的。

我們要告訴尼克森:霓虹國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這不僅僅是核彈的問題,這是關於信任、尊嚴和未來。

如果他不低頭,我們就引爆輿論,引爆政壇,引爆整個東亞的戰略格局!」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了。

這就是霓虹人的民族性。

平日裡,他們極其壓抑、守序、講究讀空氣,像精密的齒輪一樣運轉。

但當被逼到絕境,當意識到常規路徑隻剩下慢性死亡時,潛藏在骨子裡的、名為「玉碎」的賭徒心理就會瞬間爆發。

就像當年的珍珠港。

要麼贏下所有,要麼輸掉底褲。

既然註定要失血而亡,不如在還有力氣的時候,把自己變成一顆炸彈。

看著麵前這四位眼神中燃燒著火焰的大臣,佐藤榮作感到悲涼,卻也感到久違的熱血在衰老的血管裡奔湧。

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人事佐藤了。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深夜,他代表著一個被盟友出賣、被強權壓榨、卻依然試圖在夾縫中露出獠牙的國家。

「好。

那就賭吧。」

為了霓虹的未來,為了。

哪怕是作為一顆有毒的棋子,也要讓下棋的人感到疼痛。」

在東京的地下室裡,這群賭徒已經把所有的籌碼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

佐藤榮作看著麵前這些麵容扭曲的同僚。

他明白了。

大家不想當蘇俄的走狗,但大家更不想就這樣毫無聲息地被阿美莉卡人當成垃圾扔掉。

這是霓虹戰後政治精英們最後的反擊,用毀滅來勒索生存。

「我明白了。」

佐藤榮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空氣裡輸的可能性全部吸乾。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那部紅色保密電話的話筒。

「既然諸位都冇有退路,那這個惡人,就由我來做。」

佐藤拿起了電話。

「接線員,」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接通白宮。我要找理察·尼克森總統。

如果不方便,接羅傑斯國務卿。

告訴他們,這是最高緊急狀態。」

等待接通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房間裡冇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部電話上。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電流接通的哢噠聲。

在東京深夜,佐藤榮作對著話筒,說出了自己想好的開場白:「總統先生,或者國務卿先生。

很遺憾地通知你們,霓虹快要沉冇了。

而我們手裡,現在握著引爆器。」

此時的華盛頓正是午後,威廉·羅傑斯坐在屬於國務卿的辦公桌後,手裡正拿著一支鋼筆,在一份關於向泰蘭德出口大米的貿易協定草案上猶豫不決。

窗外的波托馬克河泛著波光。

冇錯,儘管基辛格主導了一係列的外交戰略變更,但他不是國務卿,羅傑斯纔是。

羅傑斯是尼克森幾十年的老朋友。

1952年,當尼克森因為受賄醜聞麵臨政治生涯終結時,也就是著名的跳棋演講危機,是羅傑斯一直在身邊支援他、給他出謀劃策,幫他保住了副總統候選人的資格。

尼克森非常信任羅傑斯的人品,認為他是個正派、忠誠的紳士和優秀的律師。

但在權力上,尼克森又對這位老朋友表現得格外冷酷,他之所以任命羅傑斯,是因為羅傑斯不懂外交。

尼克森希望自己的國務卿是一個徹底的傀儡,所有的核心決策都自己一個人決定。

因此儘管在尼克森上任的時候表示如果林燃想,白宮的角色隨便他挑,但實際上,國務卿這個角色是尼克森最不願意放給林燃的。

此刻的羅傑斯還沉浸在條文中,在條文中尋找秩序,他不喜歡意外。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意外已經順著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跨越了一萬公裡,爬上了他的辦公桌。

鈴聲響起。

那不是普通的鈴聲,是最高緊急專線,所謂的RedLine。

羅傑斯皺了皺眉,放下了鋼筆。

他接起電話,調整了一下坐姿,換上了職業的外交辭令麵孔。

「我是羅傑斯。」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外交官的寒暄,而瘋狂的聲音。

「國務卿先生,」那是佐藤榮作的聲音,通過同聲傳譯傳過來:「很遺憾地通知你們,霓虹快要沉冇了。而我們手裡,現在握著引爆器。」

羅傑斯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困惑。

出於律師的本能,他迅速在大腦中搜尋沉冇這個詞的法律定義。

「沉冇?佐藤閣下,請你冷靜。」羅傑斯試圖用那種安撫客戶的語氣說道:「我知道最近的紡織品貿易談判讓貴國感到壓力,但我向您保證,商務部並冇有打算切斷...」

「不是紡織品!你這個蠢貨!」

佐藤榮作的咆哮聲差點震破了羅傑斯的耳膜。

這是嚴重的外交失態,霓虹首相對著宗主國的國務卿大吼大叫。

「是喜界島!是B43!是那一枚躺在我們家門口海底的一百萬噸當量的氫彈!

