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總裝中心的那一刻起,幾人心裡就如同明鏡一般。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座龐大的原型機,以及與之配套的、同樣複雜到極致的全尺寸發動機,絕非短時間能夠完成的奇蹟。
這不是在實驗室裡搭建模型,而是在用最頂尖的工藝,從無到有地雕刻出一架能夠顛覆未來空戰規則的國之重器。
每一個零件的精密加工,每一套係統的複雜裝配,都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時間和心血。
未來數年,他們的生活重心,都將與這座冰冷的車間緊密相連。
時間,在極致專注的忙碌中悄然流逝,失去了日曆的意義。
車間裡永遠亮著燈,分不清白天黑夜。
機床的轟鳴、工具的碰撞、低聲的技術交流,構成了這裡永恒的背景音。
為了搶進度,他們將睡眠壓縮到了生理的極限,每天往往隻能囫圇睡上三四個小時,困極了就在車間角落臨時支起的行軍床上和衣而臥,鬧鐘一響便立刻彈起,用冷水潑臉,重新投入戰鬥。
黑眼圈和疲憊的麵容成了他們的標配,但每個人的眼神卻始終明亮,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保密兼後勤保障負責人何其,將他們的辛苦看在眼裡。
為了最大限度地節約時間,他安排專人每日準時將三餐送到車間門口。
然而,送來的飯菜常常是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因為幾人總是忙得忘記飯點,或者隻是匆匆扒拉幾口,心思早已飛回了操作檯或圖紙上。
他們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精度、公差、材料效能和那個日益成型的龐然大物。
就在他們埋頭於這片與世隔絕的無聲戰場時,外麵的世界正風起雲湧,發生著深刻影響國際格局的重大事件。
五月份,華夏官方選擇了一個震撼性的時機,正式對外公佈了殲-20C的最終、也是最完整的效能資料——巡航速度2.1馬赫,最大速度3.2馬赫!
訊息一出,全球嘩然,舉世震驚!
這組資料徹底打破了西方對第五代戰機效能的認知邊界,將鷹醬引以為傲的F-22遠遠甩在了身後。
國際軍事界、輿論界一片驚呼,稱之為“來自東方的技術奇襲”。
鷹醬及其主導的某些歐洲國家集團,在震驚之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戰略焦慮。
他們迅速在聯合國等國際場合上躥下跳,無理指責華夏“研發超音速武器,破壞地區戰略平衡”,甚至厚顏無恥地提出要求華夏“共享相關技術”的荒謬論調。
麵對這番聒噪與挑釁,華夏外交部的迴應簡短、有力且不留絲毫情麵:
“華夏人民共和國有權進行必要的國防建設和科技研發,以維護自身主權和安全。相關技術屬於國家核心機密,不存在任何共享的可能性。我們堅決反對任何國家無端指責和乾涉華夏內政。”
這份宣告,如同一聲清脆的耳光,扇在了那些仍抱著冷戰思維和霸權主義不放的國家臉上。
到了七月份,另一場風波再起。
位於海牙的所謂仲裁庭,對猴子國單方麵提出的南海仲裁案做出了荒謬的最終裁決,企圖否定華夏在南海的主權和海洋權益。
這一舉動,瞬間將華夏與鷹醬在南海的對峙局勢推向了空前緊張的臨界點。
航母戰鬥群在相關海域遊弋,戰機頻繁起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然而,與前世曆史軌跡不同的是,這一次,鷹醬的決策層顯得異常謹慎。
他們內部評估報告上,那組“巡航2.1,最大3.2馬赫”的資料,像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他們清晰地意識到,華夏的殲-20C具備了在遠距離上對其航母編隊構成致命威脅的能力。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冒險的軍事挑釁都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最終,鷹醬方麵隻是聯合了幾個盟友,發表了幾份不痛不癢的“強烈抗議”和“嚴重關切”宣告,並未敢采取前世那般咄咄逼人的軍事施壓行動。
這場原本可能引爆地區衝突的危機,在華夏強大的戰略威懾下,最終不了了之。
世界清晰地看到了一個事實:東方巨龍已經亮出了鋒利的爪牙,並且有能力守護自己的領空和海疆。
車間之內,歲月無聲。
當時光的河流悄然流淌至2017年農曆大年三十。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城市依稀可辨的零星鞭炮聲,才提醒著人們新春的來臨。
而在總裝中心的核心車間內,那架凝聚了無數心血的第六代戰機原型機,已經初具雛形。
龐大的機身骨架巍然屹立,複雜的內部管線和高低不平的結構件,昭示著它非凡的身份。
大部分關鍵性的零件已經製造完成,整齊地擺放在指定區域,或已部分裝配到位。
雖然距離整體完工還有距離,但這具龍骨的成型,無疑是一個裡程碑式的巨大突破。
傍晚,食堂特意為幾人準備了一頓異常豐盛的年夜飯,並且直接送到了車間旁的生活區。
看著滿桌的菜肴,陳奕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和油汙。
他望向身邊同樣疲憊卻眼神熠熠的夥伴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找到負責人何其。
“何主任,”
陳奕的聲音因長期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啞,
“今天是除夕……能不能破個例,允許大家拿出手機,給家裡報個平安?就說幾句,讓他們放心。”
何其看著這群平均年齡二十歲,卻肩負著國家最尖端科研重任的年輕人,看著他們被機油和汗水弄臟的工作服,看著他們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堅毅與偶爾流露出的、對家人的思念,他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鬆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可以。按照規定,在指定監控區域內,限時十五分鐘。內容僅限於報平安,嚴禁涉及任何工作資訊。”
“明白!謝謝何主任!”
何其親自取來了那個特製的保密箱,在監控攝像頭下,逐一將手機發還給每個人。
拿到久違的手機,開機,看著螢幕上跳出的日期和無數條家人的未讀訊息與未接來電提醒,幾個女生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趙宇、孫立這些平時大大咧咧的男生,也沉默地低著頭,飛快地翻看著家人的資訊。
車間裡暫時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低低的、壓抑著激動的聲音。
“媽,是我……嗯,我很好,您和爸放心……嗯,嗯,您和爸也照顧好自己,新年快樂……”
“爸,專案忙,回不去……冇事,彆擔心……替我跟我媽說聲新年好……”
“哥,你跟爸媽說一聲,我這邊一切都好,讓他們彆惦記……”
冇有過多的言語,冇有抱怨,隻有一聲聲簡短的平安和祝福。
十五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但當他們重新將手機上交給何其,鎖回保密箱時,每個人的臉上雖然帶著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重新積聚的力量。
收起短暫的兒女情長,幾人圍坐在年夜飯桌前,以飲料代酒,互相碰杯。
“新年快樂!”
“為了早日首飛!”
“乾杯!”
簡單的慶祝後,他們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車間中央那架初具規模的戰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