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離開實驗室,朝著食堂走去。
正值開學第一天,食堂裡人山人海,每個視窗前都排著蜿蜒的長龍,喧鬨聲、餐盤碰撞聲不絕於耳。
“我的天……這人也太多了吧!”
孫立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頭,感覺剛纔在實驗室裡燃起的雄心壯誌都被這排隊的人潮消磨掉了一點。
“看來以後得錯峰吃飯了,或者乾脆打包帶回實驗室吃。”楚簫歎了一口氣說道。
趙宇哀歎:“一想到以後搞科研還要跟學長學姐們搶飯吃,就覺得前途黯淡啊!”
陳奕看著眼前這熟悉的校園盛況,笑了笑說:
“放心吧,等真正忙起來,專案進入關鍵階段的時候,我會安排人定時送餐到實驗室,保證餓不著你們。”
排了將近二十分鐘的隊,眾人才終於打上飯,找了個角落擠著坐下,快速解決了午餐。
回去的路上,陳奕一邊走一邊對眾人說:
“還有個事,如果你們覺得宿舍離得遠,或者以後熬夜太晚回去不方便,可以跟我說。
我讓曹校長在教職工生活區協調幾間宿捨出來,那邊離實驗室近,而且冇有門禁限製。”
李婧怡想了想,點頭道:“這樣也好,以後忙起來確實可能冇個準點,有個近點的住處方便很多。”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示同意,畢竟誰都看得出,未來泡在實驗室的時間絕不會少。
“行,那這事我來安排。”
陳奕記下,隨後在宿舍區分岔路口停下腳步,
“今天下午就不安排具體任務了,給你們一個緩衝時間,收拾一下行李,或者休息放鬆一下。我出去辦點事。”
與幾人分彆後,陳奕冇有回實驗室,而是直接開車回了家一趟。
從書房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裡取出了兩個封裝嚴密的檔案袋,然後再次發動汽車,目的地——西山。
輕車熟路地通過層層安檢,陳奕再次出現在了老人家的辦公室。
老人家正伏案批閱檔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了慈祥而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喲,你這小傢夥,怎麼又跑來了?開學第一天就這麼閒不住?正好,你爺爺等會兒也要過來。”
陳奕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用手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但眼神裡分明寫著事情很大:
“嗯……那個……老人家,我找您,有……嗯,億點點事……”
老人家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笑道:
“有什麼事就直說嘛,跟我還拐彎抹角的?還能有什麼事,能比你昨天送來的那一大堆的資料更讓我震驚的?”
陳奕臉上的不好意思更濃了,他扭捏了一下,小聲說道:
“大概……可能……也許……還真有那麼……億點點……”
這下老人家是真的來了興趣,他坐直身體,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奕:
“哦?說說看,我倒是真想聽聽,你這小腦袋瓜裡,又蹦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想法了?”
陳奕不再猶豫,將手中那個相對薄一些,但封口處貼著數道保密封條的檔案袋,雙手遞了過去。
老人家笑著接過來,一邊拆開封條,一邊打趣道:“神神秘秘的,讓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他的話音在目光觸及檔案袋內檔案封麵標題的瞬間,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老人家臉上的笑容僵住,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拿著檔案的手指甚至無意識地收緊,讓紙張邊緣微微起了褶皺。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陳奕,聲音裡帶著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來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小……小傢夥!你……你確定這上麵寫的是真的?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陳奕迎著老人家那彷彿要將他看穿的目光,冇有絲毫躲閃,語氣堅定而沉穩:
“我確定,老人家。這份方案,不僅僅是理論推演,它經過了超算中心無數次的模擬驗證,所有關鍵資料和技術路徑,我都反覆覈對過。我有絕對的把握,隻要資源到位,可以帶領團隊,將它完成!”
老人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江倒海般的心緒,他的手指點著檔案上的某一部分,眉頭緊鎖:
“可是……這上麵要求的材料精度、部件加工的複雜程度……以我們國家目前的工業基礎,尤其是超高精度加工能力,恐怕……很難滿足吧?”
“這一點您放心。”
陳奕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他從容地解釋道,
“我在學校實驗室裡弄出來的那台高精度機床,就是為瞭解決這個問題而存在的。它完全有能力加工出這份方案中所需要的、精度要求最高的核心部件。這也是我這次來,想跟您彙報的另一件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希望能小批次生產幾台同級彆的高精度機床,配備給航天科技、航天科工、航空工業等關鍵集團,專門用於此類尖端裝備的研發和核心部件製造。不過,”
他話鋒一轉,點明瞭限製,
“這種級彆的機床,其最終精度,極度依賴八級鉗工老師傅們的手工刮研,這是目前機器無法完全替代的。所以,無法實現大批量生產,隻能優先保障最急需的領域。”
老人家聽著陳奕條理清晰的彙報,眼中的震驚逐漸被巨大的喜悅和振奮所取代。
他忍不住用力一拍沙發扶手,朗聲道:
“好!好啊!有了這種能夠穩定達到奈米級加工精度的機床,我們在高階精密製造領域,就真正有了和世界最強國掰手腕的底氣!甚至可以實現區域性領先!這是戰略性的突破!”
他珍而重之地將陳奕遞過來的關於高精度機床的技術資料也收好,鄭重承諾:
“你放心,這份機床資料,我會親自交給相關負責人,確保它被用在最關鍵的刀刃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隨後陳奕的爺爺陳軍推門走了進來。
“老領導,我來了……嗯?小奕?你怎麼也在這兒?”陳老爺子看到孫子,有些意外。
老人家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激動、欣慰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將手中那份讓他在幾分鐘前失態的檔案袋,輕輕推向陳軍,聲音帶著一種曆史的厚重感:
“老陳啊,你來得正好。來,看看你這個寶貝孫子,又給我們帶來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