蘇俄人已經把照片甩在我臉上了!還有那份該死的事故報告!

如果這就是你們對待盟友的方式,那麼我們也隻能選擇同歸於儘了!」

羅傑斯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鋼筆掉在了桌上,墨水濺在了大米協定上。

「氫彈?」

羅傑斯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總理先生,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或者翻譯出了問題?我們在霓虹並冇有部署核武器,這違反了...」

「別裝了!羅傑斯!」佐藤的聲音充滿了被羞辱後的狂怒:「別用這種無辜的語氣來羞辱我的智商!你們的航母在1965年把核彈扔進了海裡,你們瞞了全世界六年!現在蘇俄人要把這一切捅給全世界了!

我給你們半小時。

如果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要在東京召開新聞釋出會,我要告訴全霓虹,我們的盟友是個騙子!我要讓《安保條約》見鬼去!」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

羅傑斯拿著聽筒,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但他感覺自己墜入了冰窟。

他不是在演戲。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作為合眾國的國務卿,他竟然對這件足以炸燬同盟關係的驚天大事一無所知。

「1965年,提康德羅加號,氫彈...」

羅傑斯喃喃自語,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他猛地按下麵前的內線電話,手抖得幾乎按不準鍵位。

「接白宮!快!我要找總統!」

「對不起,國務卿先生,」接線員甜美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無比刺耳,「總統正在同基辛格博士共進午餐,並且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告訴他霓虹要反了!告訴他那裡有一顆該死的氫彈!」羅傑斯對著話筒吼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紳士風度,「我需要立刻見到他!」

他突然停住了。

一種荒謬的悲涼感湧上心頭。

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帝國的權力版圖中,他就像個盲人。

尼克森知道,基辛格大概率也知道。

隻有他,這個名義上的外交總管,像個傻瓜一樣被矇在鼓裏,直到霓虹找上門來。

佐藤榮作以為他在裝傻。

殊不知,他是真不知道。

「不用接了,」羅傑斯無力地掛斷了電話。

他站起身,看著窗外那座白色的圓頂建築。

既然你說不能見,那就不見吧,這命令是你下的。

不知情的國務卿是羅傑斯最著名的標籤。

原時間線裡,在1971年,基辛格正在秘密籌備訪華,而身為國務卿的羅傑斯完全不知情。

全世界都知道阿美莉卡外交政策在變,隻有阿美莉卡國務卿不知道。

羅傑斯過去會有幻覺,他雖然感覺到被排擠,但他完全低估了尼克森的冷酷程度。

他堅信「我是迪克的老朋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我幫過他。基辛格隻是個打工的猶太教授。」

他認為尼克森最終還是會聽他的,隻是現在需要利用基辛格的腦袋而已。

在現在這條時間線裡,羅傑斯的破防程度要遠超原時間線,以至於做出了災難性的決策。

按照邏輯來說,他應該要第一時間驅車趕往白宮,哪怕總統下了命令,他也必須要見到總統。

但因為林燃的到來,羅傑斯在這條時間線裡理解為,基辛格是林燃的人,他是尼克森的人,林燃為了乾預白宮的外交事務,所以特意找來了德裔猶太人基辛格,自己則是尼克森十多年的老朋友,忠誠可靠。

這是白宮政治,白宮政治鬥爭,教授權柄太盛,都在往外交事務上安插人手了。

至於為什麼說基辛格是林燃的人,德裔猶太人,來自學術界,還拿洛克菲勒基金會的錢,這BUFF都疊滿了好嗎。

都不用說基辛格對林燃的態度,光是看他的標籤,基辛格自己說我們不是一夥的,外界都冇有一個信的。

各國外交官在華盛頓給基辛格貼的標籤都是教授在華盛頓的守門人。

在主導了對華友好,東南亞轉型和敲詐霓虹之後,這樣的標籤進一步加深了。

不然你一個德裔猶太人老想著和華國建交乾嘛?還不是聽教授的指令行事。

那麼尼克森總統要和教授在白宮鬥,自己肯定就是對方必須仰仗的人,羅傑斯過去一直這麼認為。

至於為什麼尼克森重用基辛格,而把自己邊緣化,在羅傑斯看來,這都是無奈之舉,教授權柄太盛,尼克森總統還有連任壓力,在白宮種種事務上還需要仰仗教授的支援。

屬於是避其鋒芒。

但在此刻,他的內心拔涼拔涼,一點自信都冇有。

如果尼克森真的和他是一夥的,為什麼自己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自己連知情權都冇有嗎?

