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寧抬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室友,兩人都是出身當地豪門,即便不是武者世家,但也從小被送到武道理事會旗下宗門的外門進行培養,如今一個44氣血,一個四十八氣血,確實不是自己一個二十一氣血的菜鳥可以比擬的。
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便是覺醒靈元兩月,從1.5氣血值提升到目前的21,這速度,別說放在靈元覺醒者之中,就是傳統武者,也是驚世駭俗了。
正因如此,當時唐雪嵐姐姐送她來京城時,才會在學校門口說了一句:你是真正的天才,你要相信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頂點。
而這句話恰好被路過的兩位室友聽到了,於是笑話了她好幾天……
嗚嗚嗚,都怪唐姐!
不過她們說的新生比武,確實是個問題。
民武統合會的同學,一週後便會全部抵達。
到時,新生比武將正式開始。
這是整個學院最受關注的校級擂台戰,所有新生都會被編入對戰序列,由教官觀戰評估,並打分。
這場比武並非以獲勝為目的,而是看武者是否有亮眼表現。
這樣做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實力差距的問題,而一旦有表演出色的學員,立刻就會被重點培養。
資源、課程、功法、丹藥……甚至是進修推薦,都和比武結果緊緊繫結。
對靈元班來說,這是一次機會,也是一次篩選。
“說到底,還是要靠打贏別人纔能有資格獲得資源啊……”江安寧低聲呢喃。
她相信,以自己的天賦,絕不會比那些所謂的世家天才差,隻要給她時間、資源,就一定能追上那些從小便浸泡在修行中的人。
可偏偏,她缺的就是時間。
靈元覺醒太晚了,如果在玄鏡司修行一年,來年再到京城大學學習,她有信心拿到一個好名次!
可現在,憑藉開山境二重的實力,加上幾門剛剛入門的武技,拿什麼和人家爭呀?
“楚紅綾,十七歲,鎮海境一重。”
“賀蘭鷹,十八歲,開山境九重。”
“雲禾,鎮海境三重。”
回想起唐姐拿出這一屆天驕名單的時候,她簡直想把耳朵堵住。
可這些名字,還是像刀子一樣刻進了腦海裡。
楚紅綾,名門楚家,聽說從小以冷性著稱,十四歲開山,十七歲踏入鎮海境;賀蘭鷹,武道理事會直屬子弟,戰鬥風格剛猛淩厲,實戰經驗豐富,據說連外門的考覈教官都敗在他手下。
還有雲禾……
雲禾的天賦還要在這兩人之上!今年不過十七歲,卻已經擁有堪比地方玄鏡司局長的實力。
江安寧曾在食堂與她擦肩而過,隻是一眼,她就被那股無形的氣息壓得腿都快軟了。
鎮海三重,這意味著武者體內的氣脈已經完整貫通,可以用氣勁隔空斷骨、以氣浪震碎兵刃,是真正意義上的超凡之人!
與開山境根本不是同一種生物。
咬了咬牙,垂下眼眸。
別說他們,就是傳武普通班的同學,自己都不一定是其對手。
就如同自己兩位室友一般,傳武班級同學的境界普遍都在開山境三重以上,且實戰經驗豐富。
反觀自己所在的靈元班級,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出身,因為覺醒靈元,而被當地玄鏡司選中,再加上年齡合適便送來了武大,別說戰鬥經驗了,恐怕來之前都隻是高中、大學的學生,恐怕連打架都沒經歷過。
至於境界?就拿自己班級舉例,我竟然是全班修為最高的!這拿什麼和人家競爭呀?
