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城區,一棟破敗的老式居民樓下停著兩輛警車,有人正站在車邊低聲交談,旁邊的長椅上坐著幾個中年婦女,正看著警車的方向聊著附近發生的事情。
“聽說是有個女孩失蹤了,家裏人報的警。”
“不是死了嗎?怎麼又改成失蹤了?”
“誰知道他們怎麼定的。”
“可別死了,不然我這房子還怎麼往外賣?”
幾人的議論在空氣中飄著,卻未能傳進那位站在樓前的少女耳中。
她身材纖細,穿著一身衝鋒衣,衣擺被夜風吹得微微飄起,大熱天的,這身打扮與周圍格格不入。
可她就那麼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少女低頭看了眼手機,開啟短視訊軟體,點進那個熟悉的賬號——果果探險隊。
介麵空空蕩蕩,最近一條視訊停留在四天前,標題是【月全食直播預告】。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頁麵下方粉絲燈牌一欄赫然顯示第一名,名字為探險小迷妹。
女孩垂眸,情緒有些低落,回憶起前些日子果果前往永安墓園直播的事情,嘴唇動了動,喃喃自語:“果然,又出事了……和她一樣。”
將手機收入上衣口袋,抬步走進樓內,扶著生鏽的扶手緩步登上樓梯,直到站在那扇斑駁的門前。
看著一旁牆上已經被暴力破壞的晴天娃娃,神色有些陰沉。
藏在袖中的手一抖,剛要將緊鎖的大門開啟,屋內卻忽然傳來爭吵聲:
“唐立仁!你這好女兒又給我們來這套!上次是裝病不想上學,這次又玩失蹤!她可真是你的好女兒啊!”
繼母尖利的嗓音彷彿要把屋頂掀開,聲音中滿是嘲諷,似乎完全不相信唐果已經出事:“以前我就和你說,你別給她那些錢!現在倒好,玩那什麼直播,惹禍上身了吧?哪天有人來找你勒索幾百萬,你看怎麼辦!”
“你少說兩句。”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現在她人都找不到了,警察也找上門來了,你以為我們還能裝沒事?真要出事了,我們也脫不了乾係。”
“哼,早就說了她不是個省心的主,小時候是她媽慣的,死活要搬出去一個人住,現在倒好,出事了又怪我們頭上?”
“閉嘴吧你,整天就知道嚼舌根,她要真出事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門外的少女靜靜的聽著房子裏的談話,臉上的神情卻在夜色中逐漸陰沉下來。
哢嗒一聲,門忽然被人從裏麵猛地推開。
一個化著濃妝、穿著短裙的女人邁步往外走,臉上還帶著怒氣未消的猙獰,卻突然頓住腳步,目光一落在少女的身上,淩厲地上下掃動,隨即便冷笑出聲:“又是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朋友!一個個都不安生,就知道拉她下水,現在她出事了,還像個鬼一樣一個個跑回來幹嘛?”
少女沒有搭理她,隻是微微偏頭,試圖望向屋裏。
女人一個側身擋住她的視線:“你想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下一秒,少女袖口微微一動,一張黃紙符悄然飛出,在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前,便貼上了她的額頭。
女人身體瞬間僵住,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束縛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驚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屋內的男人聽見動靜快步趕來,看到門口的情況頓時大驚失色:“你幹了什麼?!她怎麼了?你……你給我……”
另一張符紙飛來,精準地貼在他的額前。
第二座雕像出現。
少女終於踏入屋內,腳步很輕,無視中年夫妻,快速掃過這間被精心佈置的客廳,隨後直奔唐果的房間而去。
一枚黑底金針的銅羅盤出現在少女手中,手指在中心點的金針上輕輕一按,鮮血滴落。
羅盤表麵開始微微顫動,其上紋路自行旋轉,圍繞中心點一圈圈轉動,似乎在房間內尋找著什麼。
少女雙眼閉合,感知著屋子中殘留的氣息。
片刻後,緩緩睜開眼:“果然,這裏殘留著鬼氣。江素姐的死,還有果果的失蹤……絕對是同一人所為!”
