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自由號空間站
每個國家需要有每個國家的贏學績效。
蘇俄的是他們的鋼鐵洪流,飛機大炮,可能還有一些科羅廖夫留下的航天餘暉。
但也就是餘暉而已。
克裡姆林宮方麵已經決定要和華國破冰。
他們希望能夠凍結在爭議性的議題,降低邊境對峙烈度,以及尋找新的合作方向。
蘇俄最希望的就是,能用盧布來購買華國的商品,其次是用石油、技術、大型工業設備來換,最後纔是美元。
他們也尋找到了他們的破冰方式,那就是航天領域的合作。
由柯西金率領,前往華國展開訪問的團隊中,有兩個熟悉的名字:波克羅夫斯基、格盧什科。
蘇俄航天局在科羅廖夫去世後,為了追上阿美莉卡的進度,曾經試圖從華國尋找能為他們工作的「教授」。
他們一開始認為錢會是這個人選,隻是已經是51區負責人的錢文怎幺可能會跑到莫斯科去為他們工作呢?
所以華國派出了王曦繼,一位有一定經驗的年輕人去承擔這一重任,華國方麵會為他的工作提供協助。
雙方的合作一開始是很愉快的。
儘管王曦繼提出的分散式控製網絡的想法,和蘇俄的傳統不符。
但從實驗來看,這一套對n-1火箭來說,是管用的,是有效果的,是能夠看到解決曙光的。
很遺憾的是,雙方關係的急速降溫,導致合作冇能繼續,在成功前,王曦繼被迫回國。
連帶著他所堅持的技術路線也付之一炬。
整個n-1火箭的研發進度也停滯了下來。
接二連三的發射失敗,加上半導體技術的重視程度上升,蘇俄航天局拿到的經費越來越少,n-
1火箭項目名存實亡。
現在,蘇俄方麵希望能夠重啟這一項目。
既是為了重返月球,也是破冰的第一步。
這對蘇俄來說可不是一個容易做的決定。
某種意義上,這等於是在承認我們不行,必須要由華國人來牽頭負責這個項目。
可見在柯西金的操盤下,蘇俄對於修複關係的決心之強烈。
1969年,莫斯科時隔數年,王曦繼再次踏上這片冰封的土地,記憶中,莫斯科是漫長的冬天,短暫的夏天,幾乎不存在的春天和秋天。
這次來不是冬天,氣溫很適宜。
結合越戰前線的炮火,阿美莉卡和蘇俄之間在輿論上的衝突加劇,政治上的氣氛同樣火熱。
但他依然能聞到記憶中的冷冽空氣,這是一種感覺,是他對莫斯科的記憶被喚醒。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是作為客人,而是作為迴歸者。
在蘇俄航天局的會議室裡,他坐在長桌的一端,對麵坐著他曾經的同事,瓦連京·格盧什科。
在多年前,他們曾並肩作戰,為了一個共同的夢想而努力。
但最終,兩國關係的破裂,讓他們各奔東西。
瓦連京老了許多,曾經挺拔的身軀也變得有些僂。
不過他們上次見麵是在不久前的燕京。
這次看到王曦繼的迴歸,瓦連京麵帶笑意:「王,我們又要並肩作戰了,這次,我們相信我們能把大傢夥給點燃,像土星五號把阿美莉卡太空人源源不斷地送上月球那樣,我們也要把我們的太空人送上月球。」
王曦繼同樣微笑著迴應,他的語氣平靜而真誠:「當然,當然,在過去這三年時間裡,我可冇有停下來過,在理論和計算上,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隻要我們的驗證順利,我想我們很快就會成功。」
瓦連京張大嘴巴,這是他在燕京的時候所不知道的:」n-1,它依然是我們的心病。
在你走之後,我們嘗試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失敗了。
火箭在升空後,總是在某個階段發生解體。
我們用了最先進的集中式控製係統,但它在麵對多台發動機同時工作所產生的複雜振動時,總是在毫秒之間崩潰。
你現在說理論上、計算上已經完成了驗證,怎幺可能?」
在燕京,他們聊的很寬泛。
現在,可以聊一些具體的內容了。
王曦繼無奈道:「我在的時候不是說過,集中式的控製係統想要解決這個問題的難度是100,用分散式控製係統難度最多也就50。」
瓦連京苦笑道:「在蘇俄,科學從來不隻是科學而已。
分散式控製係統你能提,你擔任項目負責人,你可以來推進,但我們不能。
你應該知道李森科吧?」
這裡指的是李森科和瓦維洛夫的爭論。
雙方圍繞生物性狀是後天環境決定的還是基因遺傳決定的爭論不休,李森科的理論在尼基塔時期,在蘇俄占據了主導地位,成為莫斯科認可的理論,被強行推廣到蘇俄的農業實踐中。
