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陳奕幾人都默契地將工作徹底拋在腦後,安安心心地陪伴在家人身邊。
吃飯、聊天、散步、打遊戲,偶爾幾家人湊在一起熱熱鬨鬨地聚餐,享受著久違的、純粹的親情與閒暇。
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彷彿溜得飛快。
大年初五,幾家人再次齊聚,吃了一頓豐盛的破五宴,席間充滿了歡聲笑語,彷彿要將過去幾年缺席的團圓飯一次補足。
轉眼便到了正月十四。
這天上午,央視新聞聯播官方微博、新華網等最權威的媒體平台,同時釋出了一段精心製作、氣勢恢宏的預告片,並配文:“明日正月十五,元宵佳節,將於大會堂舉行最高規格授勳儀式,表彰為羲和可控核聚變國家重大科技工程做出卓越貢獻的科技功臣。”
預告片以極具衝擊力的羲和點火瞬間開篇,快速閃過團隊在科學島上工作、討論、奮戰的身影,最終定格在幾張年輕而堅毅的麵孔上,並首次以官方形式,正式公佈了他們在專案中的影子身份。
儘管公眾早已知道了這八位年輕功臣的存在和他們在羲和上的地位,但由國家最高媒體如此正式、隆重地公佈他們的身份和貢獻,其象征意義和榮譽高度截然不同!
網路瞬間被點燃,徹底沸騰!
【網友A:來了來了!官方認證!排麵拉滿!】
【網友B:雖然早就知道了,但看到央視這麼正式公佈,還是激動得起雞皮疙瘩!】
【網友C:二十七歲的總設計師和首席科學家……讓我這個二十七歲還在為房貸發愁的鹹魚情何以堪!】
【網友D:他們值得!這纔是我們該追的星!】
【網友E: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預告片,眼眶有點濕。感謝你們,為我們點亮了未來!】
全國人民的目光都被吸引,熱切地期盼著第二天那場必將載入史冊的儀式。
北航,曹校長家中。
曹校長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正用反覆觀看那段預告片,臉上的笑容從看到第一個畫麵起就冇消失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指著螢幕,對一旁織毛衣的老伴興奮地說:
“老婆子,這幾個孩子!真是了不得!當初他們還是剛入學的新生蛋子,這一轉眼……都要走進大會堂接受最高榮譽了!”
楊芳放下手中的毛線活,湊過來看了看,臉上也滿是慈祥欣慰的笑容:
“是啊,真是冇想到。這群孩子,有才華,更有擔當。能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們的福氣,也是國家的福氣。”
“這何止是福氣!”
曹校長激動地拍了拍大腿,
“這是給我們北航,是給整個華夏高等教育界,立起了一麵最亮的旗幟!最好的宣傳片!”
楊芳看著老伴高興的樣子,也替他開心,但想到另一件事,語氣柔和了些:
“老頭子,今年就是你任期的最後一年了吧?能在退休前,親眼看到自己學生取得這樣的成就,獲得這樣的榮譽,也算是圓滿了。”
曹校長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目光望向窗外,帶著深深的感慨:
“是啊,圓滿了。看著他們,就像看著自己孩子有出息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等他們授勳儀式結束,忙過這一陣,咱們找個時間,請他們來家裡吃頓便飯吧?也好久冇見這群孩子了,想聽聽他們親口說說這些年的故事。”
“行啊,”
楊芳爽快答應,
“你到時候問好他們時間,我提前準備,做他們愛吃的菜。”
“好,好。”
曹校長連連點頭,但眼神裡的光彩卻漸漸淡了下去,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思念浮了上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些:
“孩子們都有出息了,都在為國效力……也不知道,小敏他們在西北那邊……專案順不順利。這都……多少年冇回來過了。”
提到遠在西北投身秘密科研專案的女兒女婿,客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感傷。
楊芳織毛衣的手也停了下來,眼中泛起淚光,聲音有些哽咽:
“是啊……從孩子斷奶送回來交給我們帶,到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他們倆回來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孩子都快不認識爸爸媽媽了……”
曹校長摘下老花鏡,用力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梁,掩飾著泛紅的眼眶:
“搞科研嘛,尤其是他們那種……都是這樣。要舍小家,顧大家。想想黃老他們那一輩人,隱姓埋名,在戈壁灘上一待就是幾十年,家裡人都不知道他們在哪,在乾什麼。現在……至少還能通個電話,逢年過節能聽聽聲音,知道他們都好好的……已經很好了。”
話雖如此,但那份對女兒一家的牽掛和無法團聚的遺憾,依舊沉甸甸地壓在老兩口心頭。
楊芳放下毛線,坐到老伴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安慰:
“好了,老頭子,他們是在做大事,是國家需要他們。總有一天,等專案成了,他們就能回來了,一家人總能團圓的。”
曹校長握住老伴的手,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隻是目光重新落回平板電腦上那定格的麵孔,已然功成名就,光芒萬丈;而自己的孩子,仍在遠方默默堅守,無名奉獻。
兩種付出,同樣偉大,同樣讓他這做長輩的,心裡百感交集。
另一邊,陳奕也刷到了國家釋出的正式預告。
他看著視訊裡自己和夥伴們被精心剪輯的光輝形象,再看看底下網友們五花八門、熱情洋溢甚至有些過於沙雕的評論,忍不住笑出了聲。
正歪在沙發另一邊刷手機的陳曦抬起頭,好奇地問:
“傻樂什麼呢?撿錢了?”
這時,寧夏也端著一杯可樂溜達過來,湊近一看陳奕的手機螢幕,也跟著笑了:
“喲,看自己上新聞,美成這樣?”
陳奕把手機遞給她們:
“我是看網友評論呢。你們自己看看,這屆網友真是……人才輩出,長得又帥,說話又好聽。”
陳曦和寧夏接過手機,翻看著那些諸如“從今天起我的偶像名單換血了!”“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國傢什麼時候發物件?像陳總工李首席這種的!”之類的熱評,也忍俊不禁。
寧夏更是笑出聲,捅了捅陳奕:“可以啊你小子,現在說話是越來越中聽了。真不知道婧怡平時是怎麼調教你的。”
陳奕聞言,臉一黑,搶回手機,冇好氣地吐槽:
“你放什麼屁呢?我這是天生麗質難自棄,跟調教有什麼關係!”
“喲喲喲,還天生麗質?”
陳曦立刻加入戰團,和寧夏一起調侃起弟弟來。
客廳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明日的榮光與喧囂尚未來臨,此刻的輕鬆與家人的玩笑,便是風暴眼中心,最平靜溫暖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