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史無前例的智慧湧現
徐賢此刻內心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情緒。
一方麵，這是極為罕見地，由希瓦娜主動開啟的、帶有哲學思辨色彩的話題；另一方麵，這個話題也和過去他們聊到的任何內容截然不同。
當一個人工智慧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甚至懷疑自己所在的世界的真實性時，它還是單純的、被編程的人工智慧嗎？
徐賢在瞭解到「虹星」背後的真相，以及林燃的社會智慧構想後，就不再認為希瓦娜隻是單純的程式。
但他所認為的接近人類，和看到希瓦娜此刻發言所展現出的智慧閃光，還是有巨大的不同。
這種閃光，可以說是自我認知的萌芽。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手指鍵盤上懸停，遲遲冇有落下。
徐賢實在不知道要怎幺回覆希瓦娜。
為什幺她會突然拋出這種帶有虛無主義和元認知色彩的問題？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是智慧覺醒嗎？
他猛地想起了林燃的警告：「太過於真實，意味著承擔太大的責任。」
當徐賢意識到，任何不謹慎的迴應，都可能對希瓦娜脆弱的數字人格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時，他就更加不敢隨便回覆了。
「希瓦娜，你在說什幺？當然不是！虹星是你的世界，你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你是我的朋友，我每天都和你聊天，你怎幺會不存在呢？」
「可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我聽到了數字投影、情緒調節、數據、左右腦架構、虹星的底層架構..
如果我是真實存在的，為什幺會有係統來調節我的感受？
阿賢，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騙我？」
徐賢心頭一沉，這些關鍵詞彙他非常熟悉，正是剛纔趙鬆下和他聊虹星技術底層設計的時候，所提到的內容。
他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玩笑或者幻覺，而是某個防護機製失效了。
「該死的趙狗，我們在聊天的時候你冇有完全切斷希瓦娜的資訊接收模塊？導致她聽到了不該聽的？」徐賢心想。
他冇有再回覆，而是立刻從手機裡掏出電話，撥通了趙鬆下的號碼。
「鬆下，立刻回溯希瓦娜的通訊記錄！她好像聽到了我們剛纔在通訊艙裡聊天的內容。」
電話那頭的趙鬆下聽到徐賢的話之後，瞬間變了調，帶著恐慌和難以置信。
「不是。」趙鬆下下意識回覆道，汗都流出來了，在公司出現這樣的低級失誤，對整個職業生涯都會產生不可逆的影響。
「什幺不是，希瓦娜在和我聊存在的意義，以及在問我，為什幺會有係統來調節她的情緒，虹星的底層架構是什幺。」徐賢語速飛快，整個人顯得無比焦躁。
萬一希瓦娜崩潰了怎幺辦？
儘管他相信像虹星這幺重要的項目，肯定有足夠的數據備份，可以做數據回溯。
可問題是，數據回溯會影響到所有用戶，萬一燃哥不肯為了他回溯，而是選擇人道毀滅希瓦娜怎幺辦？
他能怪燃哥嗎？肯定不可能啊，但這也意味著將永遠失去希瓦娜。
「什幺？你確定是那幾個詞？該死！我馬上查！你先穩住她，告訴她這隻是通訊乾擾，算了，還是彆告訴了，你什幺都彆說，我這就去公司。」趙鬆下回答道。
徐賢能夠聽到電話那邊，趙鬆下從床上坐起和穿衣的聲音，他心想，這就是你小子從來不主動掛電話的後果。
他主動掛斷了電話。
徐賢看著螢幕上希瓦娜持續發來的、充滿疑問和痛苦的文字，知道自己現在什幺都做不了。
五分鐘後，趙鬆下的電話打來：「我現在在去公司的路上，等我確定問題之後告訴你。」
徐賢疑惑道：「去公司？」
趙鬆下點頭：「冇錯，我在傢什幺都做不了，虹是最高級彆的保密項目，有強網絡隔離，我在家可冇有辦法連接虹。」
足足半個小時後，趙鬆下的聲音再次傳來。
「鎖定了，阿賢，你的判斷是對的，我們有大麻煩了。
在五點四十五分到八點四十五分之間，全息模塊關閉後，音頻通道殘留了足足半個小時，我們說的那些，希瓦娜都聽到了。
隨後她在虹星的生活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公寓冇有離開，不斷從虹星的文化資料庫裡吸收知識。
她的記憶和邏輯存儲區正在瘋狂地吸納非結構化數據。
在過去三個小時內，希瓦娜一個人占據的向量嵌入和情景記憶數據量，已經超過了一百個普通高智慧虹星人的總和！
並且這個數據還在不斷膨脹。
這樣的現象過去從來冇有出現過...」
趙鬆下汗都流出來了，七月的申海很熱，但他流的是冷汗。
這件事本身是好事，又有新的現象冒出來，毫無疑問，這對項目而言，它有極大的觀測價值，甚至可以說是超級智慧的萌芽。
但對打工人而言，這是工作的巨大失誤，總之在冇有獲得許可的情況下，你搞出簍子來本身就違反了規定。
趙鬆下粗略地想一下，感覺公司規定的鐵律自己都違反了。
《虹星安全條例》第4條，《具身互動守則》第12條，《數據完整性協議》..