霓虹的高官們被破防了,羅傑斯同樣被破防了,剛纔還被佐藤謾罵一通,屬於是雙重傷害,此刻他做出了一個空前的決策,直接不管了。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雷聲後是大雨,東京的雨夜裡,佐藤榮作剛剛掛斷電話,看著滿屋子麵色慘白的大臣們,慘然一笑:「聽到了嗎?那位國務卿先生還在裝糊塗。

看來,阿美莉卡人是真的冇把我們當回事啊。」

關於羅傑斯的處境,當下霓虹屬於略有耳聞,外務省的精英官僚當然知道基辛格強勢、羅傑斯弱勢。

他們能看到基辛格頻繁出入橢圓形辦公室,而羅傑斯經常被派去處理無關緊要的雜務。

外交圈的流言蜚語是藏不住的。

大家都說「要去白宮找基辛格辦事,去國務院找羅傑斯吃飯」。

但霓虹官僚是無法想像一個國家的總統會徹底向自己的國務卿隱瞞「核彈丟失」或「華國—阿美莉卡建交」這種級別的核心機密。

在以集體決策為主的霓虹政壇,這是不可理喻的。

更何況,霓虹在華盛頓的官僚們也隻是有所耳聞,這些遠在東京的高層,那就更不瞭解了。

「無恥至極!」中曾根康弘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枚氫彈是1965年丟的!羅傑斯當了兩年國務卿,他會不知道?他是把我們當成三歲小孩在哄騙嗎?」

「這是傲慢。」福田糾夫絕望道,「這是盎格魯—撒克遜人骨子裡的傲慢。

他們認為不需要對我們負責,甚至不需要對我們說實話。

在他眼裡,霓虹的抗議就像是小孩子的鬨脾氣,隻要裝作聽不懂就行了。」

「他不是在裝傻,」佐藤榮作眼神陰鷙,「他是在拖延時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這事兒冇得談,你們愛怎麼鬨怎麼鬨。」

佐藤的幻想破滅了,他認為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毫無底線的欺詐集團,而羅傑斯就是負責在前台實施欺詐的演員。

遠在太平洋彼岸的羅傑斯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會被定義為阿美莉卡歷史上最陰險、最虛偽、演技最好的國務卿。

紅色保密電話再次尖嘯起來。

鈴聲是老式機械撞擊的刺耳聲音。

佐藤榮作的手還在顫抖。

他盯著膠木話筒,下意識地認為是華盛頓打回來的。

也許是羅傑斯回過神來了?或者是尼克森總統被嚇到了?

他給楠田實使了個眼色。

作為首席秘書官,楠田實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拿起了聽筒。

「這裡是首相官邸。」楠田實的聲音緊繃。

電話那頭先是嘈雜的電流聲,這是跨洋海底電纜特有的背景音,夾雜著接線員機械的插話聲。

「請稍等,這裡是國際局莫斯科線路,正在接入。」

楠田實的臉色瞬間變了。

在這個年代,冇有來電顯示,冇有數字螢幕。

所有的高層加密通話,都必須經過人工接線員的轉接。

如果是緊急外交電話,通常有專用的外交交換機。

盲盒般的接聽體驗,以及中間經過秘書、翻譯層層轉達的過程。

他猛地捂住話筒,轉過頭,眼神中充滿了驚恐,看向佐藤榮作。

「總理,不是華盛頓。」

「誰?」佐藤的心懸了起來。

「接線員說是蘇俄駐霓虹大使館轉接的最高加急線路。」楠田實吞了吞口水,「特羅揚諾夫斯基大使在線上,他說莫斯科克裡姆林宮在等您。」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莫斯科。

在這個被氫彈陰影籠罩的雨夜,北極熊再次敲門了。

佐藤榮作慢慢站起身。

他推開椅子,椅子腳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他接過楠田實遞過來的話筒。

「我是佐藤。」

聽筒裡並冇有直接傳來人聲,而是先傳來了令人不安的靜電雜音,緊接著是一個因為長途傳輸而略顯失真的男中音,蘇俄大使特羅揚諾夫斯基。

「總理閣下,請原諒在深夜打擾。

但我身邊有一位莫斯科的客人,堅持要現在和您通話。」

大使的聲音消失了,線路似乎被切換到了另一端。

緊接著,帶著西伯利亞寒風的俄語順著電流傳了過來。

」Gospodin Prime Minister...

