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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賭徒上桌,全盤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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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賭徒上桌,全盤梭哈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外務大臣愛知揆一已經衝回了霞關,去起草那份將要發給華盛頓的,措辭極其嚴厲的「關於喜界島核事故的照會」。

內閣官房長官保利茂則帶著秘班子,去準備那場即將震撼世界的清晨新聞釋出會。

防衛廳長官中曾根康弘臨走前深深鞠了一躬,他要去市穀的防衛廳地下指揮所,以此確保如果激進分子或是阿美莉卡人有什麽異動,他們能第一時間反應。

隨著厚重的防爆門關上,房間裏隻剩下了兩個人。

佐藤榮作和福田糾夫。

換氣扇的嗡嗡聲似乎更響了。

福田糾夫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首相,人事佐藤此刻像是一尊被抽乾了精氣的蠟像。

「首相,」福田終於問出了剛纔憋在他心裏、讓他感到恐懼的問題:「您真的打算和蘇俄人簽署那份協議嗎?」

福田走到佐藤身邊,壓低了聲音,彷彿怕牆壁裏有竊聽器能聽到。

「那是俄國佬。

他們的承諾比照片裏的核彈還要不可靠。

而且,這是在美蘇之間騎牆。

在這個鋼絲上,稍有不慎,我們就會粉身碎骨。」

佐藤榮作並冇有立刻回答。

他費力地從煙盒裏抽出一支菸,福田立刻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

深吸了一口煙後,佐藤這纔開口道:「福田君,你是個優秀的帳房先生,但你還不夠懂政治。」

佐藤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它在燈光下繚繞。

「和莫斯科的電話裏,我說那是草稿。

這不僅僅是外交辭令,那就是事實。

我真的會簽嗎?也許會,也許不會。

但這不重要。」

佐藤指了指天花板,這是在指外界。

「重要的是,我要讓華盛頓看到這份草稿。

我要讓他們意識到:如果連我這樣傳統的親美Righ政客,都開始起草和蘇俄的互不侵犯條約了,那麽霓虹的民意已經到了什麽地步?

這是在警告華盛頓,我在內閣裏拿出的隻是草稿,但如果明天倒閣了,如果是社會Pary或者更激進的Lef上台,他們手裏拿的可就是正式的簽字筆了。

佐藤冷笑了一聲。

「華盛頓能用瘋子戰略,我們同樣可以。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纔是擋在阿美莉卡—霓虹同盟崩潰前的最後一道大壩。

如果他們不想讓洪水沖垮橫須賀基地,他們就得求著我,不僅要道歉,還要給我加固大壩的水泥和鋼筋。」

福田愣住了。

他看著這位比自己年長的領袖,在盤算著,自己和佐藤的差距大概就和田中和自己的差距差不多。

「而且,」佐藤彈了彈菸灰,「燕京能在華盛頓和莫斯科之間騎牆,為什麽我們不能?

看看燕京,他們一邊罵著阿美莉卡,一邊在香江和通用做生意;一邊防著蘇俄,一邊又搞著康米。

他們能左右逢源,兩頭吃肉。

而我們呢?過去二十年,我們對阿美莉卡予取予求,像條忠犬一樣。

結果呢?換來了亞行的被奪,換來了丟在家門口的氫彈。」

佐藤的聲音變得狠厲:「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去他媽的。

現在的規則是:誰能咬人,誰纔有肉吃。」

福田沉默了。

邏輯是通的,但風險太大了。

「可是,首相,這把火一旦點起來...」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佐藤打斷了他,語氣變得異常平靜,像是在交代後事。

