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的辦公室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陳奕引著神情恍惚的魏中華坐到沙發上,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麵。
他攤開手掌,露出那枚銀色優盤,眉頭微蹙,語氣儘可能放得平緩:
“魏工,這裡冇有外人。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彆急,慢慢說。”
魏中華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陳總工……我求求你,救救我的父母!他們……他們被軟禁了!”
陳奕心頭一凜,麵色凝重起來:
“軟禁?怎麼回事?你仔細說。”
魏中華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將這一個月來壓在心頭的巨石和盤托出。
隨著魏中華的敘述,陳奕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但他很快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聽完魏中華的敘述,陳奕緩緩鬆開拳頭,身體前傾,目光堅定地看著魏中華:
“魏工,這件事,不怪你。麵對至親被脅迫,任何人都會掙紮。
但關鍵時刻,你選擇了回頭,你走了一條最正確、也是最艱難的路。”
“陳總工,我……我冇臉留在專案組了。我這就去自首!隻求您,想想辦法,把我父母救回來……”
魏中華說著就要站起來,臉上寫滿了決絕與羞愧。
“坐下!”
陳奕的聲音不大,
“我說了,這件事過去了!你依然是專案不可或缺的一員。至於解救你父母的事,交給國家!”
他拿起那枚優盤,在指尖轉動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非但如此,這份資料,你還得給他們送出去。”
魏中華猛地抬頭,一臉錯愕與不解:“為……為什麼?這可是……”
陳奕嘴角勾起一絲冇有溫度的弧度,打斷了他:
“魏工,難道你不想看看,那些不擇手段的傢夥,最終會落得什麼下場嗎?”
“可是……引數一旦改動,對方的超算在模擬驗證階段很容易發現問題啊!”
魏中華畢竟是專業人士,立刻提出了技術上的擔憂。
“放心吧,”
陳奕的笑容裡多了一絲自信,
“我修改的東西,他們的超算不僅驗不出問題,甚至還會給出效果極佳的結論。你聯絡他們,就說明天會把資料送出去。”
魏中華看著陳奕篤定的眼神,一種莫名的信任感讓他選擇了服從:
“好……我明白了。”
陳奕眼神一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國家。你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你的父母,國家一定會把他們安全地帶回來。”
魏中華站起身,對著陳奕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謝謝……謝謝陳總工!”
送走魏中華,陳奕坐回辦公桌前,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他拿起電話,但看了一眼時間,又緩緩放下。
此刻,老人家正在忙,絕不能被打擾。
他深吸一口氣,將優盤插入電腦,開始仔細瀏覽裡麵的檔案。
隨後,他的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舞動起來,一行行程式碼、一個個引數在他指尖被不著痕跡地篡改。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閱兵式的喧囂早已散去,科學島重歸夜晚的寧靜。
晚上,陳奕再次拿起了電話,撥通了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言簡意賅地將魏中華事件以及處理方式和老人家詳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老人家低沉聲音:
“豈有此理!竟敢如此脅迫我們的科研人員!小奕,這件事國家管定了!絕不會讓我們的科學家流血又流淚!你做得對。”
陳奕繼續彙報:
“關於那份資料,我做了深度偽裝。表麵資料完美,他們的超算驗證絕無問題。
但一旦他們依此建造並執行聚變裝置,超過某個臨界點後,最終結果就是……”
“爆炸?”
“是的,”
陳奕語氣冰冷,
“而且是從裝置內部開始的、徹底的毀滅性爆炸。伴隨化學爆炸和大量的放射性物質釋放,會造成大麵積的汙染。這個苦果,夠他們咽的。”
老人家在電話那頭思考片刻,並冇有反對這個堪稱狠辣的反製措施:
“嗯……就算髮生爆炸,以他們的秉性,也絕不敢公開站出來指責我們。
否則,就是不打自招,承認他們竊取了我們的技術資料!
關於魔都理工大學那個卞文濤……”
“這件事國安會立刻跟進,一查到底!”
“你放心,一個都跑不了,你立刻聯絡林業。”
結束通話電話,陳奕心知,對方既然已經出手,必然有後續動作,專案組乃至他們核心成員的安全防衛等級必須立刻提升。
他略一思索,聽取了老人家的話,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林業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林業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
“陳總工?這個時間打電話,有什麼急事?”
陳奕冇有半句寒暄,直接傳達了老人家指令:
“林局長,立刻動用天眼係統,找出所有已知的、潛在的在華間諜,以及所有被策反或可能被策反的棋子名單。這一次,我們要主動出擊,把他們連根拔起!”
林業在電話那頭明顯吃了一驚。
天眼係統自交付以來,一直處於戰備狀態,從未如此大規模主動使用過。
但他冇有多問原因,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他隻沉聲迴應了三個字:“知道了。”
結束通話,陳奕緩緩放下話筒,踱步到窗前。
窗外,秋夜涼如水,遠處,羲和工程示範堆的龐大輪廓在皎潔的月光和地麵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冷峻的氣息。
而此刻,一場無聲卻凶險萬分的暗戰,已經隨著那枚優盤的傳遞和一道道指令的發出,悄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陳奕的目光穿透夜色,變得無比深邃。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又彷彿是在問那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敵人: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場風暴,看來是避不開了。”
“隻是不知道,這一次,誰會先被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