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聲音平靜如水,可聽在嚴世峰耳中,卻讓他渾身顫抖,拚命搖頭,聲音都因用力而嘶啞:“這怎麼可能?它消失了!消失了!你不能殺我!我現在不能死!不能死!!!”
“我知道很多事!江見秋,我可以告訴你一切!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訴你!”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我可以告訴你全過程!”
“還有我為什麼這麼做,我的目的,還有那個世界……對!對!你一定也想要力量!我可以告訴你!你不能殺我!!!”
江見秋看著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拚命求饒的嚴世峰,忽然笑了,笑得很美,卻無比冷漠:“這些事,我可以自己查。”
“我現在,隻想要你……死!”
說完,少女緩緩抬起手,將金色雷球的位置調整到嚴世峰的上方,隨後看著它緩緩墜落。
嚴世峰的瞳孔劇烈收縮,終於絕望地尖叫:“不!不該是這樣!不該……”
轟!!!
雷球驟落!宛如蒼穹隕星!
一切聲音瞬間被吞噬!
整個大坑在白光爆發!氣浪席捲,連地表都再度微顫。
當雷焰散去,一切歸於寂靜。
嚴世峰——魂飛魄散。
隻剩一道焦黑印跡嵌入地麵,隨風而散,
看著這一切,江見秋終於露出一抹釋懷的笑,站立片刻,忽然身體一晃,單膝跪地,劇烈喘息。
雷光仍舊環繞,但已如落日殘輝,待金芒散盡,少女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焦土中,緩緩閉上了眼。
幾分鐘後。
沈羽桐領著柳薑柚、柳薑蕁急速趕至。
當她們抵達雷擊中心時,眼前的情景讓三人同時屏住呼吸。
焦土、雷痕、火花、碎焰。
而在一切的中心,一個渾身焦黑的少女靜靜躺在那裏,彷彿沉入了另一個世界。
“小秋秋!”
“這是怎麼回事!她死了?”
“還活著!快!門主姐姐快給她療傷!”
“沒傷啊?”
……
這件事最後還是被玄鏡司和警方得知了,畢竟動靜鬧得實在太大,想隱瞞都隱瞞不了。
西城倉庫區因此熱鬧得不得了,封鎖的封鎖、調查的調查,看著那直徑五十米,中心點深達三米有餘的巨坑,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玄鏡司眾人,都呆愣當場。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才能做到這種破壞?”
唐雪嵐忍不住驚嘆:“恐怕至少也達到四階摘星境了吧?”
一旁的隊員小劉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隊長你見過四階強者的戰鬥嗎?”
唐雪嵐有點尷尬:“沒有倒是沒有,可你看這破壞力……嗯,太恐怖了。”
她們都如此,外圍封鎖的警察更為震撼。
五十米大坑!很難想像這倉庫裡到底放了什麼,才能炸出如此恐怖的破壞。
更恐怖的還不是爆炸,而是附近居民告訴他們的訊息:有一道超大的雷劈在了倉庫裡,超恐怖!而且裏麵還有瘮人的慘叫聲。
“不會是那雷把什麼封印給劈開了吧?裏麵封印著厲鬼啥的。”
聽著居民的討論,一眾警察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雷就算了,還有鬼叫?
可這事還由不得他們不信,因為不少居民都拿出了照片和錄影,驚得警察們目瞪口呆。
另一邊,陳璐也已經打電話將這邊的事情彙報到了城南分局,雖然管轄區域不同,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自己手下的警員還參與其中,城南分局的領導當場就帶人殺了過來。
此時主任和局長正圍在陳璐旁邊訓斥,這位平日裏英姿颯爽的女警,已經把頭埋進胸口,端端正正地坐在台階上挨訓,滿臉都寫著‘認命’。
局長怒氣沖沖地指著她鼻尖,聲音壓得不高,因為旁邊還有玄鏡司的領導,卻字字如雷:“你腦子呢?這麼嚴重的事情你居然沒上報?!你知不知道‘江橋殺人案’剛定性為特級關注,你人卻跑到久章商貿亂調查?”
主任也在一旁皺眉:“就算你懷疑久章商貿和案件有關,也該先備案!你自己一個人調查?誰給你膽子?”
陳璐額頭冷汗直冒,低著頭,像個考試被逮住抄答案的學生:“我……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不是一個人你就可以擅自行動?!”局長拍了拍肚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犯罪嫌疑人跑了是小,要是你在這裏出了事,你讓我怎麼跟上頭交代?怎麼跟你家人交代?你這行為是嚴重違紀知道嗎?”
