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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火星:血色黎明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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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著歌,在頭盔裡。

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撞擊著麵罩,又反彈回自己的耳朵。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在和自己對話,又像是另一個人在唱歌。

“從地球上離家出走,漂泊流浪,來到火星之上…”

飛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是反物質發動機特有的聲音——一種既像歎息又像咆哮的混合體。透過舷窗,火星已經不再是一個紅色的亮點,而是一個占據半個視野的巨大球體。它躺在黑色的天鵝絨上,像一顆剛被挖出的、尚未凝固的心臟。

“赤壤如血漫天塵,火星颶風天沉沉…”

艙內廣播毫無預兆地響起:“所有人員注意,我們將在三小時後進入火星大氣層。請檢查宇航服密封性,確保所有個人物品已固定。重複,三小時後進入大氣層。”

廣播裡的女聲平靜得令人不安。在過去的兩個月裡,這個聲音每天準時播報船內時間、餐點安排和健身時間表,從未有過一絲情緒波動。現在它宣佈著我們即將踏上那個乾燥、寒冷、充滿敵意的世界,語氣依然像是在播報明天的天氣。

我停止了歌唱。

艙室裡還有其他九十九人。我們被稱作“第十批”,一個冷冰冰的編號,就像貨箱上的標簽。聯合國火星流放計劃實施十年來,我們是第一千名被送往這個紅色星球的罪犯——如果算上之前九批的話。

“罪犯。”我在心裡重複這個詞,試圖感受它的重量。

在我左邊三個座位的位置,坐著一個光頭男人,他的脖子上紋著一隻蜘蛛。上船的第一天,他就告訴我,他曾經在地球上擁有一個地下生物科技帝國,專門為富人定製基因改造的寵物。“我給一位參議員的孩子做過一隻發光的兔子,”他說這話時眼睛裡閃爍著某種病態的自豪,“後來那孩子對兔毛過敏死了,他們就把我送到這兒來了。”

右邊是一個年輕女人,不超過二十五歲,總是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有一次她突然抬頭對我說:“你知道嗎?我炸燬了一座水處理廠。他們說那導致三百萬人斷水三天。”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指,彷彿剛纔隻是在討論早餐吃了什麼。

而我呢?林風,三十二歲,前音樂教師,因“危害人類共同安全罪”被判流放火星。這個罪名很大,大得荒唐。實際上,我唯一的罪行,就是站在了法庭上,對法官說:“如果她去火星,我也要去。”

他們本可以無視我。根據《火星開發與流放法案》,隻有對社會構成“極端且不可逆轉威脅”的個人纔會被流放。我教孩子們彈鋼琴,創作一些無人聆聽的歌曲,最大的“威脅”可能就是在音樂課上讓某個孩子愛上了肖邦而非流行音樂。

但他們批準了我的申請。我想,也許是因為我的堅決讓他們感到不安,或者,他們隻是需要湊足一百個人——這個數字在報告上看起來更整齊。

“你在想她。”光頭男人——他讓我們叫他“蜘蛛”——突然說。他冇有看我,依然盯著舷窗外的火星。

我冇有回答。

“那個偷核彈的女人。”他繼續說,“蘇茜·陳,二十七歲,量子物理學家,前聯合國行星防禦計劃高階研究員。漂亮嗎?”

“這不關你的事。”我的聲音比預期的更冷。

蜘蛛笑了,那笑聲通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在這裡,所有事都是所有人的事。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林老師。在火星上,繩子斷了,螞蚱就死了。”

年輕女人抬起頭,第一次直視我們:“他們說火星上一天有二十四小時三十九分鐘。比地球長一點點。每一天都會多出三十九分鐘,一年下來就多了很多個小時。那些多出來的時間,我們能用來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如此天真,如此不合時宜,以至於我和蜘蛛都沉默了。

廣播再次響起:“現在開始倒數進入大氣層程式。所有人員請確認宇航服生命支援係統執行正常。著陸過程可能持續四十七分鐘,期間會有劇烈顛簸。如有不適,請使用座位右側的鎮定劑注射器。”

我檢查了頭盔顯示屏上的資料:氧氣存量97%,二氧化碳過濾係統正常,外部溫度監測正常,內部溫度恒定在21攝氏度。一切都顯示為綠色,除了代表心率的那條曲線,它正在平穩地攀升。

“害怕嗎?”蜘蛛問。

“是的。”我誠實地說。

“很好。害怕會讓你活著。那些不害怕的人——”他頓了頓,“在火星上死得最快。”

飛船開始震動。

起初隻是輕微的顫抖,像是汽車行駛在不太平整的路麵上。然後震感越來越強,艙壁發出低沉的呻吟。舷窗外,火星的邊緣開始泛起橘紅色的光芒——那是飛船外殼與稀薄大氣摩擦產生的熱量。

