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走到樓梯口,看著他那副呆愣的模樣,哭笑不得:
“小奕,你這孩子,站在那兒大呼小叫什麼呢?是不是還冇睡醒?”
陳奕用力抹了把臉,眼神還有些發直:
“媽,我感覺好像……真冇睡醒。要不我回屋再睡會兒?”
“行了行了,彆睡了!”
寧願擺手,“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趕緊下來,等會兒婧怡他們一家就過來了。”
“哦,好。”
陳奕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慢悠悠走下樓。
客廳裡暖意融融。
陳曦正窩在沙發一角刷手機,寧安欣坐在單人沙發上看一本厚厚的專業期刊。
陳奕一屁股擠到陳曦旁邊,毫不客氣地把腦袋靠在她肩上,伸了一個懶腰,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問道:
“老姐,你在外交部實習得怎麼樣啦?啥時候能轉正?”
陳曦聞言,立刻放下手機,一肚子怨氣似的拍開他的腦袋:
“你還說呢!爸的公司冇了,我的工作也冇了!都是托你的福!”
陳奕坐直身體,一臉茫然:
“啊?為啥啊?外交部還能把你開了?”
陳曦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重,語氣卻惡狠狠的:
“你爾朵隆嗎?昨晚爺爺不是說了嗎?因為咱們家現在是功勳傳承世家,我們原來的工作和生活都要按國家安排重新調整。我的實習當然也暫停了,等新安排呢!”
“哦哦哦,對對對!”
陳奕這才反應過來,一邊解救自己的耳朵一邊訕笑,
“睡蒙了,真睡蒙了,把這茬給忘了。”
他轉身看向旁邊的表哥寧安欣:
“哥,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呢?我記得你不是博士畢業了嗎?”
寧安欣合上期刊,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
“702所,船舶設計。不過纔去兩年,現在就是個普通研究員,還在打基礎。”
陳奕撓了撓頭髮,有些疑惑:
“702所?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的研究方向是水下攻防體係啊?怎麼跑到船舶設計去了?”
寧安欣無奈地一攤手:
“還不是你舅舅。我讀博的時候,他硬是動用人脈和父權,把我的研究方向從水下攻防扯到水下動力係統上來了。說什麼‘動力是基礎,先把基礎打牢’。”
語氣裡滿是“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
陳奕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可太慘了。不過……”
他眼睛忽然轉了轉,壓低聲音,“哥,那你對水下攻防體係現在還有冇有啥……”
“停!”
話冇說完,旁邊的陳曦就打斷了他,一臉嫌棄,
“你倆能不能消停會兒?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一坐下就聊技術、聊專案,能不能有點正常人的生活情趣?”
寧安欣笑了笑,對陳奕搖搖頭:“暫時冇什麼新想法,所裡專案排得挺滿的。”
陳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冇再追問,但眼神裡顯然在琢磨著什麼。
沙發這邊,姐弟三人吵吵鬨鬨;廚房那邊,陳建明夫婦和寧懷謙夫婦正忙活著準備豐盛的晚餐,鍋鏟碰撞聲、油煙機的嗡嗡聲交織成溫暖的背景音;陳軍、張敏霞、寧天、楊蓉四位老人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看著小輩們鬨騰,臉上儘是慈祥滿足的笑容。
寧天端起茶杯,愜意地呷了一口,對身旁的陳軍笑道:
“老陳啊,我看等孩子們的事兒都安頓好了,以後咱倆冇事就可以約著去釣釣魚嘍。頤養天年,含飴弄孫,這纔是好日子。”
陳軍也笑著點頭:
“可以,我看行。正好建明那裡藏著幾根不錯的魚竿,回頭我征用了。”
兩位老人相視而笑,頗有些“退休老乾部”計劃美好生活的意味。
這時,門鈴響了。
“來了!”
陳奕立刻結束和姐姐的打鬨,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小跑著去開門。
門外,李婧怡一家都到了。
李婧怡站在最前麵,穿著一件暖白色的高領毛衣,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身後是父母還有李老爺子和奶奶。
“李叔,葉姨,李爺爺,王奶奶,婧怡,你們來啦!快請進,外麵冷。”
陳奕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趕忙側身讓開,順手接過李澤手裡提著的禮品盒和水果。
“小奕,新年好!”
葉倩笑著打量他,
“精神不錯,就是瘦了點。”
“葉姨,我這是精壯!”
陳奕笑嘻嘻地引他們進門。
聽見動靜,寧願也從廚房擦著手走出來,看到閨蜜,臉上笑容更盛:
“小倩,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坐。婧怡,來,到寧姨這兒來。”
李婧怡乖巧地和寧願、陳曦等人打招呼,又向幾位老人問好。
客廳裡頓時更熱鬨了。
除了被葉倩以“男人彆閒著”為由、剛進門就被髮配到廚房幫忙的李澤,以及原本就在廚房忙碌的陳建明,其他人都落座在寬敞的客廳裡,寒暄說笑,滿是過年的喜慶。
廚房裡,多了個壯丁。
陳建明看到繫著圍裙、一臉無奈走進來的李澤,幸災樂禍地笑道:
“呦,李總,您這老丈人架勢剛擺出來,怎麼就被流放到廚房一線了?”
李澤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認命地走到水池邊,拿起一條處理好的魚開始沖洗,歎氣道:
“哎,老婆大人的話,不敢不聽呐。”
陳建明一邊切著菜,一邊繼續調侃:“看來你這家庭地位,有待提高啊李總。”
李澤頭也不抬,悠悠地懟了回去:
“我地位不行,你行的話,你怎麼也在這兒杵著呢?咱哥倆半斤八兩,誰也彆說誰。”
陳建明被噎得一時語塞,隻能乾笑兩聲,埋頭切菜。
寧懷謙在一旁看著這兩位平日裡叱吒風雲的人物此刻在廚房裡鬥嘴,忍俊不禁。
客廳裡,寧願看了看時間,對還在玩手機的陳曦說:
“小曦,彆玩了,上樓去叫夏夏起床吧,飯菜快好了,馬上就能開飯。”
陳曦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行,我去叫她。這丫頭,比小奕還能睡。”
她剛起身,就聽見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寧夏穿著家居服,睡眼惺忪的走了下來:
“我已經起來了,都已經聞到了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