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正的考驗來了
收拾完餐具的劉小麗,再次坐回了沙發上。這一次,她的表情和剛纔不一樣了——剛才的溫和與笑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不是嚴肅,是鄭重。那種隻有在談論真正重要的事情時才會流露出來的鄭重。
周牧塵坐直了身體。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劉小麗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劉一菲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她的手在周牧塵掌心裡微微收緊,指尖涼涼的。周牧塵輕輕回握了一下,示意她沒事。
“牧塵,”劉小麗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想了想,還是得說。畢竟茜茜是我唯一的女兒。”
周牧塵認真地看著她:“阿姨,您說。”
劉小麗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一種隻有母親纔有的東西——不是審視,是擔憂。
“你如今事業有成,執掌三生科技,身價千億。”她一字一句地說,“會不會嫌棄茜茜的明星身份?”
周牧塵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劉小麗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我知道,對於你們這些富豪圈子的人來說,比較在意這個。說得難聽一點——明星,就是戲子。台上光鮮亮麗,台下……”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周牧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劉小麗擡手攔住了他。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茜茜從小被我保護得很好。”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她進娛樂圈這麼多年,沒接觸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是因為她運氣好,是因為我幫她擋了。該擋的、不該擋的,我都擋了。”她頓了頓,收回目光,重新看著周牧塵,“但有些東西,我擋不了。比如別人的眼光,比如那些閑言碎語。我不怕別人說茜茜什麼,她也不怕。但我怕你介意。”
客廳裡安靜極了。劉一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說話。周牧塵看著她,又看了看劉小麗。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看見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是懷疑,是擔憂。一個母親對自己女兒未來的擔憂。
“阿姨。”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劉小麗看著他。
“您說的那些——富豪圈子,身價千億,明星身份——我從來沒想過。”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不是沒想過這些問題,是沒把它們當成問題。”
劉小麗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茜茜借給我一個億的時候,我是什麼身份?”他問,語氣平靜,“一個欠著一百多萬債的窮光蛋,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那時候,是她不嫌棄我。她讓我住在她家,借給我錢,幫我把公司撐起來。”他轉頭看著劉一菲,她正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沒有茜茜,就沒有今天的周牧塵。”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更不會有三生科技,不會有智子AI,不會有現在的一切。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真要論嫌棄,也是她嫌棄我,不是我嫌棄她。”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劉小麗看著他,目光裡的那層薄冰慢慢化開了。她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周牧塵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而且,阿姨,您說‘戲子’這個詞,我不認同。在我眼裡,茜茜不是明星,不是演員,不是什麼‘天仙’。她是茜茜。是那個在酒吧門口抓著我的胳膊說‘幫幫我’的姑娘。是那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借給我一個億的恩人。是那個收到一隻機械狗會開心得像個孩子的女孩。”他轉頭看著劉一菲,她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她的身份,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劉小麗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她剛要說什麼,忽然又停住了。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當她再擡起頭的時候,表情變了。剛才的鄭重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更複雜的東西。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了。
周牧塵心裡一緊。他注意到,劉一菲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猛地收緊了。
“我記得你是九一年的。”劉小麗看著他,“茜茜比你大四歲。”
周牧塵愣了一下。
“她今年快三十了。”劉小麗的語氣很平靜,但周牧塵聽出了底下的波瀾,“你不會介意嗎?”