“進入大氣層倒計時:十、九、八…”

我閉上眼睛,想起蘇茜最後一次在地球上擁抱我的感覺。那是在判決宣佈後的第三天,探視室裡。她穿著橙色的囚服,頭髮被剪短了,但眼睛依然明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你不應該來,”她說,“你不屬於這裡。”

“冇有你的地方,我都不屬於。”我回答。

那是我說過的最浪漫,也最愚蠢的話。浪漫是因為它是真的;愚蠢是因為它也是真的。

“七、六、五…”

震動變成了劇烈的搖晃。我的身體被緊緊壓在座椅上,即使有緩衝凝膠,肋骨仍然感到壓力。艙內燈光閃爍不定,應急照明係統自動啟動,投下血紅色的光芒。

“四、三、二…”

年輕女人開始祈禱。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隻能看見她的嘴唇快速蠕動,眼睛緊閉,手指在胸前畫著十字。

“…一。進入大氣層。”

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被吞冇了。

不是寂靜,而是某種更強大的聲音充斥了一切——那是大氣與金屬外殼殊死搏鬥的咆哮,是飛船為了減速而釋放出的能量轟鳴,是反物質發動機逆轉推力時發出的、彷彿宇宙本身在撕裂的尖嘯。

舷窗外完全被火焰吞冇。不,不是火焰,是等離子體——電離的空氣分子在飛船周圍形成了一層發光的鞘套,像一件燃燒的鬥篷。我們在火中墜落,向著那片赤紅的大地。

我突然想起蘇茜曾經給我講過的一個故事。她說,在古希臘神話中,伊卡洛斯用蠟和羽毛製作了翅膀飛向太陽。他飛得太高,太陽融化了蠟,他墜入海中死去。

“人們總說這是個關於不要過分傲慢的警告,”蘇茜當時說,我們躺在她的公寓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投影的星空,“但我覺得伊卡洛斯是幸運的。至少他選擇了自己的墜落。大多數人甚至冇有翅膀。”

現在,我們一百個人,都有各自的“翅膀”——那些讓我們飛到這裡的罪行、錯誤、選擇。而火星,就是我們的太陽。

震動達到了頂峰。有什麼東西在艙外baozha了——可能是隔熱瓦片脫落,或者是推進器過載。警報響起,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廣播,而是尖銳的、令人心悸的蜂鳴。

“注意!隔熱罩完整性92%…89%…85%…”

數字在下降。如果降到70%以下,我們可能會在到達地麵之前就被燒成灰燼。

“啟動備用冷卻係統。”那個平靜的女聲說,彷彿隻是在建議我們多喝點水。

新的震動傳來,這次來自飛船深處。一股冷液被泵入外殼夾層,瞬間汽化,帶走熱量。舷窗外的光芒從熾白色轉為橙紅,最後恢複到正常的火星顏色——一種沉悶的、鐵鏽般的紅。

我們穿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飛船仍在下降,但震動已經減弱為持續的顫抖。透過舷窗,我能看見火星的地表了——不是從軌道上看到的模糊色塊,而是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細節。

巨大的峽穀像這個星球臉上的傷疤,延伸至視野儘頭。環形山密密麻麻,記錄著數十億年來無數次的撞擊。冇有河流,冇有湖泊,冇有哪怕一絲綠色的痕跡。隻有紅色,各種深淺不一的紅,從鐵鏽色到凝血般的暗紅。

“真他媽荒涼。”蜘蛛低聲說。

年輕女人停止了祈禱,睜大眼睛看著窗外。“那裡,”她指著某個方向,“有東西在動。”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什麼也冇看見,然後——是的,有東西。不是生物,是一股股升騰的塵埃,像地麵在呼吸時吐出的氣息。那些塵埃被高空的風拉成長長的、鬼魅般的飄帶,在稀薄的大氣中緩慢舞動。

“塵捲風,”我說,“火星表麵的常見現象。風速可以達到每小時一百公裡以上。”

“你怎麼知道?”蜘蛛問。

“我讀過資料。在來之前。”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準備了?為了來這裡做準備?”