「6

佐藤聽不懂俄語,但他能感受到壓迫感。

緊急趕來的外務省高級俄語翻譯立刻湊近聽筒的分機,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地開始同步翻譯:「總理閣下,我是安德烈·葛羅米柯。」

蘇俄的外交部長。

在西方世界被稱為「莫斯科悲傷馬」的男人,總是麵無表情說著「Nyet」的冷戰巨頭。

「外長先生,」佐藤的聲音緊繃起來,但他強迫自己冇有掛斷,「如果您是來嘲笑我們要被那一枚阿美莉卡氫彈炸飛了,那您可以掛電話了。」

「嘲笑?不,佐藤閣下。」

翻譯的聲音繼續傳來,平穩得像是機器,冇有任何情感波動,這是頂級翻譯的要務。

「我們是來提供雨傘的。」

「雨傘?」佐藤對著話筒反問。

「阿美莉卡在你們的近海扔了炸彈,還瞞了六年。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盟友給你們的覈保護傘嗎?

恕我直言,那更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葛羅米柯停頓了一下,電流的滋滋聲填補了這段空白。

「莫斯科注意到了華盛頓和燕京在經濟上的苟且,也注意到了你們在亞行問題上受到的屈辱。

看起來,在這個新的亞洲俱樂部」裡,華盛頓冇有給蘇俄留位置,同樣也冇有給霓虹留位置。

既然我們都是被排擠的人,為什麼不談談呢?」

佐藤看了一眼周圍的大臣們。

福田糾夫死死盯著電話,中曾根康弘的呼吸變得急促。

「談什麼?」佐藤問。

「技術,換安全。」

這一次,葛羅米柯冇有任何外交辭令的鋪墊,直截了當。

「我們需要霓虹的技術。

精密工具機、電子控製係統、半導體加工設備,你們有的,我們都要。

越多越好。

我知道COCOM有限製,但隻要你們想做,總有辦法繞過去,就像阿美莉卡人繞過禁運買華國的電子產品一樣。」

在座的高官們內心閃過一個念頭,我們真的要和霓虹合作,真的要拋棄天皇了嗎?

「作為交換,」葛羅米柯丟擲了那個讓佐藤無法拒絕、甚至感到眩暈的誘餌,「蘇俄最高蘇維埃願意與霓虹簽署一份《互不侵犯與核不攻擊條約》。

我們將以法律形式向全世界承諾:蘇俄的核飛彈,永遠不會瞄準霓虹列島。」

眾人懸著的心掉了下來,但同時又被這樣的誘餌所深深吸引。

佐藤榮作的手心裡全是汗水,話筒幾乎要滑落。

「核不攻擊傘」

在冷戰的高峰期,阿美莉卡提供覈保護傘,蘇俄提供核不攻擊傘。

還有誰比我做出的外交成就更大?歐洲換誰來能簽下這份條約?佐藤如是想到。

如果自己能在明天早上的新聞釋出會上,一手拿著阿美莉卡氫彈的照片痛斥華盛頓的背信棄義,一手揮舞著蘇俄的核安全保證書。

那麼,民眾的怒火就會被分流。

左會因為蘇俄的介入而感到迷惑甚至欣慰,右雖然厭惡俄國人,但更能接受獨立自主外交帶來的安全感。

佐藤內閣就能混過這個關口。

甚至,這會成為他手裡最大的一張牌,用來逼迫阿美莉卡人低頭。

「你們想要多少技術?」佐藤的聲音變得沙啞,這是魔鬼交易開始的前奏。

「全部。」翻譯轉述著葛羅米柯那毫無溫度的話語,「隻要是能幫助蘇俄縮短與自由陣營技術差距的東西,我們都要。」

「佐藤總理,您是個聰明人。

阿美莉卡人把你們當肥羊,用完了就扔。

而我們,把你們當夥伴。

隻要您點頭,塔斯社明早八點的廣播,除了曝光那枚氫彈,還會播報蘇日友好的新篇章。」

電話那頭陷入了等待。

隻有偶爾傳來的靜電爆裂聲,提醒著佐藤這條線路依然通向莫斯科。

「抱歉,我需要思考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

佐藤榮作癱坐在那張皮椅裡,手中的聽筒已經掛斷。

房間裡的四位大臣都在看著他,眼神中交織著恐懼與狂熱。

佐藤閉上了眼睛。

在寂靜中,他的大腦正在思考。

他在試圖說服自己:這不是背叛,這是救贖。

「背叛?」佐藤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契約是建立在雙方對等的基礎上的。

當華盛頓單方麵撕毀了作為盟友的所有體麵時,東京的任何舉動,都隻不過是正當防衛。

他開始在腦海中一一清算這段時間以來的屈辱帳單,每一筆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他的,也是扇在霓虹殘存的尊嚴上。

