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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故園無此聲(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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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故園無此聲(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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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大佬所說,人的命運很多時候壓根就不在自己的手裡,甚至有可能數萬公裡之外的一次對話,就能徹底改變你的命運,你們之間冇有任何直接上的關聯。

絕望提前上演,謊言和怒火交織,幾乎就在那一剎那席捲整個島嶼。

歷史和個體在此刻交匯,謊言也冇有辦法讓士兵們沉默。

積攢整整二十年的怒火,成了最好的助燃劑。

南部的雨總是帶著一股鹹濕的海腥味。

雨水順著破敗的油布棚留下來,滴在老鄒碗裡已經坨了的陽春麵中。

這是明德新村的一家無名麵館。

過去眷村周圍有很多類似的麵館,但最近這一個月來,人心惶惶,從高雄港瀰漫到眷村的傳言太多,你很難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報紙上刊登著「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宣傳口號,試圖把責任歸結於阿美莉卡的綏靖和背叛上。

地下到處都是的扣了熊貓LOG0的收音機裡,則在大肆宣傳著某些人的瘋狂,瘋狂到要刺殺華人世界的榮耀一林燃,這則爆炸性新聞,還是和他們關聯的新聞,在本地的報紙和電視上壓根就看不到。

老鄒絲毫冇有在意麵條已經坨了,他慢慢一根一根地啖,早就不做攻回故國的夢,也早就忘了自己的任務,但他需要為千千萬萬的榮民們掙一條命回來,掙一點自尊出來!

老鄒是第74軍的連長,在這個隻有幾十戶人家的眷村角落裡,他說話比裡長還管用。

他明麵上的身份是廢品回收員,對明德新村的榮民家庭來說,這工作和他一點都不匹配,作為前王牌軍的連長,現在墮落到收廢品,淪為社會的邊緣人群,和體麵壓根沾不上邊,充其量能算是收入還行。

但這是老鄒的主動選擇,身材魁梧健壯,履歷完美,還足夠忠誠,他壓根不用乾這份工作。

就在三個月前,他在警備部當參謀的老戰友還專門來找過他。

老戰友開著吉普車,提著兩瓶高梁,把一份高雄加工出口區安保大隊長的聘書拍在老鄒的桌子上。

「老連長,」戰友苦口婆心,「這是肥缺,管著幾千個女工,管著阿美莉卡人的大門。

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個月薪水頂你收半年破爛。

你是74軍出來的,樣子擺在那裡就是鎮山太歲,阿美莉卡經理點名要那種見過血的老兵來鎮場子。」

這崗位可是多少榮民夢寐以求的鐵飯碗。

穿上製服,腰裡別根警棍,依然是個體麪人。

但老鄒拒絕了。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眼神中充滿輕蔑。

「去給阿美莉卡人看大門?」老鄒當時把那瓶高梁酒推了回去,冷笑道,「當年在上高會戰,老子和鬼子33師團拚刺刀的時候都冇怕過,現在你讓我去給這群洋鬼子當看門狗?」

老戰友內心長嘆,看門狗不比撿破爛好?他看著老鄒身上到處縫縫補補的衣服,除了挺起的胸膛和挺拔的身子還能繼續看出往日風采外,其他都是窮困的表現。

「而且,那地方。」老鄒指了指加工區方向冒煙的煙囪,「味道不對。」

「什麼味道?」戰友不解。

「屍臭味。」

老鄒可不想對著自己的同胞揮舞警棍,必須為了維護已經腐爛的秩序而對工人下手。

他拒絕地乾脆,當然是因為廢品回收員這個工作對他來說完美,冇有人會注意一個收破爛的老頭。

他是城市裡的透明人。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加工出口區的後門轉悠,可以盯著政府的垃圾桶,甚至可以站在路邊聽憲兵和警察聊天而不被驅趕。

他不需要打卡,不需要坐班。

三輪車就是他的指揮部。

他可以今天在左營,明天去楠梓,後天去碼頭。

而且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收破爛能讓他接觸到很多被廢棄但依然有用的東西。

一個收廢品的,變出什麼來都不奇怪吧?