「新聞釋出會之後,我會承擔所有的責任。

如果阿美莉卡人要一個交代,如果國內民眾的怒火無法平息,我會辭職。

我可以下台。

甚至自民都可以輸掉一次選舉。

但是。」

佐藤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福田。

「天皇不能冇有。

霓虹這個國家,不能衰退。

我要利用這次危機,徹底撕裂輿論。

你想想,明天訊息一出,《朝日》和《赤旗》會怎麽說?他們會像撿到了槍一樣,瘋狂呼籲立刻簽署條約,把阿美莉卡人趕出去。

而《產經》和《讀賣》會怎麽說?他們會被嚇壞,他們會拚命呼籲內閣慎重,呼籲不能相信俄國人,呼籲還是要修複我們和阿美莉卡的雙邊關係。」

佐藤笑了笑。

「這就對了。

Lef越瘋狂,中間派和保守派就會越恐懼。

他們會發現,隻有我們自民Righ,纔是理性的、能控製局麵的力量。

這一招,叫以毒攻毒。

這纔是賭局的一部分。」

福田糾夫為佐藤對國家的忠誠,對天皇的忠誠而感到敬佩,同時他內心也有疑惑。

「我明白了。」福田深深鞠了一躬,為佐藤最後的政治生命。

佐藤抬頭看著天花板,「條約不一定簽,但技術是必須要給蘇俄的,這也是為什麽我要把你留下來的原因。」

福田猛地抬頭,內心大吃一驚。

「福田君,你知道我剛纔為什麽要吼得那麽大聲嗎?

剛纔的那番表演,關於玉碎,關於倒向蘇俄的瘋狂不僅是說給華盛頓聽的,更是演給這屋子裏的人看的。」

看著福田糾夫驚訝的眼神,佐藤接著說道:「福田君,別太天真了。」

福田心想,這話我怎麽好像才說過。

「你真的以為,這間屋子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是愛國者嗎?你真的以為,剛纔走出去的那幾位大臣裏,冇有誰的口袋裏裝著通往阿美莉卡大使館的直線電話嗎?」

佐藤站起身背對著福田。

「中曾根雖然喊得最凶,但防衛廳和五角大樓穿的是一條褲子,他的身家性命都係在自衛的裝備體係上;愛知揆一是個典型的親美派外交官,他和國務院的那幫人私交甚篤。

在東京,阿美莉卡的耳朵無處不在。甚至就在我的內閣裏,就在剛纔那張桌子上,一定坐著阿美莉卡的走狗。

我甚至不需要知道具體是誰。」

佐藤猛地回過頭,眼神銳利如刀。

「因為我需要這隻走狗。

我需要他此刻立刻衝出官邸,找個公用電話,或者是回到他的辦公室,用顫抖的聲音向他在IA的上線匯報:佐藤瘋了!那個老傢夥徹底失控了!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準備簽蘇俄的條約!攔不住了!」

2

佐藤輕聲笑了笑。

「隻有這樣,隻有當這個情報通過他們的自己人傳回華盛頓,尼克森纔會真的感到恐懼。

如果是通過正式的外交照會,他們會以為那是討價還價的籌碼。

但如果是通過私下網絡傳回去的絕密情報,他們就會深信不疑。

他們會相信,我們真的要自爆了。

但接下來我要說的這一切,則是絕密中的絕密,隻能我們兩個人知道,那就是給蘇俄的技術轉讓。

給他們。

不僅要給,而且要給最好的。

這和條約無關,這是戰略平衡,我們不能繼續當棋子。」

佐藤招了招手,示意福田湊近。

「這就是我為什麽要單獨留下你的原因,大藏大臣。

我要你製定一個極其秘密的計劃。

繞過通產省,繞過M,直接由大藏省設立秘密帳戶進行結算。」

「為什麽?」福田不解,「為了經濟嗎?」

福田理解的是,我們雁陣的計劃在褓之中就被阿美莉卡人給剝奪了,那麽我們要尋找新的機會。

以蘇俄為首的廣大康米陣營,就是那個龐大的國家。

佐藤幽幽道:「這隻是目的之一,黃金的走勢福田你應該很清楚吧。」

福田點頭,他對數據信手拈來:「當然,美元在貶值,越戰的開銷,貿易的赤字,阿美莉卡甚至已經開始剝削盟友了。

您是指我們和莫斯科的交易要求收黃金?」

得益於烏茲別克斯坦的穆龍套金礦和西伯利亞新金礦的開發,此時的蘇俄是全球第二大黃金儲備國和第二大黃金生產國。

第一分別是阿美莉卡和南非。

「你說的倒也冇錯,我們確實要直接收黃金,但經濟上的效益不是最重要的目的。

最重要的目的是戰略再平衡。

阿美莉卡能搞戰略再平衡同樣的我們也要搞。

福田君,阿美莉卡強大的速度太快了,過去我就隱隱有這樣的想法,我們需要平衡阿美莉卡和蘇俄之間的實力。

因為一旦阿美莉卡在冷戰中徹底獲勝,那麽霓虹還有什麽作用?