“是玄鏡司的人帶我來的……”陳璐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
“我說……玄鏡司的人找我,說需要我幫忙調查這事。”陳璐鼓起勇氣補充道:“我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所以你現在是玄鏡司的編製了?他們一句話你就屁顛屁顛跑來?你是我手下的警察,不是他們的外勤跑腿懂不懂?”
局長差點沒當場炸了鍋,踱了兩步,又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你不是實習生啊!都當隊長的人了,怎麼還能做這種事……”
主任看了她一眼,最終隻是擺了擺手:“回頭寫份書麵報告,把事情原原本本寫清楚,特別是你是怎麼被‘帶’來的。”
陳璐點頭:“我會的。”
局長這才重重哼了一聲,皺著眉頭看向遠處的另一側——那邊此刻也正在上演另一場“訓話”。
穿著利落作戰服的女子站在焦黑的大坑邊緣,纖纖玉指指著一大兩小三人,就是劈頭蓋臉。
沈羽桐低著頭,難得沒有頂嘴,連標誌性的雙馬尾也耷拉下來,像隻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小貓。
而她身後——
柳薑柚一言不發,低頭裝傻。
柳薑蕁更是把臉整個埋進沈羽桐背後,隻留半隻眼睛偷偷往外瞄。
“你們三個!是不是想集體上天?”
“雲間門成立纔多久?你才從京城回來幾個小時?就給我炸了一個倉區出來?”
“就算找到什麼線索,不能先聯絡我嗎?你姐姐就在市區,又不遠,和我說一聲怎麼了?”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沈羽桐的親姐姐,玄鏡司市局正牌局長——沈青梧。
她說著,轉頭望向那座依舊冒著雷焰餘波的大坑,麵色嚴肅。
天地間狂暴的雷元素依舊沒有完全平息,那股若有若無的天威,即便是她都一陣心悸。
“不是我!”沈羽桐見姐姐說累了,連忙趁機抬手,攤開掌心,一臉無辜地歪頭,雙馬尾可愛地晃了晃:“她們兩個小丫頭多調皮姐姐你是知道的,還有劉大爺,我是真管不了。”
沈青梧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兩個像鵪鶉一樣不敢出聲的小丫頭。
嘴唇動了動,本想訓上幾句,但終究還是沒下得了狠心,嘆了口氣。
“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羽桐連連點頭,挑重點快速將事情講了一遍。
從今天早上劉大爺主動聯絡她,說找到了最近流竄市區的靈異事件源頭,很可能是久章商貿。
到後來這幾個傢夥綁架了對方一個高管,問出地下產業所在的位置,四個莽夫一合計,當即便拍板決定提前動手,強攻久章商貿倉庫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姐姐。
“結果你們一打,就打成現在這樣?”
沈青梧扶額:“地下室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我不知道。”沈羽桐目光微閃,老實地搖頭:“我到的時候戰鬥已經快結束了,地底震動兩下,一道雷就劈了過來,後麵的事情姐姐你都知道了。”
她伸手指了指大坑。
“敵人是誰?”
“也不清楚,不過這個坑,是我的人弄出來的。”
“哪個?”
沈羽桐側身讓開,露出身後被姐妹倆用外套一上一下裹成粽子的昏迷少女,輕輕一掀,將那張精緻的小臉展示給姐姐看:“就是她,我們雲間門的新人哦!好像是雷係靈元覺醒者,用靈元引動天雷,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麵。”
沈青梧秀眉微蹙,視線落在那張尚顯稚嫩,卻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怔了半秒,忽然失聲道:“江安寧?她不是去京城了嗎?”
“不對不對,江安寧頭髮是黑色,靈元屬性是冰。”
顯然和地上的少女不是同一人,至於她的身份……
沈青梧語氣裏帶著些許遲疑:“她是……江見秋?”
不怪她能猜出來,畢竟先前的報告中就有指出,城南倉庫出現的鬼怪是被雷屬性擊殺,當時在場的隻有那幾人,最大嫌疑就是江見秋,但後續探查她並未覺醒靈元,看來現在完全覺醒了。
隻是……就連她都沒見過,剛覺醒靈元就能夠鬧出這麼大動靜的。
嘶——
沈青梧捏著下巴,仔細端詳了一下江見秋的臉,發現她和自己局裏的小天才江安寧確實長得十分相似,若不熟悉,恐怕真的會將兩人認錯。
可是……
“她是男是女?”
“是女噠!”
柳薑蕁插個小腰跳了出來。
“我知道。”沈青梧失笑,她怎麼說也是全市第一高手,探測個性別還是很輕鬆的:“可江安寧天天說她有個哥哥,怎麼變成女孩了?”
“呃……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沈羽桐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擋在江見秋身前,鄭重其事地抬起下巴:“她是我們雲間門的人!姐姐你不許搶!”
