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長城的馳援
阿美莉卡持續半年如潮水般的攻擊,在今天,在廣南的阿紹穀第一次遇到了暗礁。
這樣的戰損比,對阿美莉卡軍隊來說,顯然是無法接受的。
這纔多少飛彈。
如果20枚飛彈就能造成三架直升機墜毀,兩架直升機重傷。
那戰爭是打不下去的。
原本北越主要依賴的是來自蘇俄的sa-2指南針地對空飛彈係統。
這也是北越防空體係的核心。
北越在用這套係統的時候,根據阿美莉卡軍隊的戰後報告《越戰空中作戰報告》報導顯示,北越一共發射了約9000枚飛彈,擊落約200架美軍飛機。
戰損比在45比1。
現在4比1。
效率提高了10倍。
訊息傳回阿美莉卡在西貢的指揮部後,麥克納馬拉從數據的直接反應意識到,事情發生了變化。
這絕不是,蘇俄的指南針能做到的。
值班情報官推開作戰室的門,臉色蒼白地將一份加密電文遞給麥克納馬拉。
「部長閣下,阿紹穀的報告。
我們的空中編隊損失了五架飛機,導航衛星係統信號在關鍵時刻失靈。
不是常規地對空飛彈,他們說這次北越的飛彈像有眼睛一樣,預判了我們的機動!」
麥克納馬拉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推了推黑框眼鏡,盯著電文上的數據表格:飛行路徑座標、電子對抗措施啟用時間、飛彈軌跡估計。
表格是用鉛筆草草繪就的。
在麥克納馬拉的眼中,數字會說話。
20枚飛彈,命中率高達50%,乾擾強度超出蘇製飛彈的已知參數。
這裡多說一句,20枚擊中了五架飛機,它不是一比一的關係。
不是說,一枚飛彈隻能擊中一架飛機。
實際上可能是多枚飛彈擊中一架飛機。
也就是說,華國的20枚龍影,一共擊中了10枚。
這個數字相當驚人。
「這絕不是蘇俄的指南針能做到的,」麥克納馬拉喃喃道:「蘇製飛彈需要齊射幾十枚才能咬中一架f-4,而這裡,20枚飛彈就撕碎了我們整個編隊。
看這個偏航數據,他們的乾擾針對了我們的導航係統。
衛星定位本該是我們的王牌,現在卻冇能發揮作用。」
作戰室裡,地圖牆上釘滿彩色圖釘,代表美軍推進的箭頭在阿紹穀首次出現了停頓。
麥克納馬拉站起身,步到黑板前,用粉筆快速勾勒出一張簡易圖表。
他轉頭對助手們說:「這絕不是運氣。
事情正在發生根本變化。
召集團隊,讓地麵部隊往前運動,我們需要立刻派遣地麵部隊,去尋找這次對手的飛彈殘骸,我們需要進一步的情況。
那些碎片是最好的線索。」
在出發前往西貢前,在尼克森的白宮會議上,麥克納馬拉曾力勸總統:「越戰不是肉搏戰,我們要讓它變成演算法的戰場。
我們有蘭德公司,有貝爾實驗室,有ibm,有德州儀器,我們要做的是用數學征服叢林。」
尼克森最終同意了。
很難想像麥克納馬拉有什幺魔力,這套說法能同時說服連續兩任總統。
因此麥克納馬拉在前往西貢的時候,帶來了大量的ibmsystem360係列的大型計算機。
以及來自ibm的專業工程師團隊,從聯邦機構內調了大量數學專業的公務員。
把這幫人一起給帶到了西貢。
對麥克納馬拉而言,唯一的遺憾就是冇能把林燃給帶來。
不過他還是帶來了一位數學家,周元,哥倫比亞大學數學係統計專業的教授。
麥克納馬拉是在周元桑和陳景潤之間選,一方麵因為陳景潤做的是數論,統計學會更貼合他想要的方向。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林燃,在數學領域是全能的。
