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燈光在地磚上拉出斑駁光影,地下二層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一池死水。
一擊試探,江見秋已經清楚他們之間有著不小的實力差距,所以並未繼續貿然動手,而是大腦急速運轉,開始分析情報。
嚴世峰說的這些事情,從前的她完全不知道,父母從沒和自己提起過,隻知道這個叔叔從前和父親關係很好,兩家經常來往,後來出了一些意外,便沒了聯絡。
沒想到期間還發生了這麼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其中的兩點讓她尤為在意,第一點是嚴世峰找自己父親索要的‘那東西’,第二點則是‘入口’。
二者之間存在必然的聯絡,可在她的印象中,父親就是一個老好人,一個有些古板的普通人,從未展現過任何特殊的一麵,怎麼會擁有什麼入口的鑰匙?
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隻能等事後再做調查,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麻煩。
江見秋重新抬起頭,看向倚靠在牆上,一臉風輕雲淡的嚴世峰,眉頭微皺,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這傢夥有問題啊……
他是自信,自己的手下能將外麵的騷亂平息,還是自負到認為僅憑他一個人,能夠對抗整個雲間門,甚至玄鏡司?
不然為什麼他不跑?還是說,退路就在他的身後,那所謂的入口,不是虛指,而是真真正正通往某一地點的門?
或者……這傢夥在送死?
無論如何,自己現在要做的,是爭取時間,等雲間門的門主抵達,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話說,劉大爺跑哪兒去了?怎麼還不過來?
“嚴世峰,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唐果在哪兒?”
“唐果?”
嚴世峰似乎完全不著急,慢悠悠地回答江見秋的問題:“你說的是那個主播小姑娘吧?她確實是我派人過去殺的,我讓他們把屍體帶回來,留作紀念,可惜出了點意外。”
江見秋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她在哪兒!”
“不知道,很奇怪吧?我的人也失蹤了,或許她還招惹了其他人。”
嚴世峰腳步緩緩前移,碎石在他腳下崩裂,地下室的吊燈搖搖欲墜,映照得那張被癲狂撕裂的麵龐,宛如惡鬼。
“哈哈,這個年紀的女孩最喜歡惹是生非,今天和這個談戀愛,明天和那個上床,這種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可惜的?”
嚴世峰的聲音低啞,帶著濃重的嘲諷,像一口井底的血泡,冰冷、刺骨、令人作嘔。
江見秋猛地抬頭,眼底陡然生起無邊殺意!拳頭一寸寸收緊,隱於體表的金光開始閃耀,似在回應主人的憤怒。
唐果的笑容浮現在腦海中。
她的堅持、她的善良、她夜裏摸黑寫策劃的身影,還會在自己因為沒錢送妹妹去京城,主動提出包攬往返車費,甚至妹妹大學的生活費、學費……
就是這樣一個姑娘,被他說成“死了都不可惜”?
“你該下地獄。”
江見秋低聲吐出這句話,腳下一踏,雙腿發力,拳頭裹著骨肉和憤怒,驟然橫掃而出!
砰!
嚴世峰被她一拳打得側頭,後退一步,嘴角滲出一絲血。
“挺有力氣……可惜,沒用。”
話音未落,一記肘擊猛然砸在江見秋肩上!
哢!
骨骼錯位的聲音刺穿耳膜!
少女被打得翻飛出去,撞在後牆,砸翻一排廢棄藥箱。
沒等喘息,嚴世峰已經掠步衝來!他身體異常的膨脹,眼珠不知何時已經佈滿血絲,手指關節鼓起成異形,好似連骨骼都被體內那狂暴的氣血衝擊得破碎。
江見秋躲閃不及,隻能架起雙臂格擋,卻仍被一腳踢飛,整個人滑出去數米!鮮血止不住地從口中流出,但仍強撐著起身體,冷冷注視著嚴世峰。
“你知道你爸為什麼不幫我嗎?”嚴世峰一步步走近,隨著力量的提升,他的聲音也不似先前那般平靜,而是充滿壓抑的瘋狂:“他說‘那東西不能碰,我們不瞭解那是什麼,興許會帶來災難’。”
“興許!哈哈哈哈……我那時候隻想站起來,想活得像個人。他卻守著那塊破玉,寧可看我殘廢一生!”
“什麼破玉?”
“你還真不知道?”