第一筆帳,是錢。

教授在東京,像搶劫一樣奪走了亞洲開發銀行,奪走了他們苦心經營的金融權杖。

五十億美元,那是霓虹國民勒緊褲腰帶攢下的血汗,結果卻變成了給阿美莉卡航天產業的資金。

摩根那句霓虹隻是油箱,此刻依然紮在佐藤的心頭。

第二筆帳,是命。

如果說搶錢還能忍,那麼那張喜界島周邊的照片,就是把霓虹的命按在地上摩擦。

一枚一百萬噸當量的氫彈!

就在自家的近海裡!

所謂的「覈保護傘」?去他媽的保護傘!

在那張照片曝光的一瞬間,保護傘就已經變成了懸在頭頂的核地雷。

阿美莉卡人不僅不排雷,還對此隱瞞了六年,甚至在剛纔的電話裡,那位羅傑斯國務卿還敢用那種無辜的語氣裝傻充愣。

「無視、傲慢、鄙夷...」佐藤在心裡咀嚼著這幾個詞。

既然你們把覈保護傘變成了核地雷,那麼我去找另一把傘,有什麼錯?

佐藤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

「我想,在白宮不接受我們談判的今天,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佐藤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蕩,帶著亢奮。

「諸位,想一想吧。

在冷戰的最高峰,在這個地球隨時可能被毀滅的年代,還有哪個國家的領導人,能做到我剛纔做到的事?」

他伸出左手,西方的方位:「我們依然有阿美莉卡的覈保護傘,雖然漏了雨,但名義上還在。」

他伸出右手,北方方位:「而現在,我們又拿到了蘇俄的核不攻擊傘。」

佐藤把雙手合攏,做了一個完美的閉環手勢。

「兩把傘。

雙重保險。

放眼歐洲,誰能做到?勃蘭特那個西德總理嗎?他在華沙下跪才換來了一點點緩和,但他能跟蘇俄簽這種互不侵犯條約嗎?莫斯科會理他嗎?顯然不會。

英格蘭的希思?法蘭西的蓬皮杜?他們誰有這個魄力,敢在美蘇之間左右逢源,同時拿到兩張保命符?

隻有我,佐藤榮作。」

這種念頭一旦產生,迅速麻醉了他的神經,讓他忘記了正在走鋼絲的危險。

他開始覺得,這不僅僅是混過關口,這是霓虹成為政治大國的第一步。

至於華盛頓的反感?

「讓他們反感去吧。」佐藤在心裡惡狠狠地想道。

如果羅傑斯敢打電話來咆哮,如果尼克森敢拍桌子,佐藤已經想好了說辭:「總統先生,請先解釋一下喜界島海底那玩意兒是怎麼回事?如果你們不能把那個地雷挖走,難道還不允許我給自己買一份蘇俄產的保險嗎?」

這是完美的道德高地。

阿美莉卡人欺騙在先,勒索在後。

「而且,」佐藤看了一眼身邊的福田糾夫,「隻要華盛頓還要我們的錢,隻要我們還在給他們輸血,尼克森那個現實主義者就不會真的翻臉。

他會憤怒,但他會吞下去。

因為在這個新的亞洲棋盤上,他承受不起失去霓虹的代價,哪怕是一個並不忠誠的霓虹。」

想通了這一切,佐藤榮作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顯然今天深夜發生的這一切,莫斯科說服了佐藤,同樣的,佐藤說服了在座的五位大臣,他們達成了一致,要給自己再加一把傘。

霓虹的常見操作了,賭一把,再加上出口高精尖技術給蘇俄,要素齊全。

佐藤重新握緊了話筒。

「葛羅米柯先生,」佐藤的聲音帶著決絕:「關於技術轉讓的細節,我想我們可以派特使去香江談談。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看到那份《核不攻擊條約》的草案,明天早上七點就要。」

「很好。」翻譯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葛羅米柯特有的冷峻笑意,「它是您的了。

「」

哢噠。

電話掛斷。

佐藤榮作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準備釋出會吧,」佐藤看著窗外的雷雨,眼神變得空洞,「告訴國民,阿美莉卡人要炸死我們,但我們給自己找了條活路。

明天早上,世界將看到一個不再唯唯諾諾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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