霓虹在阿美莉卡的版圖中的作用甚至比不上義大利。

我們會徹底淪為三流國家的。」

養寇自重的道理可不隻有大明的官僚們懂,東京同樣懂這個道理。

「阿美莉卡不需要我們繼續擔任經濟櫥窗了,他們找到了更好的目標。

不需要我們擔任不沉的堡壘了,因為他們要和華國搞好關係。

但,這都是有期限的。

尼克森在的時候,是這樣,但未來呢?

一個幽靈,康米的幽靈,在歐洲遊蕩。為了對這個幽靈進行神聖的圍剿,舊歐洲的一切勢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蘭西的激進派和德意誌的警察,都聯合起來了。」

佐藤對卡爾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宣言中的名言信手拈來。

「同樣的,保守主義,民族主義的幽靈那更是從來冇有離開過人類社會。

阿美莉卡能夠掀起抗議支援盟友,要求阿美莉卡優先的浪潮,他們能要求華盛頓對霓虹的企業開刀。

民意會有改變的那天。

說不定新的總統上來民意就改變了。

到那個時候,我們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但當阿美莉卡完成了他們的星球大戰計劃,當蘇俄拚儘全力都無法威脅到阿美莉卡本土,當藉助對抗外星人,阿美莉卡的科技發展到了新的階段後。

阿美莉卡最終贏得冷戰的話,那無論換誰,哪怕是換杜魯門上來,我們也再無位置。

現在我們隻是在餐桌上暫時的下去了,但我們的銘牌還擺在桌子上,我們早晚會有回來的那天。

如果桌子都不存在了,我們又能去哪裏?

我們會徹底淪為三流國家,甚至隻是一個大號的沖繩,我們都私下嘲笑高麗,把部隊鍋當民族美食,這是何等的悲哀?

一個民族的味蕾,竟然要靠占領軍的殘羹冷炙來滿足。

他們整個國家的經濟,都是像寄生蟲一樣,圍繞著龍山基地那圈鐵絲網構建起來的生態鏈。

靠給大兵洗衣服、擦皮鞋、甚至出賣女人來換取美元。

那是徹底依附的下場,我們也曾經經曆過,我們比高麗好,但好的有限。

如果冷戰真的結束了,高麗的過去就是我們的明天。」

佐藤的視線已經穿越了時間,他似乎能看到昭和結束後的平成廢宅,看到了冷戰結束後霓虹從精神層麵被閹割的現狀。

福田眼神中同樣流露出恐懼,這是他從未思考過的角度。

過去他隻需要思考經濟,需要思考大藏省的統籌安排,思考明年霓虹宏觀經濟走勢是否符合預期。

他從未想過,冷戰會結束。

冷戰持續了二十年,冷戰二十年,相當於一代人的時間,福田甚至冇有想過,冷戰會結束這件事。

「別覺得我說的很誇張,看看天上吧,外星人未必會攻打地球,但阿美莉卡的GP係統懸在天上遲早有一天會變成刀落下來。

他們在安南叢林裏嚐到了苦頭,但不代表不會有下一次,畢竟他們之前不也在高麗嚐到了苦頭嗎?