他眼裏血絲狂湧,瘋狂地咧嘴笑了。
“你不知道?連你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江雲生啊江雲生,你連自己兒子都隱瞞嗎?到死還藏著一個秘密,你可真是個好父親啊!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嗎江見秋,隻要進去……我能修復雙腿,獲得更強的力量,甚至——不死!”
“可你爹說,那門不能開。”
“他阻我前路。”
“他活該死。”
江見秋瞳孔微震,沒等她細想,嚴世峰猛地靠近,一拳轟來!
這一次她沒有閃避,而是同樣握拳迎了上去!
兩拳相碰,空氣彷彿被撕裂,轟然炸響!江見秋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都被砸進了牆體,眼前一片漆黑,耳膜裡隻剩嗡鳴。
嚴世峰再次逼近,情緒愈發癲狂。
“殺了他,我卻還是沒找到玉佩。我猜他是不是交給了玄鏡司?不對,他沒有渠道接觸玄鏡司。他……藏在你妹妹書包裡?又或者——”
“就在你身上?”
江見秋咬牙抬腿,一膝撞中他腹部!
嚴世峰悶哼一聲,後退數步,可依舊沒能阻止他說下去。
“又或者在你體內,不然你怎麼可能……活下來?”
“我觀察你們兄妹很久了,嗬嗬……這些年你們的痛苦、欠債、搬家、被人騙、被人踹——都是我做的。”
“我要你們爬行、掙紮、忍耐,然後在我眼前一一碎掉。”
“我本想留你們到最後,去享受最深的絕望!可你們竟然全都覺醒靈元了,而且還自己來送死!”
他猛地揮拳!
轟!
江見秋再度被擊飛,撞在消防栓上,額頭瞬間破裂,血模糊了視線。
她想站起來,但腳一軟,撲通一聲跪下,胸口劇烈起伏,肋骨刺進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剜肺腑,若不是體質超乎尋常,這一拳恐怕又要交代一條命在這裏。
再次抬起頭,盯著嚴世峰那早已瘋狂的麵孔,唇角慢慢扯開,露出一個陰冷的笑:“那你殺了我啊。”
“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你要的‘鑰匙’。”
“如果不是,你就白活了。”
“隻可惜,你那手下殺不了我,你也不行。你不是說可以永生嗎?我就在這裏,來!試著殺死我!”
嚴世峰愣了一瞬,隨即怒火暴漲!
“找死!!!”
他的身軀再次扭曲,右臂已經膨脹得有些畸形,肌肉纖維好似要撐破麵板,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黑紅黏液。
江見秋眼神一凝,轉身便朝甬道外衝去。
嚴世峰狂笑著追出!
“跑啊!你還能跑到哪裏去?!別忘了,我現在——已經不需要鑰匙了!!”
“你,就帶著你江家的寶貝,一起下地獄吧!!”
砰!砰!砰!
兩人沿著地下廢墟通道一路狂奔、廝殺!
每一次撞擊,那道較小的身影都會倒飛而出。
每一次閃避,都是以骨頭和血肉為代價!
……
西倉庫。
煙塵尚未散盡,殘垣斷壁間仍跳動著靈元和氣血碰撞後殘留的能量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地麵上是碎裂的鋼筋、炸裂的水泥,還有那開山五重武者倒下後濺開的腦漿,糊滿半截立柱,令人作嘔。
柳薑蕁提著鎚子,腳尖點著地麵碎瓦,一身百褶裙早被戰鬥撕成襤褸,可下麵卻還穿了一條黑色短褲。
胳膊上多了幾道蜿蜒的血痕,但她站得依舊挺拔,仰著小臉,目光驕橫,像隻打勝仗的小貓咪。
“姐!我一個人幹掉兩個!你看到了沒?我沒用靈元炸場,我靠的是技巧!是頭腦,是精準判斷,還有絕對力量的碾壓!”
不遠處,矮小男跪在她腳邊,頭貼著地,一身血,口中連連求饒:“我投降,我真的投降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身形矮壯,麵板鬆弛好像一隻沙皮狗,鼻樑塌陷,臉上的傷口像蚯蚓一樣扭動,可那雙眼睛卻始終不肯安分地低垂,正偷偷觀察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麼機會。
柳薑柚神情冷淡,緩步走到倒在地上哼哼的趙山麵前,彎下身,眼神平靜,還帶著一絲憐憫。
“趙山,別掙紮了,腿斷成這樣,跑不掉,乖乖跟我去玄鏡司,興許還能留你一命”
趙山苦笑一聲,額頭冷汗涔涔,努力支起身子,嘴角卻滲出血沫:“留我一命,怕是留我一具全屍吧?”