看著妹妹“撒嬌式護犢子”,沈青梧表示很可愛,很想親親:“好好好,不搶你的人。不過——”
她忽然想到什麼,挑眉看了妹妹一眼:“你搶走的那個風係小丫頭呢?送去京城了嗎?”
“你說陸雲雀?”沈羽桐輕嘆:“民武統合會旗下的武者和靈元覺醒者都要重新審核,她入學時間估計得晚點。”
“行吧,別耽誤孩子。要真拖太久,就把她的資料轉來玄鏡司,走市局名額。”
“知道啦~”
她們還在聊天的時候,姐妹倆已經一人一邊扛起了江見秋,悄悄往雲間門轎車的方向溜了。
沈羽桐也將唯一的活口——趙山交給了沈青梧,同時揮了揮手:“這邊就交給你啦,我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而此時,在倉區外五百米外的小樹林裏。
劉大爺提著酒壺,悄然退入夜色中。
“嘿嘿……雷劫都劈下來了啊……”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玄鏡司,審訊室。
昏黃的燈光灑在趙山麻木的臉上,雙眼空洞無神,彷彿整個人早已死去,隻是留下一具尚能呼吸的空殼。
沈青梧站在桌前,雙手環胸,目光掃過這位曾經的半個同僚,聲音不帶絲毫情緒:“說吧,久章商貿究竟在謀劃什麼?你一個開山六重的武者,為何甘願投身這種地下黑惡勢力?”
趙山垂著頭,沒有回應,隻是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別以為保持沉默就能全身而退。”沈青梧眯起眼,四階摘星境的氣勢陡然爆發,壓迫得整間審訊室都在微微顫抖:“你的經脈已經殘破,筋骨幾乎全廢,如今連死都成奢望,何不把話講清楚?”
趙山緩緩抬頭,雙眼毫無光澤,最後幽幽一嘆:“我隻想……見她一麵。”
沈青梧眉頭一挑:“她?誰?”
趙山閉了閉眼,緩緩開口:“我妻子……也是我的恩人,如果沒有她的支援,窮困潦倒的我根本不可能成為武者。可她……病了,我拚盡所有辦法,也沒能救下她……”
說到這裏,趙山聲音突然哽住,彷彿有千斤重力壓在喉嚨。
“嚴世峰告訴我,說他找到了一扇門,隻要我為他做事,就能讓……我再見她一次。哪怕隻是一次也好。”趙山輕輕閉上眼,像在咀嚼最後一點記憶。
“所以你就加入了他,殺人,煉鬼,為虎作倀?”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趙山低聲喃喃:“可隻要……隻要有一絲可能,我也願意賭上一切。”
可現在,嚴世峰死了,答應自己的事情全都無法兌現,他也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沈青梧冷哼一聲:“你就不怕她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害怕,會失望?她想看到的,是你為她去殺人煉魂的模樣嗎?”
趙山渾身一震,像被利刃刺入肺腑,臉色在那一瞬間痛苦至極。
審訊室內沉默了很久,沈青梧語氣一變:“告訴我,久章商貿到底在謀劃什麼?‘入口’是什麼?你們還做了哪些事?土花村是不是你們乾的?消失的村民,現在在哪?”
“土花村……”
趙山的瞳孔微微顫動,似是被這個詞狠狠擊中。
他整個人顫了顫,眼中終於露出一抹掙紮:“那……是試驗地。我知道,那不是人做的事……我們隻是執行命令的人……真正的計劃,我不知道……我……”
他猛然低下頭,聲音忽然卡住,臉色迅速發青!
“你體內是不是被放了什麼東西?!”
沈青梧察覺到不對,猛地起身,氣血激蕩,瞬間伸手試圖封住趙山的氣脈,但已經晚了。
趙山的胸口劇烈起伏,黑紅交織的霧氣在他口鼻中翻湧而出,迅速化作液體,朝著麵板下蔓延!
他的眼白瞬間變黑,嘴角抽搐,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的低鳴。
“封住他的魂魄!”
沈青梧大喝!立於一旁的常明道長瞬間出手,三道符紙自袖中飛出,精準貼在趙山雙肩和額頭。
可僅僅是一瞬,趙山的身體便如乾枯的紙人一般塌陷,所有生機瞬間被黑氣吞噬,連帶著魂魄也被那團黑霧徹底抹去。
“這……”
常明道長驚愕地站在原地,眼中寫滿難以置信:“貧道無能為力,此法恐怕已至道門三階洞玄境,非貧道可破。”
沈青梧雙眼微眯,看著已經化作濃水的趙山,心中隻剩一個念頭:此事還未完,真正的幕後黑手,仍在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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