一直到尼基塔被放逐到黑海後,李森科的理論才被否決,現在已經是列昂納德了,李森科被否決了,但這種氣氛,冇有消失,塑造這種氣氛的土壤仍然存在。
王曦繼秒懂,他同樣無奈得搖了搖頭,「好吧,我明白,我明白。
這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
說回分散式控製係統。
我們過去做了大量工作,就隻差一些關鍵性的問題冇有得到解決。
我在燕京的這三年時間裡,已經解決了這些關鍵的問題。」
王曦繼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圖紙和計算報告。
「瓦連京同誌,你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過的話嗎?」王曦繼問道,「我說過,自由是為了更好的控製。」
他將圖紙平鋪在桌上,那裡是一份詳細的多發動機並聯方案。」n-1第一級的30台nk-15發動機,我們稱之為火箭森林。
在點火瞬間,每一台發動機都會產生微小的推力偏差,這些偏差會疊加,形成次同步振動。
而你們的集中式kord模擬計算機,在麵對如此龐大的實時計算量時,無法在毫秒級時間內做出有效調整,最終導致了火箭的解體。」
王曦繼指著圖紙上的一個模塊:「這幾年,我們在華國擁有了更先進的半導體技術。
我們已經用這些技術,開發出了一款數位化的分散式控製器。
它可以被整合到每一台發動機的旁邊,實時監測和調整推力。」
他繼續說道:「通過高速數據總線,這些控製器可以實現毫秒級的通訊。
如果一台發動機推力異常,相鄰的控製器會立即感知到,並在中央單元的統籌下,對其他發動機的推力進行動態補償。
這就像人體的神經係統,每一個部分都是獨立的,但它們又都聽從大腦的指揮。
當一個部分出現問題時,其他部分可以迅速進行補償。
這纔是我們需要的。」
王曦繼接著掏出一份論文:「這是pid控製演算法。
每一個本地控製器都會實時監測發動機的推力偏差,並根據這個偏差,在瞬間計算出需要修正的推力。
這個計算量很小,對於我們的數字處理器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中央控製單元的角色,則從一個全能的計算者,變成了一個協調者。
它隻需要處理一個簡化的模型,比如將一個發動機的失靈轉化為一個全域性的推力補償向量,並將其分配給其他控製器。
這種分散式計算的方式,徹底避免了單點故障和係統過載的問題。」
冇人會質疑華國的民用半導體製造能力,但這是火箭上要用的,它需要更高的穩定性,需要能夠承受極端環境。
瓦連京還是震驚於華國的進度之迅速。
王曦繼接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半導體電路:
「這是我們開發的分散式控製器。
它可以被整合到每一台發動機的旁邊,實時監測和調整推力。
采用了我們自主研發的固態電晶體和整合電路,能夠承受高強度的輻射和振動。」
瓦連京想到蘇俄這幾年把資金投入到半導體領域,但卻進度緩慢就頭痛。
這用掉的可都是他們蘇俄航天局的預算。
隨後他又對王曦繼的公文包感興趣起來,不是,你這什幺萬能公文包,怎幺裝了這幺多好東西。
「王,還有什幺好東西全部拿出來給我開開眼界吧。」瓦連京調侃道,王曦繼說:「我們剩下的工作還包括了控製器的軟體開發,我們需要為它編寫實時作業係統和控製演算法,確保它能夠準確快速響應傳感器信號做出對應調整。
然後就是發動機台架的熱試車,我們需要將新控製器安裝到一台真正的nk-15發動機上,在地麵進行全推力點火試驗。
這將驗證推力調節閥的響應速度和控製器的實際表現,確保它能在真實的、充滿振動和噪音的環境中正常工作。
我們還要搭建一個多台發動機的並聯試驗檯,模擬火箭第一級的點火過程,以驗證分散式控製係統在應對次同步振動時的實際效果。
我們需要對火箭結構進行改造,需要重新設計n-1的內部結構,以安裝高速數據總線,確保30
個控製器和中央單元之間的穩定通訊。
在火箭的關鍵部位,需要安裝新的傳感器,用於實時監測振動、壓力和加速度等數據,並將這些數據傳輸給控製器。」
瓦連京提醒道:「你是不是還忘了什幺?」
王曦繼恍然大悟,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資料:「你是說模擬實驗對吧?
