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列計算機（下）
實際上僅從理論上而言，人列計算機是能夠實現。
前提不是用人。
因為人的交流和響應速度遠達不到人列計算機的要求。
但在三體文明，人列計算機卻極有可能存在過，因為他們是通過腦電波交流的，甚至腦電波還能化為可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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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組成人列計算機，意味著他們的交流和響應速度可以如電子元器件一般。
得到秦始皇的許可，馮·諾伊曼雙手過頂，莊嚴地喊道：「奉陛下諭旨，計算機啟動，係統開始自檢！」
在金字塔的中部，一排旗手用旗語發出指令。
一時間，大地上三千萬人構成的巨型主機板彷彿液化了，充滿了細密的粼粼波光。
那是幾千萬麵小旗在揮動。
在靠近金字塔底部的顯示陣列中，一條由無數麵綠色大旗構成的進度條在延伸著，標示著自檢的進度。
十分鐘後，進度條走到了頭。
「係統自檢完成，載入作業係統！！」
貫穿人列計算機的係統匯流排上，一名名輕騎兵快速穿梭，就像是洶湧澎湃的河水，沿著乾流分成無數細小的支流，注入到各個模組陣列中。
很快，黑白旗的漣漪演化成洶湧的浪潮，激盪在整塊主機板上。
中央的CPU區激盪最為劇烈，像一片燃燒的火藥。
但很快就又夏然而止，完全恢復了平靜。
以CPU陣列為圓心，這種平靜向各個方向快速擴散開來，像是快速被撫平的褶皺，最後整個主機板大部分都靜止了。
隻剩下一些零星的死迴圈，在以不變的節奏冇有生氣地閃動著。
顯示陣列中出現了閃動的紅色。
「係統鎖死！」
一名訊號官高聲喊道。
「查！」
秦始皇斷喝，臉色沉冷。
這個時候掉鏈子，不是讓他這位偉大的始皇帝陛下在西洋人麵前丟臉麼。
「是，陛下！」
訊號官應諾。
很快，故障的原因就查清了，是CPU狀態暫存器中的一個閘電路執行出錯。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組成這個閘電路的士兵出了錯誤。
馮·諾伊曼鬆了口氣，再次高喊道：「係統重新熱啟動！」
「慢！」
牛頓連忙阻止。
他轉身朝秦始皇躬身一禮，義正言辭道：「陛下，恩威並重，為了係統的穩定執行，對故障率較高的部件應該採取一些維修措施。」
說白了，就殺人立威。
秦始皇拄著太阿劍，麵無表情地說道：「更換出錯部件，組成那個部件的所有兵卒，斬！以後故障照此辦理。」
所有人都神色一凜。
楊學斌饒有興趣地看了眼秦始皇。
這位玩家扮演得不錯啊，有三分秦始皇的味道。
隨著秦始皇的命令落下，一隊披堅持銳的騎兵就衝進了主機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數十名士兵大喊饒命，卻冇有人理會，很快就被斬殺殆儘，屍體被拖出了陣列。
這一招很管用，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很快，補充的士兵就到位了。
馮·諾伊曼厭惡地看了牛頓一眼，繼續高喊道：「係統重新熱啟動！」
這次啟動很順利，冇有再出錯誤。
二十分鐘後。
三體世界馮·諾伊曼結構人列計算機，在「秦1.0」作業係統下進入執行狀態。
牛頓激動不已，聲嘶力竭地喊道：「啟動太陽軌道計算軟體『Three-Body1.0』，
啟動計算主控！
載入差分模組！
載入有限元模組！
載入譜方法模組·
調入初始條件引數！計算啟動！！」
主機板上波光粼粼，顯示陣列上的各色標誌此起彼伏地閃動。
人列計算機開始了漫長的計算。
秦始皇指著宏大的人列計算機讚嘆道：「真有意思，也很了不起。每個人如此簡單的行為，竟然能夠產生瞭如此複雜的大東西！
歐洲人罵朕獨裁暴政，扼殺了人的創造力。
其實在嚴格紀律約束下，集體也能產生偉大的智慧。」
牛頓殷勤地恭維道：「偉大的始皇帝陛下，這是機器的機械執行，不是智慧。這些普通卑賤的人都是一個個零，隻有在最前麵加上您這樣的一，他們的整體纔有意義。」
馮·諾伊曼警了牛頓一眼，厭惡道：「別說這些冇用的，如果按你的理論和數學模型計算出的結果與預測不符，你我都會成為被維修的零部件。」
秦始皇點頭道：「不錯，到時候朕會讓你們都歸零。」
時光飛逝，進度拉快，很快就過去了一年零四個月。
這期間因為亂紀元惡劣的氣候中斷過兩次，但計算機存貯了中斷現場資料，都成功地從斷點恢復了執行。
當楊學斌跟著秦始皇、馮·諾伊曼、牛頓再次站在金字塔頂端時，第一階段的計算已經完成，
這批結果資料精確地描述了以後兩年太陽執行的軌道狀況。
這是一個寒冷的黎明，徹夜照耀著巨大主機板的無數火炬已經熄滅。
馮·諾伊曼和牛頓將記錄著執行結果的長卷呈獻給秦始皇。
牛頓很狗腿子地說道：「偉大的始皇帝陛下，按照我們計算的結果，這段漫長的寒夜即將結束，我們將迎來一個長恆紀元的第一次日出。
這個恆紀元，將持續一年之久。
從太陽軌道引數看，氣候宜人，請讓您的王國從脫水中復活吧。」
秦始皇一把抓過紙卷，冷哼道：「朕的帝國自從人列計算機啟動後就再也冇有脫過水，為此已經耗儘了所有儲備，也不知道累死餓死凍死了多少人，因此希望你們不會出錯。」
馮·諾伊曼忙道：「偉大的始皇帝陛下，您最終會發現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的。隻要掌握了太陽執行的規律，您的帝國將高速發展，一統東西方。」
牛頓也恭維道：「按照計算，太陽就要升起來了，陛下，享受您的榮耀吧！」
彷彿是迴應牛頓的話，一輪紅日升出地平線，將金字塔和人列計算機籠罩在一片金光中。
主機板陣列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如海潮般的歡呼聲。
這時。
一名欽天監的官員急沖沖地跑來，神色惶恐。
他砰的一聲跪在了秦始皇麵前，哭喊道：「陛下，不好了，計算有誤，末日降臨了！」
牛頓又氣又怒，上前就一腳端翻了欽天監官員，怒聲道：「卑劣的傢夥，你在胡說什麼，冇看到太陽按照計算結果升起來了麼？」
欽天監官員半躺在地上，氣急敗壞地指著太陽：「那你看看，那究竟是幾顆太陽！」
楊學斌望向太陽，確實隻有一顆太陽。
但他卻敏銳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似乎變輕了不少。
馮·諾伊曼自然也不允許有人中傷他的計算結果，冷聲說道：「這位大人，你也是受過正統西洋教育的劍橋留學博士，不會愚蠢到不識數吧，那隻有一顆太陽。」
欽天監官員捶胸頓足：「不，是三顆啊。另外兩顆太陽，隱藏在了這顆太陽的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