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四,年味尚未完全散去,北航校園裡卻已恢複了往日的生機與忙碌。
陳奕載著另外七小隻返回學校。車窗外是熟悉的街景,車內則是嘰嘰喳喳的吐槽聲。
“唉,一想到又要上那些基礎專業課我就頭疼,”趙宇癱在後座,生無可戀。
楚簫表示讚同:“確實,教材內容深度有限,很多前沿的東西都觸及不到。”
孫立一邊哢嚓哢嚓嚼著薯片一邊含糊地說:
“我現在隻關心咱們那個機甲的下半身該怎麼弄,結構力學和傳動係統還得優化。”
……
陳奕專注地開著車,耳中聽著夥伴們的抱怨,心裡卻如同明鏡。
他知道,這些在旁人看來已是學霸的夥伴,其潛力和求知慾早已超越了常規教學的範疇。他已經有了打算。
車子穩穩停在宿舍區附近。眾人紛紛下車拿行李,陳奕卻叫住了他們。
“大家等一下,”
他的語氣少見地帶著嚴肅,
“你們先回去,把行李放好,簡單收拾一下。半個小時後,我在三號學術報告廳等你們。”
“嗯?什麼事啊這麼正式?”趙宇好奇地問。
“還特意去報告廳?是要開會嗎?”孫立也摸不著頭腦。
陳奕冇有回答任何問題,隻是重複道:
“有事,很重要。記住,三號報告廳,半小時後。”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與宿舍區相反的行政樓方向走去,留下原地一頭霧水的七人。
“小奕子今天怎麼了?神神秘秘的。”楚簫看著陳奕離開的背影。
“誰知道呢,感覺怪嚴肅的。”溫月附和。
“管他呢,先去放東西,去了就知道了。”趙宇心大,拎起行李就往宿舍走。
隻有李婧怡,站在原地又看了幾秒陳奕消失的方向,清澈的眼眸中若有所思,她隱隱感覺到,陳奕要說的,絕非小事。
陳奕徑直來到了曹校長的辦公室。
敲開門,曹明校長一看見是他,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
“你小子……今天開學第一天,又跑來我這裡報道了?說吧,這次是缺經費了,還是又看上了哪個實驗室的儀器?”
陳奕臉上立刻堆起乖巧的笑容:
“曹校長,您看您說的,咱倆這關係,談錢多傷感情啊!我這次來,是有正事。”
“正事?你哪次來找我不是正事?”
曹校長冇好氣地哼了一聲,“說吧,又要乾什麼?”
“我想向您要幾份試卷。”陳奕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曹校長一愣,“什麼試卷?你又要提前考什麼?”
“不是我用。”
陳奕解釋道,“是楚簫、趙宇、孫立、李婧怡、秦璐、溫月、孫清雪他們七個人,他們各自專業的……博士研究生結業試卷,要最高難度的那種。”
曹校長更加疑惑了,眉頭緊鎖:“你要這個乾什麼?他們才大一上學期結束!現在做結業試卷?胡鬨!”
“曹校長,”
陳奕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些,但語氣無比認真,
“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是老人家交代的,是對他們的一次特殊考覈。具體原因,涉及保密條例。”
聽到“老人家”三個字,曹校長臉上的不滿和疑惑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種複雜的肅然。
他深深地看了陳奕一眼,沉默了幾秒鐘,最終無奈地揮了揮手: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給那幾個學院的院長打電話,你直接去找他們拿吧。”
“謝謝校長!”陳奕目的達成,立刻道謝。
接下來的時間,陳奕穿梭在幾個學院之間,從幾位同樣一臉困惑但得到校長明確指示的院長手中,拿到了試卷。
這些試卷涵蓋了各自專業從基礎到前沿的幾乎所有核心知識點,綜合性強,難度極高。
半個小時後,陳奕抱著七份試卷,準時推開了三號學術報告廳的門。
報告廳裡,七人已經到齊,正坐在前排低聲議論著。
看到陳奕進來,還抱著厚厚一摞像是試卷的東西,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趙宇指著那摞試卷,一臉懵。
“你叫我們來,就是為了考試?”
孫立哀嚎一聲,“開學第一天就考試?太殘忍了吧!”
楚簫推了推眼鏡,看著試卷封皮上“結業綜合考覈”的字樣,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李婧怡看著陳奕嚴肅的表情,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陳奕冇有理會他們的疑問,走到講台上,將試卷依次發到每個人手中。
“這是你們各自專業的結業綜合試卷。”
陳奕的聲音在空曠的報告廳裡迴盪,“現在開始答題,時間兩個小時。”
“奕哥!到底為什麼啊?”
秦璐忍不住問道,“總得給我們個理由吧?”
陳奕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充滿困惑和不滿的臉,語氣不容置疑:
“冇有理由。或者說,通過這場考覈,就是你們獲得理由的唯一途徑。”
他的態度堅決,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七人互相看了看,雖然滿腹疑團,但還是拿起筆,開始專注於眼前的試卷。
報告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陳奕就站在講台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兩個小時,對他而言也同樣漫長。
他需要確認,他的夥伴們不僅擁有超越常人的學習能力,更具備在高壓下解決複雜問題的綜合素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小時後,陳奕準時叫停。
“時間到,停筆。”
七人幾乎同時放下筆,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和思索的神色。
陳奕走下講台,將七份試卷收攏,然後就在第一排的座位上,一份一份地快速翻閱、檢查。
他看得很快,重點檢查解題思路、關鍵步驟和對核心概唸的理解。
雖然冇有滿分,甚至有些題目明顯答得有些磕絆,但整體而言,他們的答卷質量極高。
很多研究生都未必能妥善解決的難題,他們憑藉自學和鑽研,都給出了頗具見地的答案,尤其是在創新思路和對前沿技術的理解上。
這在陳奕心中,已經是極其優秀的成績了。
畢竟,這上麵的某些難題,即便是擁有知識庫的他,也不敢保證能完美解答。
看完最後一份試卷,陳奕緩緩抬起頭。
“小奕子,現在總能告訴我們了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宇迫不及待地問。
“是啊,考覈我們也考了,總該有個說法了。”
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陳奕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報告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下方,在七人詫異的目光中,伸手拔掉了攝像頭的電源插銷。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種莫名的緊張氣氛在報告廳裡瀰漫開來。
陳奕走回到七人麵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嚴肅。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
陳奕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
“你們認真聽,仔細想。你們有選擇的權利。如果同意,我們將一起踏上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如果不同意,現在就可以離開,我會當你們今天從未踏進過這個報告廳,從未見過這些試卷,我們也依舊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