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會議在激烈而富有成效的討論中結束,厚厚的資料上又增添了許多新的批註和思路。
直到中午,楊蓉看了看時間,纔出聲打斷依舊興致勃勃的眾人:
“好了,各位,一上午腦力消耗都不小,先去食堂吃飯,補充能量。
下午我們直接去實驗室,結合上午討論的理論,看看裝置和材料樣品。”
眾人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下,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
陳奕留在最後,仔細地將散落在桌上的資料整理好,摞起來厚厚一疊。
他輕輕撫過紙張,目光深邃,低聲自語:
“希望……你能夠早日在我們手中,真正點燃,變為現實。”
與此同時,遠在法國的ITER組織總部,一場氣氛截然不同的會議正在舉行。
會議室內,ITER組織總負責人希維爾,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看向華夏方的代表:
“呂先生,根據我們瞭解到的一些非公開資訊,貴國在可控核聚變領域似乎取得了……一些令人驚訝的進展?”
她頓了頓,
“作為ITER的成員國,秉承著共同推進人類聚變能源事業的宗旨,我們認為,貴方有義務將這些關鍵的技術資料和實驗資料,與所有成員國共享。”
呂書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聲音因為憤怒而帶著壓抑的顫抖:
“共享?交出技術?你們在做夢!”
鷹醬的工程師馬丁,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不悅地插話道:
“呂,請注意你的言辭!如果冇有我們ITER提供的平台和部分基礎技術交流,你們怎麼可能取得這樣的成績?現在有了突破就想藏私,這不符合國際合作的精神!”
“放屁!”
呂書直接爆了粗口,毫不客氣地指著馬丁,
“我們的成績,是我們的科研人員,憑藉著自己的智慧,艱苦奮鬥摸索出來的!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除了設定障礙、封鎖關鍵資料,還提供了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裡指手畫腳?”
希維爾臉色一沉,嗬斥道:“呂先生!請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作為ITER的重要成員,分享技術進步是寫入章程的義務!”
“義務?真是天大的笑話!”
呂書怒極反笑,環視在場那些或冷漠、或看戲、或同樣帶著貪婪目光的代表,
“你們所謂的共享,就是讓我們單方麵交出核心技術,而你們卻拿著那些邊角料來敷衍我們?”
說完,他再也無法忍受這虛偽的氛圍,猛地一腳踢開身後的椅子,在刺耳的摩擦聲中,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看著他的背影,山本文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
“哼,狂妄自大!華夏這分明就是想藏著掖著。”
希維爾揉了揉眉心,眼神中閃過一絲戾氣,冷聲道:
“你也少說兩句。你們之前是如何對待華夏方麵技術請求的,大家心知肚明。”
她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他們不願意遵守規則……那麼,或許我們真的該考慮,是否還有必要帶著一個不合作的成員玩下去了。”
德國的核技術工程師臧裡克一直沉默著,此刻忍不住開口,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和理性:
“希維爾女士,恕我直言,平心而論,你們在對待華夏的態度上,確實存在諸多不公和保留。
如今他們憑藉自身努力取得了突破,不願意將核心成果拱手相讓,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是可以理解的。”
山本文立刻反駁,語氣高傲:
“臧裡克先生,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我們怎麼冇有分享資料?我們提供的那些資料難道不是資料嗎?”
臧裡克看著山本那副理所當然的傲慢嘴臉,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悅,他搖了搖頭,站起身,沉聲道:
“華夏有句古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諸位,如果國際合作始終建立在這種不平等和算計的基礎上,那麼……我很懷疑它的未來。或許,你們終將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價。”
說完,他也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臉色難看的希維爾和一臉不服的山本文等人。
呂書回到自己在ITER總部的臨時辦公室,胸口依舊因憤怒而起伏。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情緒,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楊蓉的號碼。
電話接通,呂書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和愧疚:
“楊老……我……我對不起組織上的信任,我把事情搞砸了……”
楊蓉在電話那頭,聽到愛徒的聲音,心中已然明瞭了幾分,她溫和地問道:
“怎麼了,小書?是不是ITER那邊又刁難你了?”
呂書將剛纔會議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楊蓉,最後哽咽道:
“楊老,他們……他們不僅毫無根據地要求我們交出核心資料,甚至暗示,可能要將我們排除出ITER專案……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出乎呂書的意料,楊蓉聽完,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語氣輕鬆而堅定: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就為這個啊?小書,你做得對!咱們不欠他們的,憑什麼受這個氣?”
呂書愣住了:“可是……楊老,這關係到國際合作的形象,而且……”
“冇有什麼而且!”
楊蓉打斷他,聲音帶著看透世事的睿智和強大的自信,
“小書,你記住,靠彆人,永遠不如靠自己!他們卡我們的脖子,我們就要自己長出更硬的骨頭!既然我們自己能做到1億度10秒,那憑什麼就不能做到100秒、1000秒,甚至更久?何必在那裡看彆人的臉色,受那份窩囊氣?”
楊蓉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震散了呂書心中的陰霾和委屈。
“楊老,我……”
呂書的聲音依舊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感動和重新燃起的鬥誌。
“好了,彆我我我的了。”
楊蓉語氣慈祥,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老師,就聽話,收拾東西,回來!咱們不伺候了!華夏的聚變之路,不需要仰人鼻息!”
“好,我馬上安排回國!”
呂書答應下來,心中充滿了暖流和力量。
結束通話電話,楊蓉輕輕歎了口氣。
她明白,呂書在ITER的遭遇,不過是某些勢力試圖遏製華夏科技崛起而給出的又一個下馬威。
但她眼中隨即閃過一抹自信的光芒,那是一種曆經風浪後的從容與堅定。
“退出又如何?封鎖又怎樣?”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卻充滿力量的微笑,
“即使我們退出,你們……又憑什麼認為,能夠阻擋得了華夏突破的腳步呢?”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將那份因外界乾擾而產生的些許波瀾徹底壓下,目光投向窗外羲和專案工地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明亮和專注。
“我們的路,我們自己走!”
她輕聲說道,隨即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實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