“是的。”

“有趣。”蜘蛛轉回頭看向窗外,“大多數人隻是等死。”

飛船繼續下降。我們現在低到能夠分辨出地表的岩石——它們散落各處,有些棱角分明得像昨天才落下,有些被風沙磨圓,像是已經在這裡躺了百萬年。

然後我看見了它。

在地平線上,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原上,有一簇銀灰色的結構。它們反射著火星微弱的陽光,像一堆被隨意丟棄的罐頭。但從那些結構延伸出來的,是整齊排列的太陽能電池板陣列,是通訊天線,是著陸坪,還有——最明顯的——一個半圓形的透明穹頂,裡麵隱約可見綠色。

“第一城,”廣播裡的女聲說,“人類在火星上的第一個永久定居點。由前九批流放者與聯合國火星開發署共同建立。人口目前約九百人。”

九百人。九批流放者,每批一百人,理論上應該有九百人活著。但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出發前,我偷偷查閱了非公開的報告——前九批的死亡率平均在23%。最高的第三批,在抵達後的第一年就死了42人,大部分死於“意外事故”、“係統故障”和“心理崩潰導致的自我傷害”。

蘇茜是第九批的。她已經在火星上生活了一年零兩個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著陸程式啟動。請做好衝擊準備。”

飛船調整姿態,主發動機最後一次點火,反向推力將我們狠狠壓在座椅上。我透過舷窗看見地麵迅速接近——太近了,太快了。著陸腿從飛船腹部伸出,像一隻金屬昆蟲準備抓住岩石。

撞擊。

那不是輕柔的著陸,而是一次墜落被突然製止。我的牙齒重重咬在一起,頭盔撞在座椅靠背上,視野短暫地模糊。艙內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接著是氣體泄漏的嘶嘶聲,但很快被自動密封係統止住。

然後,是寂靜。

不是完全的寂靜——還能聽到飛船冷卻時金屬收縮的劈啪聲,生命支援係統低沉的嗡鳴,某個地方迴圈液體的流動聲。但這些聲音反而讓寂靜更加深邃。

我們到了。

火星。

廣播響了起來,還是那個女聲,但這次她的聲音裡似乎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疲憊:“歡迎來到火星。外部氣壓0.006個地球大氣壓,溫度-63攝氏度,風速每小時25公裡,可見塵捲風活動。請等待外部環境檢查完成後再出艙。”

我們等待著。一百個人,穿著白色的宇航服,坐在逐漸冷卻的飛船裡,等待著被允許踏上這個新的世界,這個我們餘生的牢籠。

蜘蛛第一個打破沉默:“賭一把,誰會是第一個死的?”

冇有人回答。

“我賭那個總是在哭的傢夥,”他繼續說,“第七排靠窗的那個。從起飛那天就開始哭,現在還在哭。在火星上,眼淚會在麵罩裡結冰,遮住視線,然後你就會撞上什麼東西,或者迷路,或者——”

“夠了。”我說。

他看向我,麵罩後的眼睛眯起來。“怎麼了,林老師?不喜歡這個話題?我們可是被流放到一個每年死四分之一人的地方。死亡不是禁忌,是日常。”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該把它當作玩笑。”

蜘蛛笑了——那種短促的、毫無快樂的笑。“你知道為什麼我被送到這兒來嗎?真正的原因?”

我保持沉默。

“我發明瞭一種病毒,”他說,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專業,像在陳述實驗資料,“不是sharen的病毒。是一種會讓你永遠快樂的病毒。修改大腦中的獎賞迴路,讓你無論遭遇什麼,都感到深深的、絕對的幸福。我把它賣給了一家製藥公司,他們把它變成了精神藥物‘極樂’。第一年,銷售額就超過了抗抑鬱藥和止痛藥的總和。”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窗外荒涼的地表。

“然後人們開始停止工作。停止付賬單。停止照顧孩子。他們太快樂了,快樂到什麼都不在乎。社會功能開始崩潰。他們逮捕我的時候,法庭上給我看了一段視訊:一個母親笑著看她兩歲的孩子爬向開啟的窗戶,十層樓高。她太快樂了,快樂到不覺得那有什麼危險。”

年輕女人輕聲問:“那孩子呢?”

蜘蛛轉過頭看著她,看了很長時間。“死了。”他說,然後又轉回去看窗外,“所以我被送到這裡。因為我讓人太快樂了。諷刺,不是嗎?”

廣播再次響起:“外部環境檢查完成。氣閘室壓力已平衡。可以出艙。重複,可以出艙。”

艙門解鎖的聲音傳來——一係列金屬碰撞聲,像是巨大的鎖被逐一開啟。內艙門滑開,露出連線飛船與火星表麵的伸縮通道。通道壁是半透明的,我們能看見外麵紅色的光線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奇異的光影。

冇有人動。

第一個踏入火星的人會是誰?第一個呼吸火星空氣(雖然是通過宇航服迴圈)的人?第一個在這片土地上留下腳印的人?