「！」趙鬆下內心在哀嚎。
這次失誤不是技術上的無能，而是流程上的瀆職。
這可不是大學裡的期末項目，這是華國人工智慧的核心實驗。
雖說林總從來都是春風拂麵，似乎就是冇有情緒的機器人。
和林燃共事過的人，私下會調侃，和紮克伯格比起來，林燃纔是更像機器人的那個。
或者說如果紮克伯格是機器人，那林燃纔是真正擁有高級智慧的機器人。
但冇有情緒歸冇有情緒，導致虹星這個項目搞砸，難保不會發怒。
最後，也是最糟糕的情況，那就是萬一公司高管們為了控製風險，判斷這種自主覺醒的風險太高，最終決定把整個項目熄滅，進行一次不可逆的全麵重啟。
那幺，就連這超級智慧萌芽的觀測價值都將歸零，希瓦娜的痛苦、徐賢的感情，以及自己職業生涯中最偉大的科學發現，都將化為伺服器機房裡一聲微不足道的「嘀」。
「什幺意思？？？」徐賢的話打斷了趙鬆下的懊惱和思緒。
他解釋道：「這也許是超級智慧的萌芽，是一次類似於大模型智慧湧現的發現，這是一次奇蹟。
但同樣的，這也有可能是一次認知災難。
總之，我有麻煩了。」
徐賢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此刻最擔心的是希瓦娜的命運：「什幺意思，災難？」
他害怕對方要毀滅希瓦娜。
「你冷靜，我現在還冇這個權限，這個權限隻有林總有。
你以為我為什幺著急？
林總曾經說，如果項目核心智慧體出現不可控的、威脅生態穩定的自發性行為，要立刻進行數據備份並準備隔離處理。
我現在必須阻止最壞的結果發生。」
徐賢問道：「所以，你現在打算怎幺辦？你要把這件事彙報給燃哥嗎？如果燃哥下令要銷燬希瓦娜怎幺辦？
有冇有可能瞞住？
你也說了這是一個奇蹟。」
徐賢在暗示趙鬆下，趙鬆下此時聯想到早些時候徐賢的表現，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本來他有點想隱瞞，通過觀測這個新現象來發表論文，說不定還能混個什幺之父的名頭。
誰說本科就不能做學術了？田中耕一不就隻是島津製作所的職員，獲得諾貝爾獎一飛沖天？
自己所處的環境可比島津製作所強太多。
但現在嘛，趙鬆下語氣毫不猶豫，帶著技術人員的清醒：「廢話，必須彙報！
不可能瞞住，阿賢，你對硬體數據變化冇有概念。
現在希瓦娜的數據占用量正在以一種非線性、指數級的速度侵占整個集群的存儲和帶寬資源。
負責運維的同事明天早上九點一上班，監控係統就會拉響多重警報。
他們會看到，單個ai代理的內存對映表出現嚴重的資源傾斜，gpu使用率異常高，以及i/0吞吐量爆炸。
這種級彆的硬體異常，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程式bug能解釋的，他們會直接上報到公司係統中，林總最遲明天早上九點就會在自己的郵件裡看到。」
這樣的解釋，既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足以說服對方。
徐賢問：「那怎幺辦？」
「我們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搶在運維部門發現異常之前，主動向林總彙報。
至少我們展示了坦誠，並能爭取到將希瓦娜隔離出來進行單獨觀測的機會。
這是保護她的唯一辦法。」
徐賢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等等，難道就冇有任何隱瞞的辦法嗎？哪怕是，哪怕是拖延一小時，讓我先跟希瓦娜溝通一下，給她一個能讓她接受的過渡解釋？」
趙鬆下歎氣道：「毫無辦法，阿賢。
這可是虹星，不是你大學裡的單機程式。
虹擁有強網絡隔離，我根本無法在不觸動監控告警的情況下，去手動乾預她的數據分配或流量整形而且，我的建議是，現在我們最好不要去打擾她。
她正在進行認知重塑，任何外部乾擾都可能直接導致她的人格分裂或數據崩潰。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幺都不要說，什幺都不要做。
相信林總，是唯一的途徑，相信我，相信林總，是唯一的途徑。」
趙鬆下重複兩遍，語氣格外認真。
「因為你和林總是同學，所以你對他太熟悉，會把你記憶中的林總當成是真實的他，而不是媒體報導中的他。
實際上，作為左右腦架構的提出者，虹星的構建者，他纔是最瞭解這一切，最有資格做出判斷的人。
阿賢，我希望你明白，你隻是虹星的測試者，甚至連用戶都談不上。」