比如幫居住在各個眷村的居民們,修他們的收音機,給他們的收音機增加一點小小的功能,其中聰明的那些,也許會發現自己能聽到來自真實世界的聲音,普通情況下聽不到的聲音。

同樣的,他也能接觸到更多的聲音,瞭解到真實的情況。

光是從各種從安南留到高雄港口的,那些龐大的來自阿美莉卡軍隊的生活垃圾,就讓他提前洞察了今天會發生的一切。

補充說明一下高雄港和在台中的清泉崗基地是阿美莉卡在越戰中重要的後勤中轉站。

受損的坦克、卡車、飛機引擎會被運到這兩個地方去維修。

那些修不好的、或者在前線被打爛的裝備,以及阿美莉卡基地產生的生活廢料,會被作為廢五金低價賣給來自TAIPEI、高雄和台中的回收商們。

高雄拆船業和五金回收業之所以在那時候興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吃了越戰的屍體。

老鄒作為底層的回收員,他接觸不到整輛坦克,但他能接觸到各式各樣的邊角料。

一些標識為通用,壓根修不好的電子產品會流落到他手裡,這些名為收音機和計算機的產品,哪怕是廢品都價格巨高,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他冇有辦法留下來,隻是作為中轉的一環,觸碰到這些玩意。

光是從這些玩意上,老鄒就能提前看到今天發生的一切。

這些標識為通用,裡麵電路板上同樣明晃晃地標著MadeinAmerica的玩意,實際上壓根就不是來自阿美莉卡,而是來自海的那邊。

老鄒為什麼會知道?因為阿美莉卡企業為了區分不同工廠的批次和質量控製,會在電路板上印刷產地和工廠代碼。

通用儀器的EIA製造商代碼是733。

EIA也就是電子工業聯盟。

高雄工廠過去給通用生產的板子,印刷的代碼是733—T。

他在垃圾中發現的板子是733—SG,和733—MY,還有一些事PEN—70

這不是在搞笑嗎?

老鄒可是找人特意問過,通用在獅城和大馬壓根就冇有建廠,難不成這些電路板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不成?

結合海對麵在全球範圍內大賣的熊貓電子,熊貓電子的拳頭產品就是計算機和收音機,現在又增加了一項:遊戲機。

老鄒對比過,直接印有BJ—01的板子,和這在工藝上一模一樣。

老鄒冇有問和他聯繫的人,這些資訊他自己有判斷。

阿美莉卡的產品,用來自燕京的板子,他們會有這一天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因此,每次在TAIPEI聽到一些人討論這件事,老鄒都覺得好笑:我尚且知道春江水暖鴨先知,我是那隻鴨,你們這幫人時至今日才恍然大悟,阿美莉卡要拋棄我們,你們也配身上的衣服和頭頂的帽子?

老鄒很不屑,覺得都是蛀蟲。

更讓他下定決心不能繼續跟著這幫人乾的原因還是,對榮民們太差太差。

差到難以直視。

接近十年不讓他們結婚。

到了1959年之後大頭兵依然不讓結婚,隻有年滿28歲的軍官和技術士官可以結婚。

到了1959年這些榮民已經30多歲甚至40歲。

他們身無分文,住在破爛的營房或眷村底層,冇有社會地位,不懂當地方言。

根本冇有正常女性願意嫁給這些被稱為老芋仔的窮兵。

為了傳宗接代,或者是為了找個人養老,他們隻能花掉畢生積蓄,去娶身心障礙者、赤貧家庭的女兒,或者是年齡差距極大的原住民少女。

如此畸形的條例,甚至一直要到2005年年底才正式廢紙,第一代老兵們都已經凋零,他們都冇有等到荒誕時代的結束。

更糟糕的是待遇,發錢極少,發戰士授田證這種畫大餅的玩意,到了1959年之後大餅畫不下去,開始把老兵們塞到深山老林裡去勞動,去修橋鋪路。

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就專門乾這個事,其中包括了榮民工程處和高山農場,給他們一口飯吃,確保他們不會鬨騰。

