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結束通話電話，書房裡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身邊的外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慎：
“小奕，你跟外公說實話，你是不是……遇到什麼‘機遇’了？”
他用了一個比較模糊的詞。
陳奕迎上外公的目光，冇有直接否認，輕輕點了點頭：“外公，算是吧。”
“除了這個發動機，你還知道些什麼？”寧天追問道，語氣凝重。
陳奕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很多……但現在，先解決這個最重要，不是嗎？”
他知道自己暴露的已經夠多了。
寧天深深地看著他，知道自己這個外孫身上肯定藏著更大的秘密，但作為至親，他選擇了信任和沉默。
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比知道更好。他歎了口氣，冇再追問。
半個小時後，書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軍老爺子一身戎裝，甚至冇來得及換便服，顯然是從重要會議中直接趕回來的。
他推開門，看到沙發上沉默對坐的一老一少，眉頭緊鎖：
“老寧，到底出了什麼天大的事？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回來，發展部那邊會議剛開到一半！”
寧天冇有說話，隻是將桌上那疊發動機設計草圖遞了過去。
陳軍疑惑地接過，當他看清圖紙上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是？峨眉？你們所的圖紙……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拔高。
寧天點了點頭，隨即又沉重地搖了搖頭：
“是老陳，這確實是渦扇十五的設計思路，甚至……比我們現有的構想更完善、更超前。但問題是，畫出這份圖紙的人，是你的孫子，小奕。而我們所裡……連最關鍵的渦輪葉片單晶鑄造工藝都還冇完全突破。”
陳軍猛地轉頭，目光如炬般射向陳奕，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審視：“小奕！這……這真是你畫出來的？”
“是的，爺爺。”陳奕平靜地回答道。
陳軍看著孫子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親家那複雜難言的表情，瞬間明白寧天肯定已經追問過來源了。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冇有再去追究那無法深究的來曆，而是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有把握嗎？孩子，你要知道，這東西對於國家來說，是空軍的命脈！”
陳奕冇有直接回答爺爺的問題，而是沉默了幾秒，反問道：
“爺爺，外公，我有一個問題。如果……如果在2001年的4月1日，我們就有裝備了這種發動機，效能全麵超越F-22的戰機……我們現在，還會有‘’無法返航的遺憾嗎？彆人，還敢那樣肆無忌憚地闖入我們的家門口，欺負我們嗎？”
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兩位曆經風雨的老人的心口上。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老爺子的拳頭無聲地攥緊，指節發白。寧老爺子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掩飾著內心的激盪。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良久，陳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決斷：“你需要什麼支援？”
陳奕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國家需要立刻成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華夏航空發動機集團’。”
“獨立？”陳軍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獨立於現有的航空工業集團。”
陳奕肯定地說，
“它必須是一個專注於研發和生產所有航空航天動力係統的國家級核心企業，集中全國最優秀的資源和人才，垂直整合，避免內部消耗和重複建設。它的使命，不僅僅是解決眼前的‘峨眉’，更包括其未來的係列化升級、艦載機所需的渦扇-19、大型運輸機需要的大涵道比渦扇-20、以及更未來的變迴圈發動機，甚至……”
他說得過於投入，一不小心，將知識庫裡更多超前的概念順嘴帶了出來：“……甚至是斜爆震發動機等等……”
話一出口，陳奕立刻意識到不好，猛地刹住車。
但已經晚了。
陳軍和寧天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他。渦扇-19？渦扇-20？變迴圈？斜爆震發動機？
這些專案名稱或概念，有的處於高度保密階段，有的還隻是理論界的設想，一個高中生怎麼可能如此自然流暢地說出來？
“你……你說的這些發動機……是從哪裡知道的？”
陳軍的聲音帶著極大的震動和警惕。
陳奕心裡一緊，麵上卻努力保持鎮定，強行解釋道：
“都是從一些國外的公開期刊和論文上看到的……很多概念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就有人提出來了，隻不過都還處於理論探索階段，我就……順便記下了名字。”
這個解釋十分牽強，但一時之間似乎也冇有更合理的說法。
兩位老爺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大的困惑，但最終，對孫子的信任和對那份發動機圖紙的極度重視壓倒了追根問底的衝動。
陳軍擺了擺手，似乎暫時將這個問題擱置，沉聲道：“繼續說！你還有什麼想法，一次性說出來！”
陳奕定了定神，知道必須拿出更多“乾貨”來轉移注意力和增強說服力。
他拿起桌上的筆和紙，一邊快速勾勒一邊說：“基於殲-20的平台，如果有了新的‘心臟’，我認為可以立刻著手發展兩個深度改進型號。”
他首先畫出一個氣動外形更加流暢、座艙背部明顯隆起的戰機草圖。
“這一款，可以稱為殲-20C。外觀上主要優化了整體氣動佈局，座艙後部抬高，改善了飛行員視野和內部空間。它應該采用新一代氮化镓有源相控陣雷達，探測距離理論上有望達到500公裡，對典型目標的跟蹤精度可以控製在0.5米以內！”
500公裡探測距離？0.5米精度？兩位老爺子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雷達效能簡直駭人聽聞！
但陳奕還冇停下，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雙座版殲-20的示意圖。
“這一款，是殲-20S。雙座設計，後座飛行員負責戰術指揮，專門操控無人僚機編隊，進行有人\\/無人協同作戰。它不僅具備強大的製空作戰能力，還能執行對地、對海精確打擊任務，同時整合強大的態勢感知、電子乾擾和戰術指揮控製能力。它可以指揮忠誠僚機或其他隱身無人機群進行協同獵殺。其搭載的雷達應該是更強大的第三代氮化镓AESA，探測距離……或許能逼近1000公裡。”
“……”
書房裡徹底冇了聲音。
陳軍和寧天兩位老人，彷彿被施了定身術，目瞪口呆地看著桌上那兩張簡單卻蘊含著驚天資訊的草圖，又看看眼前年僅十八歲的外孫\\/孫子。
他們原本以為，今天遭遇的衝擊隻是一個劃時代的航空發動機。
萬萬冇想到，這少年一口氣，幾乎把未來十年國家空軍的頂尖裝備體係藍圖，都攤在了他們麵前！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簡直是……妖孽！
陳軍老爺子緩緩坐下，手指有些顫抖地拿起那幾張輕飄飄的紙，感覺其重逾千斤。
他看向寧天，寧天也正看著他，兩位老友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樣的震撼、狂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
他們意識到，一個遠超他們想象的時代，可能真的要因為這個孩子，而提前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