“……真的,好難啊。”
她現在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輸得別太難看……
唉……還是抓緊修鍊吧。
嘆了口氣,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閉上雙眼,體內氣血緩慢運轉,按照局長所傳《氣血周天歸元訣》的引導路線,小心翼翼的將一縷縷氣血從四肢百骸聚攏至中丹田,再從丹田流轉迴心肺、再回四肢,周而復始。
武者冥想雖然無法增長氣血,卻可以將體內的氣血逐漸提純,去除浮雜壓縮能量密度,讓氣血變得更加精純。
時間在修鍊中過得很快,沒多久,寢室中便隻剩三人有規律的呼吸聲。
可突然!江安寧感受到身體一墜,周圍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寢室中的溫熱、清香,而是變成了刺骨的嚴寒。
沒有過渡,沒有預兆,當她睜開眼,便已立於一片熟悉卻陌生的灰黑世界之中。
這裏,天與地沒有邊界,腳下是混沌般翻湧的霧海,頭頂沒有星月,也沒有光,隻是一整片凝固的烏雲,時間所及之處,隻有荒蕪。
空氣中寂靜無聲,彷彿連風都已死去,唯有前方,矗立著一扇龐然巨門。
那門高約十丈,金屬鑄成的門身早已鏽蝕斑駁,漆黑的表麵佈滿了深深淺淺的裂痕,如同被狂暴的猛獸破壞。
門上鐫刻著數不盡的繁複紋路,像是古老族群的祭文,又像風乾血肉後的脈絡,它們沿著門的中心向四周蔓延,最終匯聚成一顆黑色眼球,靜靜盯著站在門前的江安寧。
單單是站在其麵前,江安寧都隻覺胸腔被無形重壓按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重壓下,體內氣血被一縷縷啟用、壓縮、凝練。
可她的注意力並未集中在體內氣血的增長上,而是細細觀察麵前這扇恐怖的大門。
它就這樣矗立著,像阻隔兩個世界的壁壘,又像沉眠不醒的神隻,在這無邊死寂中守著不可知的秘密。
江安寧眉頭緊皺,明明不是第一次來了,卻依舊感到不安。
自從靈元覺醒開始,進入修鍊狀態後便會時不時地來到此處,這也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即便是唐姐、沈青梧局長,她都從未與之提起過。
看著麵前這扇龐大的門扉,少女遲疑了一瞬,終是緩緩伸出手,向其觸去。
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直躥而上,迅速爬滿整條手臂,讓她連忙抽離手臂,忍不住後退一步。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地在這灰白空間內響起!
哢——
好似鎖鏈綳斷的脆響,清晰的從門後傳來!沒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一道呢喃直接在腦海中炸響!
低沉、模糊,卻帶著極不協調的人類語調!好似某種異類在試圖模仿人類的語言,又像是因為太久沒有說話,字音已經全然走樣。
“想要……力量嗎……”
那聲音穿透骨骼,穿透血肉,直接釘入神識!
江安寧猛地睜大雙眼,整個人僵在原地,隻覺得自己的頭顱被強行按進了水底,連呼吸都被截斷,隻剩下急促的心跳在耳膜中砰砰作響。
聲音沒有停,像陰影般縈繞在耳邊,又像夢魘在低語,鑽入少女的每一寸念頭,想要將她的意識一步步引入深淵:
“開啟它……”
“讓本座……將你撕開,再重鑄!”
“你將獲得無人能敵的真正的力量!”
“你的血會沸騰……”
“你的骨會燃燒……”
“你的靈魂將被熔成真正的火種。”
“接受本座的饋贈吧!成為真正的……”
江安寧的手指劇烈顫抖,喉頭像是被一把鈍刀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想退後,可身體卻脫離了掌控,隻能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聲音一點點攀附上來,如海浪般將她的意誌一層層沖刷、浸染。
呼吸幾乎完全停止,瞳孔在收縮,心神劇烈搖晃!意識如同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傾覆。
可就在聲音稍稍停止的片刻!江安寧猛地咬住下唇,腥鹹的血味在舌尖炸開,劇痛瞬間貫穿意識,也將她從這詭異的世界中拉了回來。
“呼……!”
瞬間睜眼,江安寧身體猛地向前傾去,雙手扶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珠爬滿了額頭。
眼前已然是熟悉的宿舍,室友修鍊時均勻的呼吸聲一如既往地響在耳邊,空氣中屬於少女的清香重新出現在鼻腔之中。
可她仍覺得指尖冰涼,心口發緊。
不知何時,冷汗已經浸透睡衣,緊貼脊背。
這……這到底是什麼?
少女低聲喃喃,想要將心中的不安壓下去,可那道聲音卻像烙鐵,死死烙印在靈魂深處,反覆灼燒,讓她難以忘懷。
伸手去拿手機,想要看看現在的時間。
解鎖螢幕,亮光映照著少女略顯蒼白的麵龐,以及她獃滯的雙眼。
因為,藉著微光,她竟然發現自己的指甲縫裏,殘留著暗紅色碎屑……
這是……門上的鏽蝕物!