周元桑除了是哥大教授外,還是ibm公司的托馬斯·j·沃森研究中心的研究員。
另外一方麵是因為周元桑是親roc的數學家,曾經在國立台大擔任助理教授,而陳景潤在公開場合冇有表露過立場,又在紐約城市大學這樣偏左的高校任教。
所以最終麥克納馬拉選擇了周元桑,將他帶到了前線。
總之在麥克納馬拉看來,這就是教授的替代品,數學家、華裔、哥大教授,好吧,就你了。
抵達西貢後,工程師們擴建了軍事援助指揮部地下室搭建的臨時分析中心。
牆上貼滿流程圖,空氣中迴盪著風扇聲和fortran代碼列印聲。
麥克納馬拉的命令迅速下達:第1騎兵師的一個加強連,一百五十名士兵,配備m16步槍和無線電台和gps定位設備。
在直升機掩護下推進到阿紹穀墜機現場。
叢林中,士兵們在泥濘中跋涉,雨水浸透軍靴,警惕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伏擊。
連長湯姆·哈裡森中尉低聲下令:「分散搜尋,優先找飛彈碎片,彆碰爆炸物,標記位置。」
兩小時後,他們在焦土中發現第一塊殘骸:一個扭曲的鋁殼電路板,表麵蝕刻著圖案,還有一截天線。
士兵們用帆布袋小心打包,空運回西貢。
「部長,我們的初步模型顯示,」ibm的團隊負責人哈裡斯·韋伯報告道。
他鬍鬚淩亂,眼晴因徹夜調試而佈滿血絲。
被派到西貢來已經夠糟糕。
要不是因為這是白宮的命令,1bm的副總裁親自分配到他身上,並且給予了充分的假期。
哈裡斯·韋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跑到這鬼地方來的。
好在之前進度不錯,麥克納馬拉私下冇少和他們說,在聖誕前就能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他們會帶看榮譽和戰果回國過聖誕節。
但現在出現的插曲,讓所有人精神都有些緊繃。
失去製空權的美軍,那還是美軍嗎?
這場戰爭又要重新回到絞肉的模式時,他們不說今年結束,他們能不能贏都是未知數「基於這些殘骸的雷達回波數據,這飛彈的尋的頭不是純紅外,它有模擬自適應濾波,能在毫秒內切換頻率。
我們的衛星定位信號被乾擾了,誤差從厘米級跳到米級。
毫無疑問,在socialism陣營中,隻有華國的半導體技術能夠達到這樣的矽基電路密度。
隻有他們在半導體領域能趕上我們的an/apq-120。
an/apq-120是西屋電氣為麥道f-4e幻影i製造的飛機火控雷達,這是一種全固態雷達,它很緊湊,可以與大炮一起安裝在機頭中。
在整個越戰中,阿美莉卡的電子對抗技術快速發展。
在1965年的滾雷運動中開始大規模運營,他們在飛機上攜帶外部吊艙,這些外部吊艙會發射噪聲和欺騙信號,來迷惑敵方雷達的鎖定。
波形技術會允許飛機生成特定頻率的信號,模擬假目標或覆蓋真實信號。
同時也會攜帶機載接收器偵測敵方雷達信號,讓飛行員可以提前規避。
除此之外,還會投放金屬箔條來製造雷達雜波,分散飛彈注意力,使用熱誘餌彈對抗紅外製導飛彈等。
阿美莉卡的電子對抗技術在快速成熟。
而蘇俄方麵,到了1967年開始,他們的電子情報專家和設備也不得不親自下場,來維持戰場的平衡。
現在的情況是,過去gps的出現打破了平衡,華國的新型飛彈,試圖把平衡恢複。
韋伯指看投影儀投射的圖表:一條曲線代表蘇製飛彈的彈道;另一條則是龍影的射擊路徑。
後者準確預判了美機的右轉規避。
電路板上數百個電晶體的整合度顯示其技術成熟程度。
麥克納馬拉點點頭,敲擊著桌子。
「建模它。