……
雲間門樓下,外出的轎車緩緩停進車庫內,江見秋和陳璐一人抱著一個紙殼箱從車上下來,往寫字樓改造的門派駐地走去。
路過門口的小亭子時,陳璐下意識朝裏麵瞄了一眼,西裝筆挺的陸崢坐在燈下,姿勢筆直,宛如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陸哥。”
江見秋猶豫了一下,還是和這位可能是雲間門第一高手的男子打了聲招呼。
男人隻是微微抬眸,淡淡點頭,算是回應,神情如舊的冷淡、肅穆,目光卻始終盯著門外的街道。
江見秋和陳璐對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繼續朝樓內走去。
剛踏上三樓,就聽不遠處的房間中傳來一陣歡笑和吵鬧聲,緊接著就看到柳薑蕁穿著小拖鞋,懷裏抱著一個軟乎乎的貓窩,歡快地從右側的房間裏跑了出來。
“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又想幹啥?給我把床放下聽到沒,把我也放下!”憤怒的聲音從她出來的房間內傳出,夾雜著深深的無奈,還有一絲寵溺。
“嘻嘻嘻,不嘛不嘛,今天我要和貓師傅一起睡!”清脆俏皮的童音緊跟其後。
話音落下,就見穿著印有小狐狸睡衣的柳薑柚,一臉得意地抱著一隻胖乎乎的三花貓出現在了走廊中。
貓師傅正奮力掙紮:“誰要和你一起睡?本座還忙著呢!快給我放下!放下聽到沒有!”
“哇,小秋秋、小璐璐回來啦!”注意到樓梯口站著的兩人,柳薑蕁停下腳步,歡呼一聲,跳起來招手:“我和你們說!貓師傅剛才竟然在玩平板,好像在寫小說!”
“小說你個頭!”貓師傅掙脫出來跳到地上,尾巴都炸毛了:“那是秘術推演的筆記!你們兩個凡夫俗子懂什麼!”
柳薑柚顯然沒把貓師傅的話當真,見貓咪掙脫下去了,也沒繼續強求,而是帶著兩人往走廊深處而去:“已經給你們收拾好房間了,就在門主姐姐臥室的隔壁,跟我來吧。”
幾人的房間挨著排開,靠走廊最裡的房門正敞開著,梳著雙馬尾的少女蹲在地板上忙活著打掃衛生。
認真地把一塊抹布擰乾,清理角落的灰塵,動作利落乾脆,一點也不像是門主的樣子,好像一位兢兢業業的保潔阿姨。
旁邊是已經打掃完的房間,窗子擦得鋥亮,連床單都換上了新的。
聽到門口的動靜,少女抬起頭,看到兩個小丫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兩個還知道過來呀?看著我自己打掃衛生,也不知道過來幫幫忙,就知道瞎胡鬧!”
“嘻嘻,我這不是來幫忙了嗎?門主姐姐,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柳薑蕁大眼睛一掃,看到房子打掃得差不多了,連忙衝上去接過抹布,將沈羽桐扶了起來。
沈羽桐也沒生氣,而是看向了江見秋兩人:“你們回來了,來得正好,我正收拾最後一點。快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你……親自打掃?”陳璐一愣,腳都頓了一下。
沈羽桐起身,拍了拍手:“你們是住進雲間門的弟子,我是門主,當然要給你們打理好環境。”
主要是,她這裏沒雇什麼打掃衛生的人,一般都是樓下的陸崢抽出時間大致打掃一遍公共場合,以武者的速度乾起活來很快,比雇傭鐘點工實惠得多。
但她想著女孩子住的房間讓男人打掃有些不好,兩個小丫頭也隻能幫倒忙,所以就自己動手了。
“羽桐太辛苦了。”
看著這位外表與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少女幹活的模樣,江見秋心裏終究還是過意不去,連忙接過清潔工具:“還是我們來吧。”
“沒關係,已經差不多了。”
江見秋和陳璐將箱子搬進房間,幾人又合力將剩下的小雜物收拾好,花了約莫二十分鐘,終於將兩間房徹底整理乾淨。
沈羽桐和人打過招呼後,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還有賬單要算,各種採買、日常開銷、訓練費,還有陸雲雀前往京城武大的一些安排,都要她親力親為,忙得很。
江見秋和陳璐在床邊坐下,把江素留下的資料重新攤開,繼續對照著各地民國軍裝的照片研究線索。
“你說這個袖章……是不是和當時我們看到的那個軍裝鬼有點像?”