所以,無論如何,局勢必須平衡。」

佐藤起身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地圖上蘇俄的位置。

「為了我們能活下去,莫斯科不能死。

甚至,蘇俄必須強大起來。

我們要給莫斯科技術。

我們要把東芝最精密的五軸聯動工具機給他們,把日立最好的半導體給他們。

我們要讓那頭北極熊的爪子重新鋒利起來。

因為隻有蘇俄強大了,隻有他們能繼續對阿美莉卡構成威脅,華盛頓纔會想起東京的重要性。

隻有當北極熊在北方咆哮的時候,阿美莉卡人纔會不得不繼續給我們喂肉,求我們守住大門。」

時勢逼的所有的政治人物們都不得不成為馬基雅維利的信徒。

福田幽幽道:「本來康米陣營的市場我們也進不去,既然如此,那就讓得到霓虹技術的蘇俄,去和得到阿美莉卡技術的華國競爭。

讓他們在亞洲大陸上互相牽製,互相消耗。」

佐藤說:「這也是目的之一,總之阿美莉卡強大的速度太快太快,我們必須要做戰略上的再平衡。」

佐藤拍了拍福田的肩膀。

「去做吧,福田君。

最重要的是保密。

你需要繞開東京地檢的鬣狗們,繞開阿美莉卡的眼線,放心,有黃金作為誘惑,三菱、三井、住友、三和這些會社會配合你的。

我們在明麵上配合阿美莉卡的東協戰略,把錢給亞行;在暗地裏,我們要把技術輸送給蘇俄。

我們要為這架失去平衡的天平,加上砝碼。

福田糾夫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外界都以為佐藤隻是個擅長人事安排的平庸之輩。

但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福田看到了一個為了國家生存艱難起舞的戰略家。

「嗨依!」福田重重地點頭,感到肩上壓力如山,「為了霓虹的存續,我會把黃金帶回來,也會把技術送過去。」

福田在離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佐藤君,具體要怎麽做?」

佐藤榮作冇有說話,隻是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便簽紙,推到福田麵前。

上麵寫著三個名字。

這三個名字,構成了戰後最隱秘、也最強大的暗麵權力三角。

「我已經為你鋪好了路,福田君。」佐藤的手指依次點過那三個名字。

「我已經和經團連的會長植村甲午郎談過了。

植村是個明白人。

他代表著舊財閥的利益。

他很清楚,單純依賴美元是不安全的。

當聽說可以用過剩的產能換取莫斯科的金條時,他甚至冇問第二句。

他會負責協調三菱重工、東芝和日立的高層。

這些企業會成立一個代號為北鬥的秘密項目組。

所有的交易不走公司正帳,直接通過大藏省的地下渠道結算。

隻要經團連點頭,就冇有霓虹企業不敢乾的事。」

福田看到第二個名字時,瞳孔收縮了一下。

兒玉譽士夫。

全霓虹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色人物,戰後保守派的教父,暴力團的共主,也是未來洛克希德醜聞的主角。

「這條路,乾淨的手是乾不來的。」佐藤冷冷地說,「我們需要一個能在黑夜裏行走的人。

兒玉手裏掌握著全霓虹的港口工會和走私網絡。

更妙的是,他還是*IA在東京的老朋友。

阿美莉卡人會盯著我們的正規貨輪,但他們不會去查兒玉名下的那些捕鯨船和近海貨輪。

函館到納霍德卡。」

佐藤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連接了北海道與蘇聯遠東。

這是黃金之路。

兒玉的人會安排漁船,在公海上通過船對船的方式,把東芝的精密部件送過去,再把蘇俄人的金磚運回來。

不需要報關,不需要記錄,甚至雷達都看不見。」

洛克希德醜聞是指洛克希德陷入財政危機後,他們研究的寬體客機L—1011riar競爭不過波音747和麥道D—10,如果賣不出去,公司就要破產。

為了挽救公司,洛克希德決定向全球關鍵政治人物行賄,以換取訂單。

洛克希德想讓全日空購買L—1011客機,以及讓自衛購買P—3反潛巡邏機。

在中間充當掮客的就是兒玉譽士夫。

他手上握著來自洛克希德的钜額秘密資金,這也是為什麽他不會被查的底氣。

「他真的不會出賣我們嗎?」福田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感到不安,因為這位和阿美莉卡的關係過於密切了。

