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褐石園。
陳奕的車子穩穩地停在小區門口，一行八人魚貫而下。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驅散了幾分寒意。
“總算回來了！”秦璐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
“是你自己睡懶覺差點錯過時間吧？”溫月毫不留情地拆台，引來秦璐一陣追打。
“先回家休息會吧。中午婧怡家見。”趙宇提醒道。
“好～”
眾人應和著，嘻嘻哈哈地散開，朝著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陳奕剛用鑰匙開啟家門，就看見陳曦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綜藝，笑得前仰後合。
“喲，兒童寶寶回來啦？”
陳曦頭也不回，習慣性地調侃。
“姐，你就不能換個稱呼？”
陳奕把東西放在玄關，換了鞋，癱倒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陳曦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促狹：
“怎麼樣？東西送出去了冇？”
“還冇，等會兒去婧怡家的時候給。”
“嘖嘖，還搞神秘。”陳曦撇撇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電視上。
陳奕躺倒在沙發裡，環顧四周：“媽呢？”
“去事務所了，好像接了個挺急的案子。”
陳曦說著，站起身走到冰箱前，給自己拿了瓶可樂。
陳奕眼尖，立刻喊道：“幫我拿一瓶！”
“自己冇長手啊？”
陳曦嘴上嫌棄，手卻已經很誠實地又開啟冰箱門，拿出一瓶可樂，精準地拋給陳奕。
陳奕輕鬆接住，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冰涼的刺激感讓他精神一振。
姐弟倆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大學裡的趣事，主要是陳曦在說，陳奕在聽。
快到十一點時，陳奕站起身：“我過去了。”
“去吧去吧，替我跟婧怡說聲生日快樂。”陳曦揮揮手，注意力又回到了綜藝上。
陳奕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禮物，這纔出門朝李婧怡家走去。
李婧怡家今天格外熱鬨。陳奕按響門鈴，是葉倩開的門，臉上洋溢著喜悅。
“小奕來啦，快進來快進來，他們都到了！”
走進客廳，果然看到幾人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一圈，正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李婧怡換了一件柔軟的米白色毛衣，襯得她肌膚勝雪，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看到陳奕進來，她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梨渦若隱若現。
更讓陳奕有些意外的是，李婧怡的爺爺奶奶今天也在家。
兩人坐在沙發旁邊，笑容和藹地看著滿屋子的年輕人。
“李爺爺，王奶奶。”陳奕禮貌地問好。其他幾人也紛紛跟著打招呼。
“好好，都是好孩子。”王奶奶笑著點頭。
李婧怡走過來，小聲對陳奕說：“爺爺奶奶知道我生日，特意回來的。”
陳奕瞭然，將手裡一直拿著的那個小禮盒遞了過去，“生日快樂。”
李婧怡微微一怔，看著那個包裝精緻的盒子，臉頰微紅，接了過來，低聲道：“謝謝。”
“哇哦！陳奕送的什麼呀？快開啟看看！”秦璐立刻起鬨。
“就是就是，讓我們也開開眼！”溫月也跟著附和。
李婧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陳奕一眼，陳奕笑了笑，示意她隨意。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李婧怡小心地拆開包裝，露出了裡麵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她輕輕開啟盒蓋，一條設計簡約的梵克雅寶項鍊靜靜地躺在裡麵，在客廳的燈光下流轉著細膩溫潤的光澤。
“好漂亮！”孫清雪忍不住驚歎。
李婧怡看著項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抬頭看向陳奕，聲音更柔了幾分：“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陳奕回道，語氣自然。
葉倩見狀，連忙招呼道：“好了好了，禮物待會兒再慢慢看，菜都快好了，大家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眾人移步餐廳，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顯然葉倩費了不少心思。
李婧怡作為今天的小壽星，被大家推到了主位旁邊坐下，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飯桌上氣氛熱烈，大家邊吃邊聊。
話題從大學裡的趣事，到各自專業的吐槽，再到未來的模糊憧憬。
幾個長輩問著他們在北航的生活適不適應等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老爺子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落在陳奕和李婧怡身上。
看似隨意地開口，聲音沉穩：
“剛剛聽婧怡丫頭提起，說你們倆證明瞭那個黎曼猜想？”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些，大家都看向兩位主角。
李婧怡放下勺子，乖巧點頭：“嗯，論文已經被《數學年刊》接受了，下個月發表。”
“嗯，”
李老爺子微微頷首，“《數學年刊》是數學界頂級的刊物吧？了不起。”
他讚許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我聽說，像這種級彆的成果，一旦公佈，像普林斯頓那樣的世界頂尖學府，會向你們發出邀請，請你們去深造。你們兩個小傢夥，對這事兒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丟擲來，連趙宇等人都停下了交談，好奇地看向陳奕和李婧怡。
他們都明白，這是一個可能改變人生軌跡的選擇。
李婧怡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她沉吟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爺爺，我昨晚其實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了。”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下桌上關心她的親人和朋友，最後目光與陳奕短暫交彙，然後看向李老爺子，“我不準備去。”
“哦？”
李老爺子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身體微微前傾，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李婧怡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我對數學，其實更多的是一種興趣和挑戰難題的快樂。它是我探索世界的一種工具，但並不是我最終想投身的方向。我的目標是設計，我覺得這裡更需要我，也更能讓我找到歸屬感和使命感。”
她的話語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遞出她的思考和選擇。不是為了標榜什麼，而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
桌上很安靜，所有人都聽著她的話。
李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隨即看向陳奕：
“小奕呢？和這丫頭一樣嗎？”老爺子難得開了個玩笑，讓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些許。
李婧怡的臉頰瞬間飛紅，嬌嗔地瞪了爺爺一眼。
陳奕倒是麵色如常，他迎著李老爺子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輕鬆卻同樣堅定：
“李爺爺，我跟婧怡的想法差不多。我對數學的興趣，也還冇到要把它作為終身事業的地步。普林斯頓很好，但我的戰場不在那裡。”
他的話音落下，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好！”
李老爺子忽然撫掌，臉上露出了真正開懷的笑容，
“有自己的主見，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盲目追逐外麵的光環，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誌氣和定力！”
趙宇率先反應過來，舉起飲料杯：“說得好！為咱們的壽星和奕哥的選擇，乾一個！”
“乾杯！祝婧怡生日快樂，也祝你們前程似錦！”
大家紛紛舉杯，氣氛重新變得熱烈和歡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