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圖書館閉館的音樂響起。
孫立推了推旁邊睡得天昏地暗的陳奕：
“奕哥，醒醒，天亮了，該覓食了！”
陳奕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渙散，感覺腦子像一團漿糊，彷彿睡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揉了揉發麻的胳膊，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幾點了？我靠，我感覺我剛躺下……”
“你都睡一下午了，豬都冇你能睡！”
秦璐在一旁吐槽，“趕緊的，餓死了，商量下去哪吃飯。”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出圖書館，最後決定去附近一家常去的火鍋店。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充滿了煙火氣。
幾個人找了個大桌坐下，七手八腳地點了一大堆肉和菜。
等待上菜的間隙，店裡牆壁上掛著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女主持人的聲音清晰傳來：“……繼續關注馬航MH370航班失聯的最新訊息。截至目前，該航班已與地麵失去聯絡超過24小時，多國聯合搜救行動仍在進行中，但尚未發現確鑿蹤跡……”
新聞畫麵切換到了焦急等待的家屬和忙碌的搜救中心。
陳奕夾毛肚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中。
馬航MH370……3月8號失聯……
他徹底想起來了，2014年3月8日！就是今天！或者說，是昨天淩晨的事！他重生回來，光顧著震驚和消化知識庫，竟然完全忘了這件轟動全球的大事！
一股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知道這架飛機最終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成為航空史上最大的謎團之一。可他就算知道了結局，又能做什麼呢？
他隻是一個剛剛重生回來的高中生，人微言輕，難道跑去告訴有關部門飛機在南印度洋？誰會信？恐怕隻會被當成瘋子。
他默默地歎了口氣，將毛肚放進翻滾的紅油鍋裡，心情有些沉重。
“唉，真嚇人，坐飛機也能出這種事。”溫月看著新聞，小聲說了一句。
“是啊，希望有奇蹟吧。”李婧怡也輕聲附和，眼神裡帶著憐憫。
話題很快被上來的肉菜打斷，年輕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美食上。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楚簫涮著一片肥牛，忽然說道：
“說起來你們有冇有感覺，不知道為啥，感覺今天學習效率特彆高？之前一些怎麼都想不通的數學題，今天下午好像突然就開竅了，思路特彆清晰。”
孫清雪扶了扶眼鏡，小聲接話：“嗯，我也是。尤其是下午問婧怡的那道化學平衡大題，那個催化劑影響速率的機理，以前老是混淆，今天她給我講了一遍，我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類似題型都會做了。”
李婧怡也點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理解東西比以前快了一點。”
陳奕聽著他們的話，心裡微微一動，但冇太在意，隨口接了句：
“喲，集體開竅了？這是要卷死我的節奏？”
趙宇立馬吐槽：“我們再開竅能有你奕哥開竅？一張嘴就是拉格朗日、愣次定律，我們還在解析幾何，您老都快解析大學知識了！說說，到底怎麼開的竅？”
陳奕白了他一眼，信口胡謅：
“都跟你們說了，我這是做夢夢到周公了，他老人家親自給我開的光，傳了我幾手絕學，冇辦法，天賦異稟，羨慕不來。”
旁邊的孫立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一把摟住陳奕的脖子：
“奕哥！親哥！那你趕緊再睡一覺，跟周公他老人家套套近乎，問問今年高考作文題是啥？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考什麼？拉兄弟一把啊！”
“滾蛋！”
陳奕笑罵著把他推開，“你當我是許願池裡的王八啊？有那本事我還在這跟你們刷題？早被請去喝茶了！”
眾人都鬨笑起來。
笑鬨過後，李婧怡忽然問陳奕：
“對了，陳奕，高考誌願……你想好報哪裡了嗎？你的成績，清北應該隨便挑吧？”
陳奕夾了一筷子牛肉，想了想，說：“嗯……應該會去北航吧。”
“北航？”
眾人都有些意外。以陳奕穩坐年級第一的實力，top2幾乎是囊中之物。
“為什麼是北航？華清的航天航空學院也不差啊？”李婧怡追問。
“北航的飛行器動力工程專業很強，國內排名數一數二吧。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陳奕解釋道，理由冠冕堂皇，但他心裡想的，卻是如何更快地將知識庫裡的東西，“合理化”地變成現實。北航無疑是最合適的起點和跳板。
楚簫接話道：“我還冇想好具體學校，不過專業大概會選計算機或者微電子。感覺未來是這些東西的天下。”
孫清雪小聲說：“我想學微電子科學與工程，學校……還在看。”
她的成績也很好，目標同樣是頂尖院校。
趙宇、孫立、秦璐、溫月則表示還冇仔細想，先全力衝刺高考，考完再慢慢考慮。
話題從未來的迷茫又聊回眼前的考試和複習，一頓火鍋吃得熱火朝天。
晚上回家的路上，華燈初上，晚風帶著些許涼意。
陳奕看著身邊並肩走著的朋友們，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感覺昨天我們幾個還在軍區大院裡撒尿和泥玩呢，一轉眼，都要高考了。”
幾個人相視一笑，那些一起搗蛋、一起挨罰、一起成長的歲月彷彿就在眼前。
一種無言的默契在幾人之間流淌，不需要過多言語。
趙宇看著遠處璀璨的燈火，忽然提議：“現在回家還早，要不……打車去**廣場溜達一圈？看看夜景？”
“可以啊！”
“走起！”
“正好消消食！”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員響應。
兩輛計程車載著這群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彙入夜晚的車流，朝著那座象征著國家的廣場駛去。
燈火輝煌的**城樓，莊嚴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宏偉而寧靜。廣場上還有不少散步和拍照的人。
他們幾人並肩走著，吹著晚風，看著眼前的景象，暫時拋開了學習的壓力和對未來的焦慮，享受著高考前難得的放鬆時刻。
陳奕看著身旁朋友們興奮交談的側臉，又望向遠處深邃的夜空，心中悄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使命感。
有些路，註定要獨自去闖。但有些情懷，將永遠與這群人、這座城市、這個國家緊密相連。
夜還很長，他們的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