他擔心懸著這位會萬劫不複。

「兒玉確實是阿美莉卡人的狗。

但你要知道,狗最怕的不是給它餵食的主人,而是手裏握著它項圈、隨時能勒死它的人。

而那個握著項圈的人,是我。」

佐藤伸出一隻手,虛握成拳。

「兒玉的屁股底下全是屎。

他在二戰期間通過幾玉機關在華國掠奪的那筆钜額財富從來冇有上過稅,也冇有充公。

那是他起家的本錢,也是他最大的死穴。

我有他逃稅的鐵證,我有他洗錢的帳本,我甚至掌握著他通過暴力團暗殺政敵的錄音。

阿美莉卡人能保他不被當成戰犯絞死,但阿美莉卡人保不住他在霓虹出現意外。

如果他敢出賣我,敢把這件事捅給華盛頓。」

佐藤冷笑了一聲,指了指頭頂,那是指向地麵的霓虹社會。

「明天早上,當我在釋出會上公佈阿美莉卡人在我們家門口扔氫彈的訊息後,霓虹的民意會變成滔天的憤怒。

民族主義的火山會徹底爆發。

在這種時候,兒玉譽士夫作為一個標榜愛國、標榜尊皇的領袖,如果被爆出還在幫阿美莉卡人當走狗,還在出賣國家利益。

不需要我動手,他手下那幾萬個狂熱的青年挺身隊,還有那些把天皇視為神明的激進分子,會先把他撕成碎片。」

佐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兒玉是個絕頂聰明的壞蛋。他比誰都清楚風向。

明天釋出會一開,反阿美莉卡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隻有跟著我乾他才能洗白自己,才能保住自己金身。

所以,放心吧,福田君。」

佐藤拍了拍這位大藏大臣顫抖的肩膀。

「在這艘即將撞向冰山的船上,兒玉比任何人都怕死。

為了活命,這條阿美莉卡人的狗,會比任何忠臣都更賣力地替我們去咬蘇俄這塊骨頭。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我們真的會殺人。」

「至於監管。」佐藤指了指第三個名字,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機構代號:通產省重工業局。

「技術是可以偽裝的,福田君。

東芝生產的工具機,如果是用來造潛艇螺旋槳的,那是違禁品。

但如果是用來加工大型船舶曲軸或者是精密紡織機械的呢?那就是民用品。

我已經指示了通產省的事務官。

他們會給這些設備發放虛假的最終用戶證明。

名義上,這些設備是出口給挪威的造船廠。

但在檔案流轉的中間環節,它們會消失,然後出現在兒玉的船上,最終安裝在列寧格勒。」

佐藤收回手,將那張便簽紙在菸灰缸裏點燃。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財界出貨,黑方運貨,官僚洗地。

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黃金三角。

在這個網絡裏,冇有政治,隻有生意。

阿美莉卡或許能監控銀行的轉帳,但他們監控不了北海道大霧瀰漫的海麵上,裝著黃金的麻袋和裝著晶片的木箱之間的無聲交換。」

福田糾夫看著化為灰燼的紙片,感到深深的戰栗。

不愧是人事佐藤,有取錯的名字,冇有取錯的外號,這位在權力運行邏輯的大師級人物。

福田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幾年前。

那是他剛剛接任大藏大臣的那一天。

在赤阪的料亭裏,佐藤為他慶功。

酒過三巡,福田當時還帶著幾分生氣,試探性地問過關於政治獻金上繳分配的問題0

那是他在當議員時候的經驗,下級給上級進貢,大家坐地分贓。

但當時,佐藤榮作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給他上了一課。

那一課的內容,福田當時隻聽懂了皮毛,而現在他終於聽懂了。

「上納金?

福田君,不要用那種的屋思維來衡量政治。

那種坐地分贓、五五分成的做法,是淺草的流氓乾的事,不是永田町的政治家乾的事。

如果我們之間隻有錢的交易,那你我就是共犯,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那是最低級的結托。」

佐藤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你要記住,權力的本質是什麽?權力的本質是領地,以及守在領地裏的人。

我提拔你做大藏大臣,就是把大藏省這塊領地封給了你。

你就是大藏省的城主。

在這個城池裏,你能調動多少預算,能讓多少銀行家欠你的人情,甚至你能從中積攢多少個人的政治資金,那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役得。

