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欠你的告白
周牧塵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身邊。劉一菲還在睡,側躺著,一隻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
他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麵板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細細的絨毛。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夢裡有他嗎?
周牧塵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晚上。酒吧門口,她踉踉蹌蹌,眼神渙散,卻還死死抓著他的胳膊說“幫幫我”。那時候的她狼狽、脆弱,讓人心疼。此刻她睡在他身邊,安靜、從容,美得不像話,像一幅畫。
同一個人,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樣子。而他很幸運,兩種樣子都見過。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剛碰到她的麵板,她的睫毛就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水汪汪的,看見他的瞬間彎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泉水。
“早。”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鼻音,軟綿綿的,像在撒嬌。
“早。”他的聲音也啞了,不是剛睡醒的那種啞,是看著她的時候,喉嚨會不自覺地發緊。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說話。陽光在他們之間緩緩移動,把空氣中的塵埃都照得清清楚楚。劉一菲忽然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幾點了?”
周牧塵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半。”
“還早……”她嘟囔了一聲,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像隻找到窩的小貓,鼻尖蹭著他的鎖骨,涼涼的。
周牧塵笑了,把她攬得更緊一點,下巴擱在她頭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院子裡的雪反射著白光,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胸口,溫熱而均勻。
劉一菲賴了一會兒床,終於擡起頭,下巴擱在他胸口,望著他的眼睛。這個姿勢讓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周牧塵。”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下,指尖涼涼的,“都有黑眼圈了。”
周牧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嗎?我怎麼沒發現?”
“有。”她認真地點點頭,撅了撅嘴,“你昨晚翻來覆去的,以為我不知道?害得我也沒睡好。”
周牧塵沉默了。他確實沒睡好。懷裡抱著自己喜歡的女人,能睡好纔怪。她的呼吸、她的溫度、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每一樣都讓他心跳加速。但他什麼都沒做,隻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她,連翻身都小心翼翼,怕吵醒她。因為她說他欠她一場真摯的告白,他說過的話,他都記得。他想給她最好的,包括告白。
劉一菲見他不說話,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的下巴:“想什麼呢?”
“在想你昨天說的話。”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說我欠你一場告白。”
劉一菲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她移開視線,假裝去看窗外的陽光:“我隨便說說的……”
“你不是隨便說的。”周牧塵認真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水,“你說得對。我確實欠你一場正式的告白。”
他說過“我喜歡你”,在迪士尼的煙花下說過,在電話裡說過,在微信裡說過。但他確實沒有認認真真地問過一句——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沒有單膝跪地,沒有鮮花,沒有儀式感。他欠她的,不止一句話。
他一直在等。等她忙完,等一個合適的日子,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
而那個日子,快到了。
劉一菲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忽然軟了一下,軟得像被太陽曬化的棉花糖。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害羞:“我又沒催你……”
周牧塵笑了,摸了摸她的頭髮,手指穿過柔軟的髮絲:“我知道。但我不想讓你等太久。”
劉一菲沒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手指攥著他睡衣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兩人又躺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院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元寶在門外輕輕撓了撓門闆,發現沒人理它,又安靜了。
周牧塵看了眼手機,忽然坐了起來。
“幾點了?”劉一菲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被子滑下來,露出穿著他睡衣的肩膀。那件睡衣太大了,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快八點了。”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闆上,“今天有發布會。”
劉一菲愣了一下,然後也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智子AI三代的發布會?”
周牧塵點點頭,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十點開始,國家會議中心。沈星瀾她們應該已經到了。”
“那你快去吧,別遲到了。”她說著也要下床,掀開被子找拖鞋,“我幫你收拾——”
“等等。”周牧塵轉過身,看著她。
劉一菲被他看得一愣,腳懸在半空,拖鞋隻穿了一隻。
“你跟我一起去。”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跟我一起去。”周牧塵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幫她把另一隻拖鞋穿上。他的手握住她的腳踝,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麵板,慢慢把拖鞋套上去。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劉一菲的耳朵尖紅了。
他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想讓你親眼看看,你選的男人,沒有錯。”
劉一菲愣住了。
她看著他,他穿著白襯衫,釦子還沒係完,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像兩顆浸在溪水裡的黑寶石。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電視上看見他的樣子。那時候他坐在鏡頭前,西裝筆挺,從容不迫,像個天生的王者。她當時想,這個男人,真好看。
此刻他蹲在她麵前,幫她穿拖鞋,頭髮還有點亂,襯衫釦子係歪了一顆,像個手忙腳亂的毛頭小子。但那雙眼睛,和那天一模一樣。
亮得驚人。溫柔得驚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不怕我給你丟人?”
周牧塵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丟什麼人?”