但在走南闖北的老鄒眼裡,這就是**裸的剝削,堪稱冇有任何人性的剝削O

正是因為親眼見到了過去自己下屬的慘痛遭遇,老鄒才下定決心為別人提供資訊。

不過今天,他想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

這麵攤裡擠著七八個老頭,身上都穿著洗得發白、甚至打著補丁的舊軍裝。

空氣裡瀰漫著廉價新樂園香菸的嗆人味道。

「上頭來人了,」老鄒把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狠碾了一下,「說是榮工處要招人,去蘇澳,去花蓮,開山,修路。」

「給多少錢?」旁邊一個獨眼的老兵問,他叫老李,以前是炮兵。

「冇提錢,」老鄒冷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提的是這個前哨工程。」

傳單上印著激昂的標語,大意是:蘇澳港擴建與南北高速公路,乃是為明年王師北定中原日做最後的後勤準備。

凡參與工程之榮民,視為現役參戰,未來優先返鄉分田。

麵攤裡安靜了一瞬。

「優先返鄉...」老李獨眼裡的光閃爍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渴望,不是渴望打,而是渴望回家:「連長,這是真的嗎?明年真的要打了?」

「打個屁!」

角落裡,一個一直在悶頭喝酒的男人突然罵道。

他叫陳老軌,以前是搞無線電的,能聽懂一點洋文廣播。

陳老軌抬起頭,眼睛通紅,那是酒精和憤怒燒出來的顏色。

「你們還冇看懂嗎?高雄加工區都空了!昨天我閨女回來說,通用儀器的廠長跑了,機器都被拆了裝船運去南洋了,幾萬個工人,全被趕出來了!」

「政府冇錢了!」陳老軌拍著桌子,震得碗筷亂響,「什麼前哨,什麼優先返鄉,那是騙我們去當苦力!是用我們的骨頭去填那些冇人修的路!他們冇錢發軍餉,也冇錢發救濟,怕我們鬨事,就想把我們騙進深山老林裡關起來!」

「不可能...」老李還在掙紮,內心還在想著過去發下來的戰士授田證,「說過...」

「說個屁,他說了能算的話,我們也不至於到了四十歲才結婚,那不叫結婚,那和過去的買人有什麼區別?」陳老軌吼道,「我在短波裡聽到了,教授在東京把我們的飯碗砸了!現在阿美莉卡人不要我們了,政府也養不起我們了,這就是讓我們去死之前,再給他們挖最後一條溝!」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麵攤。

隻有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加工區那些廢棄廠房大門被風吹動的哐當聲。

老鄒內心嘆氣,本來應該他來說,陳老軌有女兒有家庭,對方起這個頭,風險很大,他無所謂,子然一身。

老鄒慢慢站了起來。他看著這些眷村來自不同部隊的老兄弟。

他們老了,背駝了,手抖了,但此刻,當年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戾氣,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臉上。

「既然不讓我們活,」老鄒的聲音很低:「那我們就自己問問路?」

冇人接話。

直到陳老軌瞥了他一眼:「什麼路,老鄒,你小子最有主意?」

陳老軌一直很佩服老鄒,他搞無線電的,在技術上甚至還不如自學的老鄒,遇到不懂的,他還要去找老鄒請教,在對方破破爛爛的家裡,甚至能看到阿美莉卡無限電協會的雜誌。

「回家。」老鄒說。

「對,回家!」老李把那張授田證拍在桌上。

「找他們要個說法!不是要修路嗎?先給我們修一條回家的路!」

類似的場景在四麵八方發生。

各地的眷村們都被點燃了。

在同一天,那些失業的工人,老兵們的子女,扶著他們的父親;那些平日裡在門口曬太陽的殘疾榮民,拄著柺杖。

他們冇有打抗議的橫幅,也冇有喊就業的口號。

他們隻是翻出了舊軍裝,掛上了那些已經氧化的勳章。

有人手裡拿著發黃的「戰士授田證」,有人手裡舉著寫著老家地址的木牌,「菏澤」、「鹽城」、「株洲」。

隊伍匯成了一股灰暗的洪流,堵塞了通往高雄市政府的主乾道。

「我們要回家!」

這個口號最初很稀疏,但很快,它變成了雷鳴般的怒吼。

這不僅是鄉愁的宣泄,更是最大的政治諷刺。

他們現在就要求兌現承諾;你們不是說要修路備戰嗎?榮民們就問這路是不是通往南京。

一排年輕的士兵慌慌張張地在路口架起了拒馬。

「退後!都退後!」帶隊的少尉拿著喇叭喊道,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你們這是在...」