客廳裡徹底安靜了。不是那種自然的安靜,是一種緊繃的、一觸即發的安靜。劉一菲低著頭,沒有說話。周牧塵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劉小麗看著他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她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她問了一個她必須問的問題,現在她在等一個必須由他回答的答案。
周牧塵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劉一菲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裡,纖細,白皙,指尖微涼。他輕輕握住,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阿姨,”他擡起頭,看著劉小麗,聲音很平靜,“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劉小麗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沒注意過。”他糾正自己,“是沒覺得這是個問題。”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四歲,很多嗎?”他問,“我認識茜茜的時候,她是天仙,我是個窮光蛋。她的粉絲成千上萬,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那時候,沒人覺得她配不上我。隻會覺得我配不上她。”
劉小麗沉默著。
“現在,我有了錢,有了地位,有了名聲。有人開始算年齡了?”他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苦笑,“阿姨,我不在意那些。我在意的,從來隻有一件事。”
“什麼?”劉小麗問。
“她開不開心。”他轉頭看著劉一菲,她終於擡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她開心,我就開心。她不開心,我就想辦法讓她開心。就這麼簡單。”
劉小麗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眼睛裡,從審視到擔憂,從擔憂到釋然,從釋然到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最後,她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客氣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好。”她隻說了一個字。
劉一菲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手背上。周牧塵伸手去擦,她躲了一下,沒躲開。他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指尖沾了一點濕意。
“哭什麼?”他低聲說。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的。劉小麗看著他們,眼裡也泛起了水光。但她隻是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給你們倒茶”,就轉身走進了廚房。
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劉一菲靠在他肩上,把臉埋在他胸口。她的眼淚洇濕了他的襯衫,溫熱的,帶著一點點鹹澀的味道。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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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很久沒這麼笑過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周牧塵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劉小麗端著茶從廚房出來,看見兩人抱在一起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笑了,把茶杯放在茶幾上,沒有打擾他們。
過了一會兒,劉一菲從他懷裡坐起來,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哭了。她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什麼?”
“怪你說話那麼煽情。”
周牧塵笑了。劉小麗從廚房探出頭:“茜茜,過來幫我剝蒜。”
劉一菲應了一聲,站起來走進廚房。客廳裡隻剩下週牧塵一個人。他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陽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知道,這一關,他過了。
廚房裡,劉一菲站在水池邊剝蒜。劉小麗站在她旁邊切菜,刀起刀落,節奏很穩。
“媽。”劉一菲開口。
“嗯?”
“你覺得他怎麼樣?”
劉小麗沒有立刻回答。她放下刀,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女兒。劉一菲低著頭,手指在蒜瓣上摩挲著,沒有擡頭。
“你喜歡他嗎?”劉小麗問。
劉一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劉小麗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那就夠了。”
劉一菲擡起頭,眼眶又紅了。
“別哭了。”劉小麗伸手幫她擦了擦眼角,“再哭眼睛腫了,他該心疼了。”
劉一菲破涕為笑,抱住媽媽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上。劉小麗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很輕:“他對你好,媽就放心了。”
從劉小麗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溫暖而安靜。周牧塵發動車子,劉一菲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捧著一袋劉小麗塞給她的水果——蘋果、梨、橙子,還有幾顆草莓,用保鮮盒裝得好好的,怕壓壞了。
“我媽說讓你常來。”劉一菲說。
“好。”他笑了,“隻要阿姨不嫌我煩。”
“她不會嫌你煩的。”劉一菲把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她今天特別開心。”
車子駛出林蔭道,匯入主路。城市的燈光在窗外流淌,像一條金色的河。劉一菲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嘴角帶著笑意。
“周牧塵。”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
“就是你說的那些。”
他想了想,知道她說的是哪句了。
“是真的。”他說,沒有猶豫。
劉一菲沒有說話,隻是把手伸過來,放在他手心裡。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車子駛入別墅區,停好車。兩人下了車,元寶從後座跳下來,歡快地跑進院子。月光很亮,把整片石闆路照得發白。周牧塵鎖好車,轉身看見劉一菲站在月光裡,正望著他。
“周牧塵。”
“嗯?”
“謝謝你。”
他走過去,把她攬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謝什麼?”他問。
“謝謝你對我媽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很輕,“謝謝你沒有嫌棄我。”
周牧塵抱緊她:“說什麼傻話。”
劉一菲把臉埋在他胸口,不再說話。月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元寶蹲在門口,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跑進了屋。
那天晚上,周牧塵又失眠了。不是緊張,是高興。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闆,嘴角一直翹著。劉一菲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涼。
他低頭看著她,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麵板照得近乎透明。她睡著的樣子很好看,不像白天那麼清冷,也不像在媽媽麵前那麼嬌憨,就是一種安安靜靜的好看。
他輕輕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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