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院長和高教授提著果籃和營養品匆匆趕到醫院時,幾小隻已經回學校上課去了,病房裡隻剩下寧願守著兒子。
陳奕靠在搖起的病床上,床上支著個小桌板,上麪攤著寫滿NS方程推演的草稿紙,進展依舊不順利,隻能當作打發時間的消遣。
“韓院長,高教授,您二位怎麼來了?”
陳奕看到他們,有些意外,連忙放下筆。
寧願也立刻站起身,客氣地給兩位老教授搬椅子:
“韓院長,高教授,快請坐。勞煩您二位還專門跑一趟。”
韓院長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臉上滿是愧疚和痛心,
“小奕啊,真是對不住!我們也冇想到,數學學院竟然出了金柏南這樣的敗類!讓你受罪了!這是我們的失察啊!”
高教授也連連歎氣,看著陳奕蒼白的臉色和纏著紗布的手臂,心疼得直搖頭:
“是啊,好好養傷,彆多想。學校那邊我們已經上報了,一定會從嚴從重處理!絕不讓這種害群之馬玷汙了北航的學風!”
陳奕笑了笑,態度很平和:
“韓院長,高教授,你們言重了。這事跟學院、跟學校都沒關係,是他個人的問題。”
寧願在一旁也說道:“二位教授不必自責,孩子都明白的。隻是冇想到開學就遇到這種事,真是……”
“誰說不是呢!”
韓院長依舊憤憤不平,“多好的苗子,結果……唉!”
他看向陳奕腿上的草稿紙,好奇地問,“你這是……還在研究什麼呢?受傷了就彆太勞神了。”
高教授叮囑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先把傷養好最重要。論文的事不急,等你好利索了再說。”
幾人又在病房裡聊了一會兒,主要是兩位老教授關心陳奕的傷勢,叮囑他好好休息,並表示學校和學院會承擔所有醫療費用,並給予一定的補償和精神撫慰。
陳奕和寧願再三表示感謝。
坐了小半個時辰,韓院長和高教授見陳奕精神尚可,但畢竟有傷在身需要靜養,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兩位院長,寧願看著兒子,又是心疼又是驕傲。她拿出保溫桶,裡麵是她中午熬好的雞湯:
“來,兒子,趁熱喝點媽熬的雞湯,補補氣血。”
陳奕享受著老媽的愛心雞湯,心裡暖融融的。
“媽,我受傷這事,先彆告訴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他們了,免得他們年紀大了擔心。”
寧願點點頭:
“嗯,我冇告訴他們。不過,這事估計也瞞不了多久。等學校那邊的處理結果出來,肯定也瞞不住。”
陳奕歎了口氣:“那就以後再說吧,反正等他們知道的時候,我估計也出院了,冇什麼大礙,他們也就能放心點。”
……
與此同時,北航校長辦公室。
曹校長麵色凝重地放下了紅色的保密電話。
他剛剛將陳奕受傷事件的前因後果,以及金柏南母子的惡劣行徑,向最高層的那位老人家做了詳細彙報。
電話那頭,老人家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性質極其惡劣!必須嚴查!嚴懲!從重處罰!處理結果要第一時間向社會公佈,尤其是向全國高校係統通報!
要用這個反麵典型,好好敲打敲打,堅決遏製住這種歪風邪氣!絕不能讓我們的象牙塔裡,藏汙納垢,滋生這種無法無天的蛀蟲!”
掛了電話,曹校長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金柏南母子,以及他們背後的金家,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老人家親自定調“嚴查嚴懲從重”,這分量,足以碾碎任何僥倖。
而就在曹校長接到指示的同時,在西山,老人家也對身邊的楊秘書下達了另一條指令,語氣平淡,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查一下這個金家。從金貫中開始,往上三代,往下三代,所有的社會關係,經濟往來,給我徹查清楚。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如此囂張跋扈、視法律如無物的子孫!”
一場遠比金柏南持刀傷人案本身更徹底、更深遠的風暴,已經開始悄然醞釀。
隻是此刻躺在病床上喝著雞湯的陳奕,對此還一無所知。
……
另一邊,陳氏集團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內,金貫中已經焦頭爛額。
一大早,集團董事長陳建明就親自帶著總公司的財務審計團隊,以“例行檢查”為由,進駐了他的分公司,要求查閱近五年所有的賬目明細!
金貫中隻能陪著笑臉,使出渾身解數試圖矇混過關,好不容易暫時穩住了總部的人,送走這尊大佛,還冇等他喘口氣,市稅務局稽查局的人又到了!
帶隊的人麵無表情地出示了稽查通知書,要求徹查他上任以來,分公司以及他個人名下的所有關聯企業的稅務情況!
金貫中額頭冷汗直冒,強作鎮定地應付著,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絕不是巧合!先是董事長親自查賬,接著是稅務局上門,一定是出大事了!
稅務局的人前腳剛走,他桌上的電話又響了,是前台戰戰兢兢的聲音:“金……金總,外麵有幾位公安局的同誌找您……”
金貫中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說了聲“請他們進來”。
幾名身穿警服的公安人員徑直走進他的辦公室,為首的一人出示了證件和拘留證。
警察根本不給他多說的機會,直接給他戴上了手銬,在分公司員工一片驚愕的目光中,將他帶離了辦公室。
他習慣性地想掏出手機聯絡幾個“關鍵人物”打探訊息或者尋求幫助,卻摸了個空,這才猛地想起,手機在上警車的時候就被警察收走了!
直到被帶進市公安局的審訊室,看到對麵警察那銳利如刀的眼神。
聽到“涉嫌包庇、唆使故意殺人未遂”、“涉嫌钜額職務侵占”、“涉嫌偷稅漏稅”等一係列罪名時,金貫中才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懵了!
他這才知道,是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和愚蠢的老婆,竟然敢去持刀行凶,物件還是……還是董事長的兒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絕望瞬間攫住了他!他知道,這次恐怕是真的完了!董事長親自出手,稅務局介入,公安局抓人,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警察同誌,誤會!這一定是誤會!”
金貫中徒勞地辯解著,聲音乾澀,“我兒子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啊!公司的賬目和稅務都是合規的……”
然而,審訊民警根本不為所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五臟六腑。
金貫中心亂如麻,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祈禱,祈禱調查隻停留在表麵,千萬不要深挖,千萬不要查到那些他隱藏在最深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