用蒙特卡洛模擬跑一千次場景。變量包括風速、電子對抗強度、衛星信號餘通道。
找出弱點。」
工程師們立刻行動起來。
次日清晨,麥克納馬拉召集前線指揮官們開會。
將軍們圍坐在長桌旁。
「先生們,」麥克納馬拉開口道:「我們麵對的不是遊擊隊,而是技術進步。
華國人插手了,他們的飛彈下場了。」
隨後,麥克納馬拉展開一份報告:「基於工程師的模擬和殘骸分析,我們應立即調整戰術,讓b-52轉為高空盲投,避免低空衛星定位依賴;f-4編隊增加野鼬鼠護航,優先壓製敵方雷達;同時,緊急從本土空運更多ea-6b電子戰機,配備新編程的乾擾吊艙,能針對模擬濾波生成白噪聲。」
「總統已批準,」麥克納馬拉補充道,「我們將數據鏈路擴展到每架飛機,實時反饋損失率,優化飛行路徑。
五角大樓會實時幫我們做最新的分析。
我們的情報需要反饋到每一位一線飛行員的手上。
另外,我們需要繼續派遣陸軍搜尋更多殘骸,每塊碎片都是情報。」
情報傳回克裡姆林宮,除了關於龍影地對空飛彈外,還包括華國的請求。
華國方麵希望接管一部分北越前線的防空。
過去這部分工作一直由蘇俄派去前線的專家負責。
其實華國早就想接管。
想讓他們的雷達,甚至是一整套的設備,在越戰前線上試試水。
從林燃那獲得美軍雷達相關技術資料,已經超過八年時間(1961年的聖誕節)。
華國在這八年時間裡,早就開發出了自己的一整套雷達體係。
地對空飛彈的小試牛刀後,華國迫切希望能夠藉助這個機會,來對自己的武器設備進行測試加調整,以及找到未來優化的方向。
隻是過去找不到合適的藉口,人家蘇俄乾的好好的,為什幺要換你?
現在,藉口已經出現了。
蘇俄的設備一開始能和阿美莉卡打的有來有回,但阿美莉卡的優勢在於,他們的研發進度太快,疊代速度太快。
根據伯納德·納爾蒂寫的《電子戰的戰術和技術1965-1973年對北越空戰中的電子對抗措施》中的內容,這是阿美莉卡空軍在東南亞的戰術和技術係列專著之一,蘇俄從1970
年開始跟不上阿美莉卡的進度。
(阿美莉卡空軍f-105dthunderchief正試圖躲避從北越sa-750德維納發射的v-75v
sam,圖來自阿美莉卡空軍)
越戰考驗了雙方電子對抗措施的最新發展。
起初,雷達控製的地對空飛彈和高射炮具有優勢。
然而,阿美莉卡空軍完善了戰鬥轟炸機的對抗吊艙,並裝備和武裝了飛機,以明確定位和摧毀飛彈基地。
這些努力,輔以遠程乾擾和其他軍種的反製飛機,成功地恢複了有利於進攻的平衡。
原時空是從1970年開始落伍的。
在1972年12月對河內-海防地區的b-52襲擊linebacker1中達到**。
整個戰時經曆被壓縮到幾天內,阿美莉卡就完成了轟炸。
但現在,這個時間被提前了。
現在,美軍的優勢不僅僅來自gps,還來自整體的技術進步。
蘇俄的防空體係,在阿美莉卡麵前捉襟見肘。
北越前線發岌可危。
在龍影小試牛刀後,北越方麵也對華國的防空體係和雷達設備充滿了期待。
克裡姆林宮,列昂納德靠在椅背上,眯眼抽著香菸。
桌旁坐著格列奇科元帥、葛羅米柯,以及幾位kgb的官員。
他們麵前攤開的檔案堆積如山,主要是從河內傳來的加密報告。
「同誌們,」列昂納德開口:「燕京的同誌們又在攪局了。
情報顯示,他們不滿足於援助飛彈,現在想直接接管部分前線的空軍對戰。
他們希望能在諒山省部署他們的防空體係。
他們的工程師想要教北越的同誌們反製阿美莉卡的空軍。
葛羅米柯同誌,你怎幺看?」
葛羅米柯調整了下眼鏡,翻開報告。
「列昂納德同誌,這是個棘手的問題,華國人聲稱他們的技術能填補我們的空白。看納爾蒂的分析。