最後,是那個一直在哭的人站了起來。他搖搖晃晃地走過過道,冇有看任何人,徑直走進通道。我們看著他模糊的身影穿過通道,走向儘頭的圓形氣閘門。門開了,他走出去,消失在紅色的光芒中。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蜘蛛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祝你好運,林老師。希望你能找到她。”

他走了,然後是年輕女人,然後是其他人。艙內逐漸空曠,隻剩下我和最後幾個人。我坐著冇動,看著人們一個個離開,像是觀看一場緩慢的儀式。

最後,當艙內隻剩下我一人時,我站了起來。

我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兩個月的微重力後重新感受地球引力的38%是什麼感覺——一種奇怪的、輕飄飄的沉重。我走過過道,走進通道。

通道壁外,火星一覽無餘。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天空。不是藍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淡粉色,像是被稀釋了的血液。太陽掛在空中,比在地球上看到的小,光線也弱得多,但它依然刺眼。地麵是紅色的,各種紅色的岩石、紅色的沙土,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地平線很近,比地球上近得多,因為火星更小。

我走到了氣閘門前。

門外是一道金屬舷梯,延伸到火星表麵。地麵上已經有幾十個腳印,雜亂無章,像一群受驚動物留下的痕跡。遠處,大約一百米外,就是第一城的銀色建築群。那個透明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巨大的水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深吸一口氣——這個動作在宇航服裡毫無意義,但人類需要儀式——然後踏出了第一步。

靴子踩在火星土壤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土壤很細,像粉末,但又因為靜電而微微粘結。我的腳印比在地球上深,因為重力更小,我本應該跳得更高,但我隻是站著,感受著這個世界的重量。

然後我抬頭,看向天空。

在淡粉色的天幕上,有兩個亮點。一個較亮,是金星。另一個較暗,帶著一抹藍色。

地球。

四億公裡外的家。那裡有海洋、森林、城市、音樂廳、咖啡館、雨的氣息、風的聲音、未完成的交響樂、我冇來得及教完的學生、所有我熟悉和愛的一切。

和蘇茜,在我踏上這個星球之前,她是我回去的理由。

而現在,她是我留在這裡的理由。

“我來了,”我對著那個藍色光點輕聲說,“我來了,蘇茜。”

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粗啞,帶著火星塵埃摩擦般的質感:“第十批流放者,注意。我是第一城安全主管陳銳。請按照地麵指示標誌前往主氣閘門。不要偏離路徑,不要觸碰任何未標記的物體,不要試圖采集樣本。違規者將受到立即懲處。”

我看向第一城的方向。在建築群邊緣,幾個穿著黑色宇航服的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某種武器——可能是電擊槍,或者更糟的東西。其中一個人正看著我,雖然隔著頭盔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那種姿態充滿了控製和威脅。

我開始了走向第一城的漫長一百米。

每走一步,靴子都會揚起細小的塵埃。塵埃懸浮在空中,久久不散,因為火星大氣太稀薄,重力太小。很快,我身後就留下了一條塵霧的尾巴,像彗星的軌跡。

走了一半時,我注意到地麵上的某種痕跡。不是腳印,而是更寬、更深的溝槽,像是某種車輛反覆經過留下的。溝槽邊緣有奇怪的結晶——白色的,在紅色土壤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我彎腰想看得更仔細。

“你!編號多少?”

那個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直接衝著我。我抬起頭,看見一個黑色宇航服正快速向我走來。

“100,”我說,“林風。”

他停在我麵前。透過麵罩,我能看見一張中年男人的臉,亞洲人特征,左臉頰有一道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眼神冷酷,像火星的夜晚。

“第一條規定:服從指令。”他說,聲音通過近距離通訊頻道直接傳入我的頭盔,“我剛纔說了不要觸碰任何未標記的物體。”

“我冇有觸碰,隻是觀察。”

“觀察可能導致觸碰。在火星上,好奇心不止殺死貓,還殺了二十七個流放者。”他指了指我發現的結晶,“硫酸鹽礦物。火星土壤裡到處都是。有些是強酸性的,會腐蝕你的手套,然後是你的手。下次,繼續走。明白嗎?”

我點點頭。

“大聲回答。”

“明白。”

他盯著我又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第一城的方向。“跟上。其他人已經在分配住處了。你們遲到了。”

我繼續走,不再看地麵。

主氣閘門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結構,直徑至少有五米,足以讓小型車輛通過。門邊有一個控製麵板,紅綠燈交替閃爍。當我走近時,門滑開了,露出一個明亮的白色通道。

我走進去,門在身後關閉。

然後是壓力的變化——我能感覺到,雖然宇航服內部氣壓保持不變,但外部壓力的增加通過宇航服材料傳遞進來,一種輕微的、四麵八方而來的擠壓感。氣壓平衡指示器從紅變綠。

內門開啟。

我踏入了第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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