“這是奉係的衣服吧?要是東北的鬼,能跑到這邊來嗎?”
“誰知道呢?”
“話說,你不是記得那隻鬼穿的衣服嗎?現在怎麼又模稜兩可了?”
“我……我不確定嘛!”
“笨蛋。”
柳薑柚躺在一旁抱著手機看電影,時不時還低聲笑兩句。
柳薑蕁則抱著一台老式掌機坐在地板上,手指在按得飛快,結果剛打到第三關就被秒殺,整個人氣到躺平:“啊啊啊,這誰設計的遊戲啊,太難了我要舉報!”
房間角落,貓師傅跳上書桌,把平板電腦橫在前爪下,爪子在螢幕上啪啪點著,螢幕裡密密麻麻都是文字,時不時低頭思索一會兒,然後繼續寫,還真像柳薑蕁說的:貓師傅在寫小說。
柳薑蕁這時湊了過來,趴在床邊偷看陳璐寫在本子上的江素資料。
當她看到出生年月日一欄時,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驚呼道:“哇!這個姐姐比小璐璐小三歲呢。”
陳璐:“……”
多嘴!可惡!
不過柳薑蕁真正注意的不是這個,她拿出手機,按照某種方式將出生年月日用計算器推算,並記錄後,得出了一個有趣的結論。
“好巧,這個叫江素的姐姐和小璐璐八字相同呢。”
“八字相同?”
江見秋立即注意到了這一點,連忙追問。
柳薑蕁點頭,指著寫有出生年月日的一行說道:“喏,江素姐姐的生日是公曆2003年5月12日,換算到農曆是四月十二,八字是癸未年、丁巳月、辛醜日,如果出生時間是淩晨五點左右,那就是辛卯時,四柱天乾癸、丁、辛、辛,全是陰乾,地支未、巳、醜、卯也都是陰支!全陰八字!”
江見秋和陳璐對視一眼,雖然不清楚具體出生時間為何時,可一切巧合都在指向那一個可能,江素就是全陰八字。
“更絕的是,這八字和小璐璐的八字完全吻合哦,連藏乾都沒半點陽氣!”不知道事情嚴重性的柳薑蕁,還在那邊壓低聲音壞笑:“聽說這種緣分,前世不是仇人就是……咳,雙生並蒂呢!”
她的玩笑並沒有帶來笑聲和歡鬧,房間內一時隻剩小柚電影的音效。
貓師傅拍在平板上的小肉墊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這邊,清脆的女聲在寂靜的房間中極為清晰:“全陰八字沒你們電影裏演的那麼邪乎,什麼體弱多病、容易裝鬼,都是杜撰出來的。要說真有不同尋常……”
它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待眾人都看過來,這才繼續開口:“拿來養鬼,倒是個不錯的材料。”
話音落下,房間內再次陷入安靜。
拿來……養鬼?
江見秋和陳璐大腦在此刻一片空白,因為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或許先前在城中村小巷裏的襲擊,不是巧合!
那隻軍裝鬼的目標就是帶走陳璐,讓她成為下一個江素,或者說是紅衣女鬼!
原因很簡單,因為城南超市冷酷襲擊中,江素所化的紅衣女鬼死了,藏在暗中的勢力在找人代替她,所以將目標放在了同為全陰八字的陳璐身上!
雖然這隻是她們的無端猜測,可兩人都覺得這就是事實。
“民國歌女……軍裝鬼……”
喃喃著這兩個名字,陳璐隻覺得一陣後怕。
江素的死狀她是看過的,沒想到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自己就會變成下一個她,若不是江見秋及時救場,恐怕那晚就會多出一條失蹤新聞……
先前她還覺得此事與自己的關係不大,與江見秋一同調查隻不過是出於正義感和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現在,她就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心底不斷泛起涼意。
我的生命,竟然早已被人放在了餐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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