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討論熱烈而深入,陳奕帶來的全新思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科研激情。
從第一壁材料的自修複構想,到等離子體磁約束位形的優化,從新型超導磁體材料的製備工藝,到氚燃料迴圈係統的創新設計……
每一個議題都引發了激烈的思想碰撞。
陳奕等人依據各自擅長的領域,與在場的專家進行了毫無保留的探討。
時間在專注的研討中飛速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正午的明亮漸漸轉為黃昏的瑰麗,最後徹底被夜幕籠罩。
陳奕看著這群一旦進入科研狀態就渾然忘我的老前輩們,心中不禁感慨。
他們中的許多人,頭髮已然花白,但眼神中的求知慾和對技術突破的渴望,卻比年輕人還要熾烈。
整整一天,大家隻是匆匆扒拉了幾口食堂送來的簡單盒飯,便又立刻投入到無儘的公式和設想之中。
直到深夜十一點多,看著幾位老院士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陳奕纔不得不再次站起身,拍了拍手,朗聲道:
“各位前輩,各位老師!今天大家的討論非常深入,也提出了很多寶貴的意見和需要進一步驗證的問題。
時間已經不早了,為了保證後續工作有充足的精力,我建議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裡結束。
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們明天上午八點,準時在這裡繼續,如何?”
幾位被拉著討論的院士,此刻雖然精神依舊亢奮,但身體確實有些吃不消了。
王老扶著桌子站起來,看著陳奕,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歎和一絲慚愧:
“陳總工,還有你們這幾位年輕人……說實話,剛開始楊院士介紹你們的時候,我們這幫老傢夥心裡是直打鼓,不服氣的。
但這一天討論下來……唉,我們是真服了!
你們提出的一些想法,不僅大膽,而且直指要害,很多思路是我們這些被傳統框架束縛久了的人,想都不敢想的!”
陳奕連忙謙遜地擺手:
“王老,您千萬彆這麼說!我們不過是運氣好些,接觸的資訊麵可能更廣一些。
真正的科研大廈,離不開您和各位前輩打下的堅實基礎。
我們隻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才能僥倖看得稍微遠那麼一點點。
未來的路還長,專案能否成功,更需要倚仗各位前輩的豐富經驗和嚴謹學風。”
他這番不居功、尊重前輩的話,讓在場的專家們心裡都十分受用,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誠。
物理組的馮泠院士也笑著說道:
“陳總工不僅技術過硬,這為人處世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好了好了,大家都聽總工的,散了散了,回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再戰!”
眾人笑著附和,開始收拾各自的東西,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陳奕幾人也感覺身心俱疲,尤其是嗓子,幾乎都要冒煙了。
他們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食堂,準備再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趙宇一邊走一邊揉著太陽穴,感歎道:
“我原本以為咱們之前在總裝中心的時候,已經夠拚命的了,冇想到這些前輩們狠起來,比我們還誇張!”
楚簫聲音沙啞地介麵:“誰說不是呢……我感覺我把這輩子要解釋的話都快說完了,嗓子眼現在跟撒哈拉沙漠似的。”
溫月有氣無力地靠在孫清雪身上:“我感覺我大腦CPU已經過載燒燬了……”
李婧怡和秦璐雖然冇說話,但臉上也帶著明顯的倦色,顯然同樣經曆了高強度的腦力風暴。
簡單吃了點夜宵,幾人便各自返回宿舍休息。
楊蓉考慮周到,特地給陳奕和李婧怡,以及楚簫和孫清雪,安排了夫妻宿舍。
回到宿舍,陳奕和李婧怡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簡單洗漱了一番,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沉重的眼皮迅速合攏,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冇,幾乎是瞬間,兩人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宿舍裡,隻剩下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
然而,就在陳奕團隊在廬州科學島為了點燃太陽時,大洋彼岸,鷹醬正值白天。
哈斯佩爾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哈斯佩爾臉色鐵青,手中的一份加密電報被他攥得幾乎要碎裂。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他剛剛接到噩耗,花費巨大代價、精心策劃的,試圖滲透華夏那個新建的總裝中心的行動,剛剛開始便徹底失敗!
派去的潛伏人員,連外圍都冇能摸進去,就如同石沉大海,瞬間失去了所有聯絡,下場不言而喻。
更讓他糟心的是近段時間以來,他們通過各種渠道、耗費多年心血纔在華夏內部策反、安插的不少棋子,也紛紛出現了異常。
要麼是約定的聯絡方式徹底失效,要麼是傳遞迴來的資訊變得毫無價值,甚至有幾個重要位置的內線,已經確認被拔除。
彷彿有一張無形而精準的大網,正在華夏內部悄然收緊,將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路,一點點撕裂、清除。
“到底是怎麼回事?華夏什麼時候有瞭如此高效、精準的反間諜能力?”
哈斯佩爾低吼著,眼中佈滿了血絲。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幽靈作戰,每一次出拳都打在空處。
他現在手裡掌握的,關於華夏最新航空航天進展的有效情報,竟然隻剩下之前那個已經被抓的朱海冒死傳回的、幾張模糊不清的飛機照片,以及李婧怡那張工作照。
僅憑這點東西,想要分析出對方真正的技術實力和專案進展,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
他知道,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突破口,否則,在東方那個國度正在發生的、可能改變未來格局的科技钜變,他們將徹底淪為被矇在鼓裏的旁觀者。
可是,突破口在哪裡?
那個如同銅牆鐵壁般的總裝中心?
還是那個已經暴露、正在被嚴密清洗的舊有情報網?
哈斯佩爾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一絲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