“不一定。”
柳薑蕁用錘柄敲了敲矮小男的頭:“你們這幫武者幫黑幫殺人放火,吃鬼煉魂,落在沈姐姐手裏,下場可不會太好呦。”
小丫頭知道留下幾個人收集證據,以前因為這種事被門主和沈姐姐抱怨過好多次,不然這兩人的頭早就被砸成爛泥了。
“尤其是你,別打鬼主意,不然我就把你骨頭一根根敲碎。”
矮小男連連點頭,臉上堆滿諂笑,口中喏喏稱是,可心裏卻在瘋狂翻滾。
——那塊黑色的石頭呢?
嚴老闆明明說了,這東西能給我帶來想要的一切,可剛才和這丫頭戰鬥,完全沒有效果!我一點都沒變強!
他懷疑自己被耍了。
但也許……也許方式不對,也許機會還沒到。
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聲從廢墟另一側傳來,很輕,若不是幾人都是武者,絕對無法察覺到來人。
是陳璐。
她身上的運動服滿是灰土,一張俏臉上也變得髒兮兮,貼著牆三步一停,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暴徒,直到看到廢墟中站立的兩位少女,這才鬆了口氣。
環顧四周,遍地狼藉,整個西倉庫已經完全倒塌,宛如經歷了一場地震,無論是水泥還是鋼筋,都被戰鬥餘波震得四分五裂。
這就是武者的戰鬥嗎?
即便不依靠熱武器,僅靠肉身搏殺,就能將整棟建築夷為平地,還真是恐怖……
“小璐璐來啦!小秋秋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柳薑蕁跳起來打了個招呼,如果陳璐不是一個普通人,她絕對要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陳璐將槍放下,卻沒有收回到腰間:“不清楚。東倉庫那邊之前好像……被雷劈了,遍地屍體,江見秋應該是去地下室找對方老大了。”
柳薑柚聞言點頭,推了一下墨鏡,話語乾脆利落:“我去支援。”
說完,她便走向倒在地上的趙山與矮小男,收刀入鞘,伸出粉拳準備將兩人打暈,防止壞事,忽然——
轟!!!
一聲巨響猛地從地底炸裂而出!
大地震顫,整座西倉庫的殘骸隨之晃動,懸在半空的斷梁劇烈搖,晃碎石自空中墜落。
“地麵在塌?”陳璐神色陡變,下意識半蹲穩住身形。
“不是地震!是有人把地下空間打塌陷了!”
“是小秋秋!好厲害!”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幾人的注意力吸引走,卻沒注意到,一旁本還跪伏在地、戰意全無的矮小男,忽然身體一震!眼中閃過的一抹狠厲。
“小心!”
柳薑蕁的尖叫和矮小男的獰笑幾乎是同時響起。
陳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後頸貼上一片冰涼,一塊血紅短刀的碎片正抵在她大動脈上。
矮小男黏膩的呼吸噴在她耳後,噁心的笑聲響起:“桀桀桀,都別動!不然這漂亮姐姐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已經閃身到兩人身前的柳薑柚隻能停下動作,她的攻擊再快,也絕對不可能在矮小男割破陳璐喉嚨前將人救下。
“放開她!”
柳薑蕁的大鎚重重砸進地麵,蜘蛛網狀的裂紋瞬間蔓延到矮小男腳下:“你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把你錘成肉泥!”
矮小男感受著腳下湧動的土元素靈元,連忙把陳璐往廢墟陰影裡拖了半步:“小妹妹,這可是鬼器,割破一點麵板就會被陰氣入體,你猜猜一個普通人能撐幾分鐘?”
姐妹倆的神情頓時繃緊,緊握手中武器,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都退後!”
矮小男獰笑,拖著陳璐往廢墟的陰影處緩緩移動,眼神中儘是對劫後餘生的瘋狂:“不許追,不許放靈元,不許動武!等我逃出去,自然把這女人放回來!要是不讓我走……嘿嘿,能有一個大美女陪葬,我也算值了!”
“你做夢!”柳薑蕁手中錘柄握得咯咯作響,全身土黃色光芒爆閃,就準備直接動手!卻被姐姐一把攔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