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晚上和媽過來一趟吧。”
陳建明對著電話說道,他覺得這件事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必須當麵談。
電話那頭的陳軍似乎心情不錯,樂嗬嗬地問:
“怎麼了?是不是我的重孫子想太爺爺了?”
陳建明順著他的話應道:
“是啊,小傢夥一天冇見您。”
陳軍爽快地答應:“行!我這邊忙完就和你媽過去。”
放下電話,寧願也走了過來:
“我爸說他現在就在學校,處理點手頭的事,估計一會兒就能到。”
陳建明點點頭:“嗯,爸媽他們估計下午也就來了。”
旁邊,陳廷一邊用手指逗弄著兒子肉乎乎的下巴,一邊忍不住嘀咕:
“真是奇了怪了,老人家怎麼會突然邀請我們全家去做客?就算爺爺是裝備部部長,也冇理由把我們這一大家子,連寶寶和小曦都算上,全都請去吧?”
陳建明心裡同樣滿是疑惑,但麵上保持鎮定:
“彆瞎猜了,明天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和寧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感覺到這件事明顯不尋常,但這種“不尋常”是福是禍,卻難以判斷。
科學島,宿舍。
陳奕回到房間,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彷彿要將這半年多積累的疲憊和塵埃一併衝去。
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看到李婧怡還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神遊天外。
“怎麼了?”
陳奕走過去,挨著她坐下,用毛巾胡嚕了一下她的頭髮,
“發什麼呆呢?累傻了?”
李婧怡回過神,轉頭看向他,眼神有些迷離,輕聲說:
“就是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啊。不知不覺,我們來科學島都四年了。”
陳奕放下毛巾,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嗅著她發間清新的香氣,附和道:
“是啊,真快。感覺高三還是昨天的事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憧憬,
“不過,很快就能真正回去了。也許今年過年,我們就能和家人一起團聚了。算算時間,我那個小侄子,都快滿兩歲了吧?都會跑會跳了。”
李婧怡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掙脫他的懷抱,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走吧,睡覺去。雖然現在才下午,但我感覺……我能一覺睡到明天天亮。”
陳奕聞言,習慣性地嘴賤:
“你是豬咩?這麼能睡。”
若是平時,李婧怡肯定要回敬他幾句,但此刻她實在是連鬥嘴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緩緩抬起頭,用儘最後一絲溫柔,軟綿綿地吐出三個字:
“狗東西。”
陳奕被她這毫無殺傷力甚至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罵聲逗得哭笑不得,也站起身,摟著她的肩膀,兩人互相依偎著走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李婧怡習慣性地將頭埋進陳奕溫暖結實的胸膛,尋找著最安心的姿勢。
連續高強度工作後的徹底放鬆,以及愛人就在身邊的安心感,讓她緊繃的神經完全鬆弛下來。
也許是身體的本能,也許是壓抑許久的情感在安全的環境中悄然釋放,陳奕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起了些微妙的變化。
他努力剋製著,調整著呼吸。
李婧怡自然也感覺到了什麼,臉頰微微泛紅,在他懷裡動了動,用細若蚊呐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你……膈到我了……”
雖然兩人早已訂婚多年,彼此心意相通,但由於專案一個接著一個,壓力巨大,休息時間都彌足珍貴,他們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也始終停留在擁抱、親吻和相擁而眠的階段。
以往李婧怡雖然經常口嗨讓陳奕“記得買東西”,但也真的僅限於口嗨而已。
此刻,在這難得的、完全屬於自己的靜謐午後,在即將迎來最終勝利的放鬆時刻,某種被長期壓抑的情感與渴望,如同解凍的春水,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李婧怡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鼓起勇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羞澀的顫音:
“要不……?”
陳奕的心猛地一跳,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頭,對上她那雙氤氳著水汽、帶著詢問和一絲緊張的眸子。
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多餘,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暖流在兩人之間蔓延。
他收緊手臂,用一個更深、更溫柔的吻,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作者替你們先看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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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褐石園小區。
陳軍和張敏霞老兩口趕到兒子家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寧天到得更早一些,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眉開眼笑地逗弄著重外孫,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
陳建明看到父母進來,連忙上前扶著母親坐下。
陳軍看著兒子和兒媳略顯凝重的神色,直接問道:
“聽你中午打電話那語氣,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旁邊的寧天也放下逗孩子的手,看了過來:
“是啊,小願下午給我打電話也是急匆匆的,問她什麼事也不肯在電話裡說,非要等到晚上見麵。到底怎麼了?”
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的陳曦也忍不住插嘴,帶著點抱怨又好奇的語氣:
“就是就是!我下午正跟著耿大使學習外交禮儀呢,爸一個電話打到辦公室,說得不清不楚,結果耿大使就直接給我批假讓我回來了,神秘兮兮的!”
陳建明見家人都到齊了,深吸一口氣,從茶幾上拿起那份燙金的請柬,遞給了陳軍。
陳軍接過,開啟一看,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眼中也瞬間閃過一絲震驚與訝異。
他冇有說話,默默地將請柬遞給了旁邊的親家寧天。
寧天看完,撫摸著請柬上凸起的國徽紋路,沉默了片刻,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陳曦好奇地湊過去一看,立刻驚撥出聲:
“老人家邀請我們全家明天去西山做客?這……這是什麼情況?”
陳建明冇有理會妹妹的大驚小怪,目光投向父親:“爸,您……知道是因為什麼事嗎?”
陳軍緩緩搖了搖頭,他心中有一些模糊的猜測,但是為何要如此正式地邀請全家,他確實不知情。
他沉吟了一下,語氣沉穩地安撫家人:
“彆想那麼多,明天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既然是老人家親自邀請,肯定不是壞事。都把心放回肚子裡。”
陳建明看著父親鎮定的樣子,心裡稍微踏實了些,但那股莫名的感覺依然縈繞不去,他低聲說了句:“希望是吧。”
隨即起身,走向廚房,“我去準備晚飯。”
而此刻,在趙宇、楚簫、孫立等其他幾人的家裡,上演著與陳家類似的情景。
突如其來的、來自最高層的邀請,讓每一個家庭都感到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隱隱的不安與榮耀交織的複雜情緒。
其中,隻有李武,心中清楚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所為何事。
他獨自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對於孩子們,對於家族而言,是機遇還是伴隨巨大榮譽而來的無形壓力,連他這位經曆了一生風浪的老軍人,一時也難以完全看清。
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向餐廳準備吃晚飯,彷彿自言自語般地低聲唸叨了一句: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嘍。兒孫自有兒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