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簫和陳奕從醫院回到實驗室後。
推門進去,就看到李婧怡正和趙宇、孫立圍在一個半成品的飛機模型前討論著什麼。
“回來了?”
李婧怡第一時間注意到他們,快步走過來,目光在陳奕臉上細細打量,
“感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陳奕笑了笑:“冇事了,就是讓我多休息。”
趙宇放下手中的工具,眉頭緊鎖:
“小奕子,你還是回去休息吧,模型有我們呢。”
“對啊,奕哥,你在醫院肯定冇睡好。”孫立也附和道。
陳奕搖搖頭:
“真不用,我在醫院睡了一上午,現在精神很好。等模型弄出來再回去休息也不遲。”
見他態度堅決,眾人也不再勸說。
李婧怡輕輕歎了口氣:“那你在旁邊坐著指導就好,彆親自動手了。”
陳奕點頭答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正在成型的模型。
這是一架造型獨特的飛行器,無垂尾的乘波體設計流暢而富有未來感。
到了傍晚六點多,一個大型的鋁合金飛機模型終於完成。
這個模型專門為北航的低速風洞設計,比例精確,表麵光滑。
“低速風洞的模型完成了!”
孫立抹了把汗,語氣中帶著成就感。
另一箇中等尺寸的模型還在製作中,趙宇解釋道:
“這個要在裡麵轉幾百個感測器和測壓孔,包括進氣道和噴管模擬,估計還得一天時間。”
陳奕站起身,仔細檢查著完成的模型:
“既然低速風洞的模型好了,我們就先進行第一輪測試吧。”
李婧怡看著模型,手心微微出汗。
雖然這款飛行器在前世是成熟產品,但如今改為有人駕駛,她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眾人將模型搬運到風洞實驗室。陳奕親自操作,他先檢查了風洞的各個係統——動力係統、控製係統、測量係統全都執行正常。
“開始安裝模型。”
陳奕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
按照標準流程,他們先將模型通過支桿安裝到風洞天平上。
陳奕仔細調整著模型的迎角和側滑角,確保安裝位置精確。
“迎角零度,側滑角零度,確認。”楚簫在一旁覈對著資料。
接著,他們連線好各個測量線路,檢查了壓力感測器的連通性。
陳奕啟動資料采集係統,螢幕上開始顯示各項初始資料。
“準備進行首次吹風試驗。”陳奕宣佈。
實驗室裡頓時安靜下來,隻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聲。
風洞開始運轉,風速逐漸增加,模型在氣流中微微顫動。
幾個小時在緊張的資料采集中悄然流逝。
晚上十點多,陳奕拿到了第一份完整的風洞試驗報告。
他仔細閱讀著資料,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搖了搖頭:“那邊的模型先停下吧,低速機動性不合格。”
“什麼?”
李婧怡難以置信地跑過來,拿過報告仔細檢視,“這不可能...”
報告上的資料冷冰冰地顯示著問題:在低速狀態下,飛行器的穩定性嚴重不足,特彆是在大迎角情況下,氣動特性完全不符合設計要求。
“這已經是1比1進行複刻的了,怎麼會不合格呢...”
李婧怡喃喃自語,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前世的成熟設計在今生卻遭遇滑鐵盧,這個結果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陳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冇事,有問題我們大家一起解決。有時候經驗比理論更加重要,不是嗎?”
李婧怡六神無主地點了點頭,目光仍然死死盯著報告,試圖從中找出問題的根源。
實驗室裡的氣氛一下子低沉下來。
這個氣動佈局是所有人蔘與討論、反覆修改才確定的,第一次正式實驗就失敗,讓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秦璐小聲嘟囔:“這可是我們花了很久才弄出來的...”
陳環視眾人,語氣平靜:“這一點失敗就把你們打倒了?”
“因為這是我們付出了很多心血的作品啊。”溫月歎了口氣。
“很正常,”
陳奕的聲音依然沉穩,
“還記得入組的時候我說過的話嗎?科研路上,失敗是常事,尤其是這種長時間努力卻依舊失敗的情況。”
他看了看時間:“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好好調整一下。明天我們再一起找失敗的原因。”
李婧怡關切地問:“你呢?”
“我收拾一下,整理一下就回去。”
陳奕說道,“還要寫份報告交上去。”
“我們可以幫忙。”趙宇提議。
陳奕搖頭:“不用了,你們先回去。我保證很快就回去休息。”
眾人這才陸續離開。
實驗室裡隻剩下陳奕一人,他拿起風洞報告,在安靜的環境中再次仔細研究。
“這已經是1比1複刻的,為什麼還不對呢...”
他自言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報告上敲擊著,“無人機...無人機...無人機?”
突然,他愣在原地,腦海中閃過一個關鍵資訊:“對啊,婧怡說前世是無人機,這是改過來的!”
他迅速開啟電腦,調出李婧怡提供的三維模型,將注意力集中在座艙區域。
果然,凸起的座艙破壞了原本流暢的氣動外形。
“一定是座艙凸起的原因!”陳奕立刻開始對模型進行修改優化。
淩晨一點多點多,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楚簫拿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果然看到陳奕還在電腦前忙碌。
“就知道你還在熬夜。”
楚簫把牛奶放在桌上,“醫生白天才叮囑過你不要熬夜。”
陳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想著應該是找到問題了,想儘快修改一下,做個模擬試試。”
“是不是座艙的氣動佈局問題?”楚簫問道。
陳奕驚訝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凸起的麵積太大,破壞了整體流線型,”
楚簫指了指螢幕,“我也隻是猜測而已。”
陳奕點了點頭:“確實是座艙的問題,我正在優化。”
楚簫俯身儲存了檔案:“先儲存著吧,明天再弄。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看著楚簫嚴肅的表情,陳奕終於不再堅持。
他關上電腦,拿起還溫熱的牛奶:“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風微涼,手中的牛奶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有時候我在想,”
陳奕突然開口,“或許失敗是必要的。它提醒我們要腳踏實地。”
楚簫抿了一口牛奶:“是啊,經驗和理論,缺一不可。”
夜色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宿舍樓的方向,隻留下實驗室的燈光在身後靜靜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