“我可是……”她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她是明星,是無數人心中的女神,是走到哪裡都會被圍觀的焦點。她的臉出現在大銀幕上,她的名字掛在熱搜上,她的照片貼在無數人的床頭。帶她出席發布會,那些媒體會怎麼寫?那些網友會怎麼議論?會不會說他在炫耀?會不會說她喧賓奪主?
“你怕那些?”他問。
劉一菲搖搖頭,頭髮從肩上滑下來:“我不怕。我怕你被他們說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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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閑話?”
“說你是靠我出名的,說你……”她沒說完,被周牧塵打斷了。
“讓他們說去。”他蹲在她麵前,和她平視,目光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當初你借我一個億的時候,就有人說我是吃軟飯的。後來我身價百億,還有人叫我周狗。再後來我捐了三千萬做助學基金,又有人說我作秀。”
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我什麼時候在乎過?”
劉一菲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而且——”他站起身,低頭看著她,晨光在他身後鋪開,像是給他鍍了一層金邊,“你覺得現在的我,還需要靠誰出名嗎?”
劉一菲也笑了。是啊,現在的他,是智子AI的創造者,是三生科技的創始人,是身價數百億的科技新貴。他的名字印在每一條科技新聞的頭條,他的照片出現在每一本商業雜誌的封麵。他早就不需要靠任何人來襯託了。
但她喜歡他,從來不是因為這些。
“好。”她說,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去。”
周牧塵眼睛亮了一下,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那你快換衣服,我去給你做早餐。”
他轉身要走,劉一菲忽然拉住他的手。他回過頭,她跪坐在床上,仰頭看著他,晨光落在她身上,把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他的睡衣太大了,袖子長出一截,她把手指縮在裡麵,隻露出指尖,像一隻裹在被子裡的小動物。
“周牧塵。”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謝什麼?”
她沒回答,隻是笑了笑,鬆開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周牧塵覺得,比他見過的所有煙花都好看。
“快去做飯,我餓了。”她推了推他。
周牧塵笑著走出臥室,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劉一菲坐在床上,望著門口發了一會兒呆。他剛才蹲下來幫她穿拖鞋的樣子,在她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一個身價幾百億的男人,蹲在地上給女朋友穿拖鞋。說出去誰信呢?
她慢慢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忽然很期待今天的發布會。
不是期待那個舞台,不是期待那些燈光和掌聲。那些東西她見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
是期待站在他身邊,看他在萬眾矚目的舞台上發光。
就像他一直以來的那樣。
她下了床,走到衣櫃前,開始挑衣服。穿什麼好呢?太正式了顯得刻意,太隨意了又不尊重他的場合。她翻了半天,最後拿出一件霧藍色的連衣裙,外麵配一件白色的小西裝。端莊,大方,又不失溫柔。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補了一點口紅,不是很濃的那種,隻是讓氣色更好一些。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有點緊張。
明明不是她上台,她緊張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走出臥室的時候,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香味。周牧塵站在竈台前,正在煎蛋,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看見她的瞬間愣了一下。
劉一菲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不好看?”
周牧塵搖搖頭,認真地說:“太好看了。”
劉一菲的耳朵尖又紅了。
她走過去,踮起腳尖往鍋裡看了一眼。兩個煎蛋,一個已經盛出來了,圓圓的,金燦燦的,邊上有點焦;另一個還在鍋裡,蛋白在熱油裡滋滋作響。
“你的廚藝有進步。”她說。
“那是。”周牧塵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這幾天專門練過。”
劉一菲忍不住笑了,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他穿了一件薄毛衣,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還有他加速的心跳。
“周牧塵。”
“嗯?”
“你心跳好快。”
他沒說話,隻是把手覆在她環在他腰間的手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鍋裡的煎蛋滋滋地響著,窗外的陽光暖暖地照著,元寶終於忍不住在門外叫了一聲。
劉一菲笑了,鬆開手:“快去盛蛋,糊了。”
周牧塵手忙腳亂地把煎蛋翻了個麵,已經有點焦了。他苦著臉看著那片焦黑的邊緣,劉一菲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出了聲。
“沒事,焦的歸我。”她伸手接過盤子,“我喜歡吃焦的。”
周牧塵看著她把焦掉的煎蛋夾起來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茜茜。”
“嗯?”她嘴裡還含著蛋,聲音含糊不清。
“今天發布會結束,我有話跟你說。”
她愣了一下,嚥下嘴裡的蛋,轉過頭看他:“什麼話?”
他笑了笑,沒回答,隻是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一菲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光她見過——在迪士尼的煙花下,他說“我喜歡你”的時候,眼睛裡就是這種光。
她低下頭,繼續吃煎蛋,假裝很淡定。
但嘴角翹得老高,壓都壓不下去。
窗外,雪停了,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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