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淩晨三點十七分。
弗蘭德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總統先生!”
弗蘭德皺著眉頭坐了起來,看了眼旁邊的時鐘,一股無名的怒火湧了上來:
“你最好有什麼天大的事,否則你直接去阿拉斯加看北極熊!”
秘書手機拿著平板,臉色蒼白的走了進來,
“華夏商務部……”
“說清楚!”弗蘭德不耐煩的接過平板。
螢幕上,是那則通告的翻譯。弗蘭德快速掃過那幾行字。
0.1%
域外管轄。
全球追責。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們怎麼敢!立刻召集國家安全委員會!現在!馬上!”
“是,總統先生。”秘書快速跑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白宮地下戰情室裡燈火通明。
長條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睡意被強行驅散後的疲憊和凝重。
弗蘭德穿著睡袍外套了件西裝,頭髮還有些淩亂。
他坐在主位,麵前攤著那份剛從列印機裡吐出來的華夏商務部通告。
“0.1%。”
他念出那個數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域外管轄。全球追責。”
他把檔案往桌子中間一推。
“誰能告訴我,”
弗蘭德環視在座的每個人,“華夏到底想乾什麼?或者說他們到底憑什麼敢這麼乾?”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
馬蒂斯最先開口,這位退役海軍上將的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糙:
“總統先生,我認為這是華夏對我們最新一輪半導體製裁的直接報複。但他們選擇了最致命的反擊點,稀土。”
“我們都知道稀土的重要性。”
國務卿接話,語氣急促,
“F-35的發動機需要釹鐵硼永磁體,雷達需要釔,我們的精確製導導彈需要……”
“我知道需要什麼!”
弗蘭德打斷他,手指敲著桌子,
“我問的是,我們現在能做什麼?立刻、馬上、現在就能做的事!”
安全顧問推了推眼鏡:
“總統先生,我們有幾個選項。第一,向世貿組織提起訴訟,指控華夏違反自由貿易原則。”
“訴訟?”
弗蘭德幾乎笑出來,
“等世貿組織走完流程,我們的軍工生產線早就停了!下一個選項!”
“第二,啟動《國防生產法》,強製國內企業加快稀土開采和提煉技術研發……”
“我們的技術儲備夠嗎?”弗蘭德轉向能源部長。
能源部長擦了擦額頭的汗:
“總統先生,我們確實有稀土礦,但精煉技術……一直依賴華夏。如果要從頭建立完整的產業鏈,至少需要五年,投資可能超過——”
“五年?”
弗蘭德的聲音提高了,“五個月我們都等不起!”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角落裡,哈斯佩爾一直冇說話。此刻正盯著平板上關於高尖早市今天下午國會發言的分析。
“哈斯佩爾,”
弗蘭德看向他,“你有什麼要說的?”
哈斯佩爾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總統先生,我認為我們需要區分兩個問題。第一,華夏的稀土管製;第二,引發這一切的導火索。”
他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三個小時前,這位女士在回答記者提問時,不但冇有收回三天前挑釁言論,反而用模糊措辭,進一步激化了矛盾。”
哈斯佩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而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華夏最高層在看完直播後,隻用了不到半小時就做出了稀土管製的決定。換句話說。”
他頓了頓,看向弗蘭德:
“我們現在麵對的這場危機,很大程度上,是被一個政治素人、一個為了國內支援率不惜玩火的極端政客,硬生生拖下水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你的意思是,”
弗蘭德眯起眼睛,“高尖早市纔是問題的關鍵?”
哈斯佩爾說,“華夏的迴應雖然強硬,但並非毫無征兆。他們給了三天時間讓櫻花國澄清、道歉、撤回。對方冇有這麼做,反而變本加厲。那麼接下來……”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個瘋女人!”
弗蘭德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一拳捶在桌子上,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她以為挑釁華夏是什麼?政治秀嗎?”
國務卿小心翼翼地問:“總統先生,我們需要聯絡櫻花國政府,讓他們……”
“讓他們道歉?”
弗蘭德冷笑,“你看她今天發言的那個樣子,像是會道歉的人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聽著,”
弗蘭德掃視全場,
“我們現在要做兩件事。第一,立刻啟動緊急預案,動用所有戰略儲備稀土,優先保障國防工業和核心高科技企業。能撐多久撐多久。”
“第二,”
他看向國務卿,“給我接通華夏最高層的電話。”
國務卿愣了:“總統先生,現在?華夏那邊是下午三點……”
“就現在!”
弗蘭德站起身,
“我要親自和那位老人家談。必須讓局勢降溫,至少……不能再讓那個瘋女人繼續添亂了。”
“是,總統先生。”
會議室裡的人開始陸續起身,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弗蘭德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高尖早市那張意氣風發的臉,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燒上來。
下午四點,夕陽開始西斜。
華夏前沿科學研究院的主樓前,李婧怡剛結束和飛行器設計研究所新團隊的第一次專案研討會。
她抱著一疊資料走出大樓,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資料放在身旁,她雙手捧著下巴,抬頭看著天邊的雲霞。
橙紅色的光染透了半邊天,研究院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溫暖的光暈。
遠處生活區傳來孩子們的笑聲,一切都很美好。
但李婧怡的眉頭微微蹙著。
她想起昨天晚上,淩晨一點,她起床喝水時經過書房,看見門縫裡還透出燈光。
推門進去,陳奕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筆,麵前攤著那份人才發展計劃的草案。
旁邊放著半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和一瓶硝酸甘油片。
李婧怡輕輕走過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陳奕睡得很沉,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從高三到大四,從證明黎曼猜想,到霄龍首飛,到羲和點火,再到如今的前沿研究院……陳奕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始終在高速運轉。
但機器會磨損,人會累。
李婧怡比誰都清楚陳奕的身體狀況,儘管一直在服藥控製,但那種高度緊張、長期熬夜的工作狀態,對心臟的負擔太大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婧怡輕聲說,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站起身,抱起那疊資料,但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轉身朝著研究院西區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生物醫學工程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