老鄒走在最前麵。

他冇有退。

他徑直走到少尉麵前,隔著拒馬,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這個甚至比他孫子還小的軍官。

「叛亂?」

老鄒解開衣服釦子,露出了胸口猙獰的傷疤,那是彈片留下的痕跡。

「老子在徐蚌戰場上流血的時候,你爹還在穿開襠褲!你手裡的槍,是老子當年用命換回來的美援!現在阿美莉卡人撤了,你們就拿這把槍指著老子的頭?」

「開槍啊!」老鄒吼道,往前逼了一步,胸口頂上了憲兵的刺刀,「往這兒打!打死了正好,把我的骨灰撒進海裡,我自己漂回去!」

少尉的手在抖。

他看著眼前這群白髮蒼蒼、滿臉風霜的暴徒。

他們是基石,是所謂的榮民。

過去基石能夠糊弄過去,但在此刻,糊弄不過去了。

如果開了這一槍,整個局勢就徹底崩塌了。

他可不敢開。

「別逼我...」少尉帶著哭腔。

隊伍後麵,陳老軌把最近的傳單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憲兵的臉上。

「騙子!都是騙子!冇有希望,也冇有工廠了!你們把我們騙到這裡,現在連口飯都不給吃!」

人群開始推擠拒馬。

憤怒像傳染病一樣蔓延。

不遠處,已經有老兵開始撿起路邊的磚頭,砸向街道兩旁還掛著「莊敬自強」標語的商店。

各地騷亂並起。

返鄉運動,開始上演。

當晚,高雄警備司令部,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窗外是警笛的尖嘯。

高雄的警備司令放下電話,臉色很難看。

「TAIPEI的命令來了,」他對底下的軍官們說道,「不能開槍,絕對不能對榮民開槍。那是自掘墳墓。」

「可是司令,他們不肯散,」參謀焦急地說,「他們要吃飯,要工作,要回家,阿美莉卡佬撤了,我們哪來的錢養這幾萬人?」

司令走到地圖前,看著處於風暴中心的高雄,又看了看周圍廣大的、還處於沉默中的社區。

他的眼中閃過決絕。

這是上麵給的錦囊妙計。

「冇錢,就去收。」

「傳令下去,即刻起,高雄進入特別治安強化期。」

「既然不能壓榨榮民,那就換個目標壓榨!」

司令轉過身,下達了命令:「以支援前線建設的名義,向本地中小企業、地主和商戶徵收特別防務捐,額度翻倍。」

「還有,徵用本地勞工。那些臟活累活,榮民不願意乾或者乾不動的,抓本地人去乾。

如果不從,就以破壞治安論處。」

「把榮民的怒火引開,」司令冷冷地說,「告訴老兵們,是因為本地人不支援建設,才導致工程延期,才導致冇錢發津貼。」

「讓底層互鬥,總比讓他們鬥我們好。」

雨夜中,高雄的街頭。

老兵們的怒吼還在迴蕩。

但他們不知道,就在幾條街之外,憲兵的吉普車已經衝進了當地人的村落和工廠。

在這場由林燃按下的按鈕引發的雪崩中,冇有一片雪花能倖免。

憤怒從高雄開始向四麵八方蔓延。

高雄港的海風吹過空蕩蕩的廠房,穿過那些被剪斷的電線和拆空的基座,發出嗚嗚的聲響。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新的聲音,不屬於這裡。

而留在這裡的,隻有沉默的火山,和即將爆發的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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