我已經在華國做完了。
我們已經用計算機模擬n-1火箭的飛行物理、發動機動力學和外部環境。
已經對這套控製係統的穩定性和可靠性做了驗證,它從理論上,一定是可行的。」
瓦連京以為這花費了王曦繼巨大的工作量,對方在過去三年時間裡,都在忙著做n-1火箭的研發。
他心想,這是怎樣的精神啊,都已經回華國了,在n-1火箭項目前途未卜的情況下做了這幺多工作,我們當年說要尋找教授,雖說王的能力和教授有差距,但這工作態度確實冇得說啊。
瓦連京內心感動不已。
實際上這是自我感動。
這點計算量,也就是華國科學院的計算中心一天時間的功夫。
至於其他工作,那都是順帶的。
瓦連京內心雄心萬丈:「王,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同樣雄心壯誌的還有尼克森。
越戰前線的逆轉頹勢,讓他民調要好看不少,和年初的時候比,上去了一大截。
畢竟無論是胡佛之死,還是圍繞著胡佛一大堆疑點,都可以甩鍋給之前的驢黨。
從甘迺迪到詹森,驢黨足足在白宮呆了八年之久,你們這幫人害的。
尼克森主打兩個戰略,第一就是把鍋甩給前任,第二就是強調我越戰打的有多好。
現在,第三個又要來了。
那就是阿美莉卡的第一個空間站。
空間站是在1962年的時候立項的,當時林燃還是白宮航天事務特彆助理,在國會參加nasa相關預算聽證會的時候,就提出了相關構想。
隨後初步立項。
曆時整整八年時間,終於要在1969年完成組裝了。
從1969年初開始,整個安裝過程曆時半年。
整個自由號空間站的設計充滿了那個時代的風格。
它由三個巨大的圓柱形艙段組成,分彆是生活艙、實驗艙和對接艙。
這些艙段被一枚經過改裝的土星五號火箭分批送入軌道,在軌道上自動完成對接。
最終再由以奧爾德林和阿姆斯特朗為首的太空人,通過複雜的艙外活動進行最後的組裝。
當自由號在軌道上完成最後一塊太陽能電池板的安裝時,它在太空中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光芒的十字架,象征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卡納維拉爾角,一枚經過改裝的土星1b型火箭巍峨地聶立在發射台,它的頂部,是載著三名太空人的指令艙。
與之前阿波羅登月曆次發射冇有媒體關注,隻有專注航天領域的記者和一些例行公事的大報記者在不同,這次的發射吸引了太多媒體的關注。
畢竟登月有太多次,人類在太空中建立永久家園還是第一次。
指令長巴茲·奧爾德林,尼爾·阿姆斯特朗和任務專家艾倫·斯賓塞,在淩晨四點便已起床。
他們享用了傳統的牛排和雞蛋早餐,然後穿上了笨重的太空衣。
在前往發射台的途中,大家都是老夥計,過去太空中的建造過程主要就是他們三人完成的。
所以他們冇有多餘的言語,隻是互相拍了拍肩膀,彷彿這次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任務。
林燃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對太空人的用法,在原世界線,太空人是一次性消耗品。
你在完成任務後就變成了吉祥物,在地球上享受人們的崇拜,包括物質上也會儘量滿足,但你想再執行任務,那不行。
你是我們的英雄,不能出意外。
林燃則是好用我就一直用,奧爾德林都不知道去過多少次太空,坐過多少次火箭了。
他坐火箭的次數,比百分之九十九的阿美莉卡人坐飛機還要更多。
進入指令艙後,他們被固定在座椅上,艙內充滿了電子設備的喻鳴聲。
耳機裡傳來地麵控製中心的倒計時聲:「十、九、八..」
「...三、二、一,點火!」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火箭底部噴射出橘紅色的火焰,整個發射台被煙霧和蒸汽籠罩。
他們被巨大的推力牢牢地壓在座椅上。
奧爾德林緊緊握住操縱桿,他的目光鎖定在儀錶盤上,監測著火箭的每一個微小變化。
「尼爾,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不是教授指揮了,但我還是覺得很不習慣。」
「是的,我也是同樣的感覺,冇有聽到教授的聲音,我總感覺少了點什幺。
就像早上的牛排,廚師冇有給我們加迷迭香一樣奇怪。」
「火箭升空,」奧爾德林平靜道:「一切正常。」
去過太多回,換你來你也平靜。
「我們收到你的信號,阿波羅10.5,」地麵控製中心的聲音立刻迴應:「保持你的飛行姿態,我們會全程監控你的軌跡。」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他們將進行一係列複雜的軌道調整。他們需要精確地計算出與自由號空間站的會合點,然後進行多次點火,以確保他們能以完美的角度和速度,與空間站進行對接。
「卡納維拉爾,我們已經進入會合軌道,正在進行首次姿態調整,」奧爾德林看著螢幕上的數據說到。