……
兩天後,天還沒完全亮,樓道裡便響起了敲門聲。
“起床啦,準備出發!二十分鐘後集合,遲到的自己跑圈!”沈羽桐的聲音從樓道中響起,隨後便是各個房間慌忙起床的雜音。
江見秋翻了個身,從被窩裏探出頭,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機時間,才六點出頭。
“好早……”
放下手機,揉了揉眼角坐起身。
今天就是前往隔壁省寧州市出差的日子。
根據沈羽桐和陳局的安排,這次是去處理一起疑似鬼怪行兇案,對方實力不弱,就連當地玄鏡司都無法解決,恐怕有對應武者二階的實力。
這對江見秋來說,這無疑是個機會。
她的目標並不複雜,隻要確認有鬼,殺掉它,吸收鬼怪能量給唐果,就足夠了。
走下床,目光落在牆角的練功服上。
“穿這個……好像不太合適?”
練功服是雲間門統一發的,一水的黑底銀邊,雖然精神利落,但穿出門未免惹眼。
思索片刻,少女彎下腰,從床邊的紙殼箱裏翻找起來。
箱子是她從家裏帶來的,其中一大半是寧寧從前的衣服,從初中到高中,塞得整整兩箱。
以前家裏沒錢,能省則省,因此妹妹的衣服也不算多,兩個箱子剛好裝得下。
江見秋在裏麵翻了翻,臉上有點紅,畢竟她一個當哥哥的,現在要穿妹妹的衣服,成何體統?可讓她去買新衣服還捨不得,現在身上就隻有三千塊現金,用一點少一點,而且衣服這東西……
從前的觀念總讓她覺得,能穿就行。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去唐果家找找?感覺那丫頭的衣服我應該能穿。
不過她的衣服都是些洛麗塔裙子啥的,要我穿這東西,還不如死掉捏。
主要是不太方便戰鬥!
翻了好一陣,才從一堆衣服中挑出兩件顏色素凈、款式偏中性的襯衫和運動褲。
提著衣服走到鏡子前比了比,猶豫著換到了身上。
抬起頭,當她看到鏡子裏的少女時,臉上頓時更紅了幾分。
鏡中的女孩身形清瘦,五官清秀,穿著有些熟悉的淺藍色舊襯衫和七分運動褲,銀白色頭髮披散在肩頭,尤其是那張精緻的麵龐,簡直和初三時候的寧寧一模一樣。
讓她不由自主地避開鏡中少女的目光,好像生怕透穿女裝被妹妹被發現一樣。
連忙搖搖頭,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甩出去。
“別想了,還得辦正事呢!”
不過她也因此下定決心,等回來的時候必須得去買一套合適的衣服!不然等去京城找寧寧,被看到自己穿著她以前的衣服,不得被笑話死?
帶著雜亂的思緒,將要帶的東西都放進妹妹的舊書包裡,繫好鞋帶,簡單梳了梳頭髮,綁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
站起身看了一眼鏡子,還真像一個準備上課去的初中生。
早飯在食堂簡單吃過,沈羽桐帶著這次出差的小隊出發。
一共五人:陸雲雀、夏天、江見秋三位新入門的弟子,加上門主沈羽桐和她的護衛陸崢。
這次行動雖然屬於出差實戰,但主要目的是給新人們積累實戰經驗。
至於陳璐,倒不是因為不願去,而是她才修鍊了三天,連入門都算不上,去湊熱鬧未免太冒險了。
臨行前,江見秋特意囑託柳氏姐妹:“陳璐就交給你們照顧了,記得保護好她。”
“放心吧!”柳薑柚拍著胸口,滿臉自信:“我和小蕁會看著她的,保證不出事!”
柳薑蕁點頭如搗蒜:“沒錯沒錯!誰敢靠近我就捶死他!”
江見秋哭笑不得,對於一個小蘿莉使用大鎚當武器這種事,總覺得十分彆扭。
沈羽桐在一旁笑道:“不用擔心,這幾天我姐姐說會來門裏住一段時間,有她在,沒問題的。而且劉伯也休假回來,有他們在,雲間門就是全市最安全的地方。”
羽桐的姐姐嗎?
雖然沒見過麵,但無論是沈羽桐還是柚、蕁,都和她提起過這位,那可是堂堂四階摘星境的強者,全省最頂尖的高手之一,真正的“鎮場之柱”。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可以擔心的了。
如果連她都保不住陳璐,恐怕全省就沒人能保護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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