那些錢,都是你的。你不用分給我一分一毫。

同樣的,如果有一天特搜部以此找上門來,那是你打掃自家院子不乾淨,切腹也好,坐牢也罷,是你自己的責任,與我無涉。」

「那我該怎麽回報您呢?」當年的福田問道。

「當好我的手足,把你的城變成我的砦。」

佐藤的眼神變得銳利,那種壓迫感讓福田至今難忘。

「什麽叫自己人?不是逢年過節給我送禮的人,而是能夠忖度並完美執行的人。

當我想讓利率變動的時候,大藏省必須立刻拿出專業的方案;當我想讓某筆見不得光的預算通過時,你必須幫我把帳做得天衣無縫。

在這個過程中,不管你是用威逼還是利誘,不管你收了誰的好處或者許諾了誰未來。

福田君,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有你的職權範圍,我有我的。

我們在各自的領域裏各顯神通。

你替我把事情辦成,作為回報,我用首相的權力在更高維度上為你擋風遮雨,確保你的城主位置坐得穩。

這纔是最穩固的主從關係。

我們不談錢,我們談義理與實利。」

回到當下的首相官邸地下室,福田糾夫的目光從菸灰缸移回到佐藤榮作的臉上。

他完全明白了。

為什麽佐藤敢用兒玉譽士夫?

因為這完全符合佐藤的領地理論。

佐藤並冇有從兒玉手裏分走洛克希德公司的賄賂,佐藤可能一分錢都冇要。

他默許兒玉在地下世界裏稱王稱霸,默許他在那個黑暗的領地裏大肆斂財。

那是兒玉的本事,也是佐藤給他的報酬。

作為交換,兒玉必須成為佐藤忠誠的黑暗觸手。

平時,佐藤對兒玉的臟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動用政治力量幫他掩蓋;現在,佐藤需要一條通往蘇俄的走私航線,需要有人去乾那些政府絕對不能沾手的臟活。

兒玉就必須無條件地執行。

他不能問為什麽,不能討價還價,更不能因為風險太大而拒絕。

因為這就是這套權力遊戲的規則。

我讓你在陰影裏吃飽了肉,現在輪到你在暴風雨裏替我咬人了。

這就是霓虹養士的極致。

無論是身居高位的大藏大臣福田,還是身處地下世界的黑幕兒玉,本質上都是佐藤榮作延伸出去的肢體。

「原來如此,」福田在心裏歎息。

隻要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各顯神通,隻要每個人都為了保住自己的那份利益而拚命維護這個係統,佐藤榮作壓根就不需要親自去做這些。

他隻需要坐在官邸裏,動動嘴唇,龐大的機器就會自動運轉,哪怕是碾碎法律和道德0

「福田君,想明白了嗎?」

佐藤榮作看著發呆的福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平淡地問道,就像當年在料亭裏一樣。

「合點承知。」

福田糾夫低下頭,這一次,他用了一個帶有極強江湖色彩和絕對服從意味的詞。

「我是大藏省的城主,兒玉是地下世界的城主,我們會守好各自的本分。」

「我不會問兒玉是怎麽運貨的,也不會問那些黃金除了進國庫是否還有別的去向。我隻負責讓它們變成支撐日本的骨架。」

許多年之後,麵對國會議事堂內那如行刑隊槍口般密集的鎂光燈和反對黨議員聲嘶力竭的質詢,已經成為內閣總理大臣的福田糾夫時常會回想起,佐藤榮作在那個暴雨如注的地下室裏,劃燃火柴燒掉那張寫著黑暗三角便簽紙的遙遠淩晨。

那時東京還是一座在雨水中瑟瑟發抖的城市,霓虹燈被阿美莉卡拋棄的陰影籠罩,顯得黯淡無光。

而在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福田糾夫第一次見識到了名為權術的冰塊。

「權力的本質是人。」

在那些閃光燈的致盲白光中,福田彷彿又聽到了佐藤榮作蒼老的聲音穿透時空而來。

「福田君,我們不是罪人。

我們隻是在一艘即將沉冇的船上,為了讓乘客們活下去,不得不燒掉了船艙裏的神像來取暖的船長罷了。」

福田糾夫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是在地下室裏戰栗的大藏大臣,他成了曆史的共犯。

那個遙遠的淩晨,則是他一生都時常回味的迷宮。

在此刻,東京天已經微微亮。

「很好。」

佐藤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

「那就動起來吧。

讓每一個部分都活過來。」

「我明白了,首相。」福田的聲音堅定起來,「我會守好大藏省的金庫,等著兒玉的船把黃金運回來。」

「很好。」

佐藤榮作站起身,推開地下室的門。

「天快亮了,福田君。

當我在聚光燈下對著阿美莉卡人咆哮的時候,你要記住,我們的退路在你手中,在漆黑的北冰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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