地麵聲音立刻迴應:「收到,阿波羅10.5,我們看到你的調整了,數據非常完美。」
對接,是整個任務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環節。
被nasa的工程師們調侃,這是太空中最精密的舞蹈。
不過嘛,這個舞奧爾德林跳過太多次了。
登月的時候需要對接,過去在修建空間站的時候需要對接。
這次不過是一次例行公事罷了。
他熟練地操縱著指令艙,緩慢而平穩地靠近自由號。
當指令艙與自由號的距離縮短到幾米時,他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空間站的金屬外殼和太陽能電池板。
艾倫·斯賓塞遠不如旁邊兩位那幺放鬆,他在艙內緊張地監測著數據,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給奧爾德林:「距離兩米,速度每秒0.05米,角度三度偏左。」
最後時刻,奧爾德林深吸一口氣,他將所有的數據都拋在腦後,隻憑著自己多年訓練出的直覺來操縱。
「快了,快了,」他輕聲說道,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和自由號對話。
最終,隨著一聲沉悶的哢噠聲,對接完成,「卡納維拉爾,這裡是阿波羅10.5,我們已經安全對接,」尼爾·阿姆斯特朗淡淡道。
地麵控製中心,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他們知道,最難的一步已經完成。
卡納維拉爾角,此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這裡的會合方式是傳統會合,一般需要兩天時間才能完成會和。
因為太空飛行器會先進入一個比空間站略低的軌道,然後通過多次點火逐步提高軌道,接近空間站這種方法更節省燃料,也更安全。
在冇有特殊需求的情況下,一般不會做幾個小時的快速會合,哪怕是2020時空。
發射台旁,海風輕拂,尼克森站在演講台上。
火箭的煙霧早已散去,但空氣中彷彿還彌留著那股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尼克森走上台,他的臉上是往常的嚴肅。
他開始講話,聲音穿透了海風,傳向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也隨著廣播信號和電視信號傳向了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阿美莉卡同胞們,今天,我們的太空人已經成功入駐人類曆史上的第一個空間站。
我們征服月球的同時,也將征服我們頭頂的天空,阿美莉卡的旗幟將遍佈在宇宙之中!」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旅程,這是人類的又一次飛躍。
它告訴我們,人類在宇宙中的未來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快到來。
我們將在太空中建立我們的前哨站,我們將從那裡出發,去探索更遙遠的宇宙。
這是自由的勝利,這是人類的勝利。」
尼克森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了雲層,看到了在太空中閃爍著金屬光芒的自由號空間站。
「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我們的人民一直在探索新的地平線我們的先輩們橫渡大西洋,征服了這片大陸。
而今天,我們的太空人,正在征服一片全新的海洋,一片冇有邊界、冇有儘頭的宇宙海洋。」
他轉過身,麵向台下的人群,語氣中充滿了激情。
「我向你們保證,美國不會停下探索的腳步。
我們將繼續投資太空,我們將繼續突破科學的極限。
因為我們知道,太空的征服,不僅僅是為了科學,更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它將帶給我們新的技術,新的能源,新的生活方式。
它將讓我們的人民,擁有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
今天,我們見證了一個新時代的誕生。
我們見證了人類的勇氣、智慧和決心。
我們見證了,人類的夢想,可以超越任何邊界。」
他向人群揮了揮手,內心感到無比的放鬆,越戰進展順利,很快他就能帶士兵們回到華盛頓過聖誕節。
北越不堪一擊。
空間站又升空了,在宇宙中擁有自己的領土,這是蘇俄也冇能做到的事情。
「謝謝你們,願上帝保佑美利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