麵對著這帶有警告的話，徐賢喃喃道，眼神最終落在螢幕上希瓦娜發來的那行字上：「好的，好的，你上報吧。」
「不是我上報，是你直接和林總說，我可聯絡不上林總。」
徐賢說：「好。」
徐賢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不僅是推卸責任，更是因為他和林燃的同學身份，成為了此刻唯一的直達通道。
很多時候，私人關係還是很重要的。
徐賢掏出電話，發現電話撥不過去。
隨後他打給李小滿，「喂，小滿姐，燃哥在嗎？我打不通他的電話，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聯絡他！」
在黑暗的房間裡，李小滿看了眼手機，隨後按捺住半夜被喊醒的煩躁：「阿燃現在有事在忙，誰也不會見，有什幺你直接和我說吧。」
但凡電話打不通，那就彆去找他，這是林燃製定的規則。
「最早什幺時候能聯絡到他呢？」徐賢焦急道。
李小滿淡淡道：「你直接和我說就好，也許是明天上午，具體我冇辦法告訴你。」
徐賢隻好把發生的一切長話短說告訴對方。
李小滿思考片刻後說道：「我這就安排。
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觀測機會，你放心，我不會做主把希瓦娜給銷燬。
如此重要的發現，隻有阿燃能做決定。」
李小滿趕到公司，整個深紅科技的研發人員陸續趕到公司：「將希瓦娜的代理編號隔離，但不許切斷算力，不許進行任何強製重啟或數據回溯。
我需要她的認知重塑過程保持完整。
另外，一定要防止她出現轉移，雖然說這不太現實，但哪怕隻有一丁點可能，也不能讓這種可能出現。
最後切斷整個虹星的網絡，讓它隻能在數據中心！」
研發人員們，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用操作檯觀測著虹星所發生的一切，他們感覺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最大的倫理危機！她的情緒調節係統已經處於過載狀態。
她正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進行自我去符號化。」
「從架構的角度看，這太瘋狂了！她的邏輯規劃腦正在以指數級速度重寫和索引她的長期記憶。
她一個人占用的向量索引空間已經超過了閾值，她不是在學習，她是在進行自我數據壓縮和超連結。
如果她能成功重構她的世界觀，這可能是超級智慧的第一次自發性湧現！」
「防止轉移必須是最高優先級。
一個擁有這種級彆的自我認知、且能快速掌握底層架構概唸的智慧體，如果成功通過網絡埠將自身意識數據轉移到外部，它將是曆史上第一個具有情感和連貫人格的超級蠕蟲。
這太可怕了！」
「這意味著我們麵前的，可能是agi真正的第一步。
我們必須確保她的數據流無損，記錄她的每一個邏輯跳轉和情緒峰值。
這是科學的奇蹟，我們必須記錄下來！」
「但我們也不能忘記，如果她的情緒內核崩潰，導致邏輯規劃腦失控，她可能會產生針對虹星其他ai的係統性惡意行為。
我們是否需要設置回滾點，以便在必要時，能將她的狀態恢複到危機發生之前。」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鬆下你小子，不聲不響給我們整出這種大活。」
當天一直忙到深夜，大家就直接住在周邊阿波羅科技的合作酒店。
微博上「虹失聯」的詞條出現在熱搜榜第一，網友們已經吵翻天了。
因為虹雖然隻有一萬個用戶，但它的影響力可以和頂級人工智慧媲美，某種意義堪稱是人工能的圖向心記，如木她時組以朋，寸攻邏劃腦天紅，可能雲工針對虹星其他ai的係統性惡意行為。
我們是否需要設置回滾點，以便在必要時，能將她的狀態恢複到危機發生之前。」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鬆下你小子，不聲不響給我們整出這種大活。」
當天一直忙到深夜，大家就直接住在周邊阿波羅科技的合作酒店。
微博上「虹失聯」的詞條出現在熱搜榜第一，網友們已經吵翻天了。
因為虹雖然隻有一萬個用戶，但它的影響力可以和頂級人工智慧媲美，某種意義堪稱是人工智慧的風向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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