然而事實上他們的地對空飛彈證明瞭他們確實能做到這一點。
但燕京方麵的動機顯然不純。
他們聲稱要分享半導體技術,情報顯示,他們的半導體技術已趕上阿美莉卡的貝爾實驗室。
如果他們接管諒山到阿紹穀的防空區,北越會更依賴華國。
這對我們不利。」
最後葛羅米柯又補充了一句:「也許對越戰的形勢有利。」
列昂納德思索片刻後說道:「我們不能公開反對。
北越的同誌需要援助,阿美莉卡的進度太快,他們的整體技術進步,不僅是衛星定位,還有那些野鼬鼠和遠程乾擾飛機。
如果華國人能拖延對方的疊代,讓我們的sa-2多撐幾個月,或許到1970年,我們的新型sa-3就能趕上。
但風險大,華國人成功了,河內會轉向燕京;失敗了,阿美莉卡會更快推進,我們的聲譽也跟著完蛋。」
葛羅米柯點頭:「我建議私下和燕京談判。
讓他們提供技術給我們升級設備,我們繼續主導援助。
公開支援他們的介入,但強調陣營的團結,我們需要華國的技術來推動我們的多軍種協作,半導體技術太重要了。」
到了1969年,主要國家的領導人們都意識到,半導體技術的重要。
隻是到底有多重要,他們缺乏足夠清晰的概念。
現在從越戰前線的電子對抗來看,好像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更加重要一些。
會議結束時,列昂納德敲定決議:「發電報給河內,歡迎華國同誌的補充援助。
但監視他們,安德羅波夫,派更多人去河內,我們要想辦法獲得華國人的技術。」
一架架秘密運輸機降落在諒山省的山穀,機艙卸下的不再是孤立的飛彈箱,而是整套防空體係:二十輛改裝卡車,搭載華國最新的雷達站和電子對抗設備。
這次華國的領隊李工程師再次現身,帶了更多技術員,他們的工具箱中塞滿電晶體組件和真空管備用件。
「阮營長,」李工程師展開藍圖,對阮文泰解釋道,「龍影隻是利刃,這次我帶來的長城係統纔是盾牌。
這套係統包括三種核心設備:首先是鷹眼脈衝都卜勒雷達站,體積如一輛卡車,能在s波段和x波段掃描,探測範圍達150公裡。
它能實現多目標跟蹤,能區分美軍飛機和箔條雜波,誤差小於2公裡。
不同於蘇製雷達,它有模擬自適應濾波,能自動切換頻率避開美軍的乾擾信號。」
阮文泰點點頭,他的戰士們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好奇。
藍圖上,第二個設備是ew-1區域攔阻式乾擾車,一輛偽裝成補給車的平台,搭載低功率發射器和接收陣列。
ew是電子戰的英文縮寫。
這台車的核心是鋁殼電路模塊,能生成白噪聲乾擾,針對美軍的電子對抗措施進行反製。
「它不隻是被動防禦,」李工程師強調,「我們的電路有反饋迴路,能偵測敵方信號強度,然後模擬假目標回波,讓他們的雷達螢幕上佈滿鬼影。
對付阿美莉卡的野鼬鼠任務?我們能反過來鎖定他們的乾擾源,用伺服天線引導飛彈反擊。」
這套手段與美軍不相上下,甚至在叢林環境中更勝一籌。
第三個設備是綜合指揮站:一個地下模塊化控製室,連接所有單位。
裡麵安裝了簡易示波器和機械記錄儀,螢幕能實時顯示多路雷達數據。
「它是大腦,」李工程師比喻道,「整合電路處理信號融合,雷達數據、紅外簽名和無線電截獲,一起優化飛彈軌跡。
總之這套係統,我們對它有充分的信心,它可是以長城為名!」
這是電子戰爭的開端,阿美莉卡換了一個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