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
不是隻有胸前的問題。
而是……
好像少了點什麼,導致走起路來感覺非常彆扭,類似重心失衡的輕飄感不斷從腰以下蔓延,曾經那熟悉又該死的‘存在感’,竟然……消失了!
少女茫然低頭,顫巍巍的看向自己身上那條舊工裝褲。
原本就寬鬆的款式,如今彷彿成了大了一號的睡衣,褲腰懸垂,好像隨時會滑落,褲腿堆在腳踝處,一層疊一層,顯得她整個人愈發嬌小瘦弱。
江見秋僵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顫抖著,慢慢地把褲子脫了下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沒了?這這這……什……麼……啊!!!”
她的尖叫像從地底炸裂而出,直衝天靈蓋,狠狠撞在浴室天花板上。
如果不是陳璐家所在的小區隔音極好,隻怕整層樓都會被驚動。
外頭隨即響起“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還伴隨著焦急的呼喊:“怎麼了?江見秋你沒事吧?發生什麼——”
“別進來!!!”她幾乎是尖叫出聲。
陳璐在門外停頓了一下,手都已經放在了浴室門把手上,但聽到江見秋的聲音,她沒敢按下去:“你……真的沒事?那我不進去了,你說話啊,江見秋!”
“我……我沒事……什麼事都沒有!你……你別進來!”少女連嗓子都在發顫,話音間還摻著一絲咽氣。
嘶——有問題!
門外的陳璐捏著下巴思索著各種可能,越想越覺得可疑!但終究是沒有貿然推門而入。
“好……你自己小心點,我就在外麵,有事就喊我。”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江見秋的心這才放下,全身力氣好像被抽空一般,癱坐在了地磚上。
少女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光潔細膩,看不到一點瑕疵的身體,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鼓足勇氣,伸頭往不同的那個地方看了一眼,不為別的,為了……確認一件事。
“這是真的……”
“覺醒靈元……還有這種副作用?!”
江見秋無法理解,也無從解釋,唯一能確認的,是她的身體,真的,變了!
我該怎麼和寧寧解釋啊!
少女扯著自己的頭髮,感覺很慌,怕被妹妹用異樣的眼光盯著,怕被以前熟悉的人認出來,
怕……
但很快她便鎮定了下來,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將久章商貿的事情解決,此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盡量不去在意身體的變化,卻發現越是不想在意,異樣感受就越是難以忽視……
走路時的重心不同,跨步幅度不同,甚至連微微隆起的胸口提醒她——你已經不是那個江見秋了。
她又鬧了個大紅臉……
“混蛋……為什麼會這樣啊……”
猶豫著走到鏡子前,伸出手,輕輕擦拭上麵的水霧,露出鏡中陌生又熟悉的少女。
那是一張乾淨的臉,輪廓柔和,麵板白皙得好像能掐出水來,眉眼間依稀還有舊日自己的影子,卻又分明更貼近另一個人。
“寧寧……”
少女輕聲呢喃,幾不可聞,臉紅得彷彿要滴血,不敢看鏡中少女的眼睛,也不敢看身體,好像在做壞事一般。
隻能說不愧是兄妹……臉頰、鼻尖、下巴線條幾乎一致,隻是臉型比寧寧更小一點,燦金色的眼眸中也多了一絲掩不住的疲憊。
抬起手,輕輕按住鏡中的自己,好像要確認這不是夢境。
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過不去良心那道坎。
可這一低頭,確實看不到臉了,可身體卻一覽無餘。
身高貌似比寧寧還矮一點,腿很細,腰也很細,在往上……
哧——
不行不行!江見秋你想啥呢!那你是妹妹,你在想什麼!
少女想抽自己一巴掌,可思緒卻不受控製地跳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唐果……”
咳咳,貌似比那丫頭還小。
她突然想起了唐果吵著要喝牛奶的一幕,嘴角微微翹起,可馬上又被紅暈代替。
“年紀!是年紀啦……!”
磨磨蹭蹭的終於走進噴頭下,緩緩擰動開關,熱水傾瀉而下,舒適感傳遍全身,像是要洗凈一身的迷惘。
可她站在水流下卻一動也不動。
不敢碰自己的身體,不敢擦洗,也不敢去細看,心中不斷唸叨著:這是我的身體,沒什麼好害羞的,沒什麼好害羞的……
可這又怎是說不害羞就能不害羞的?她隻能將額頭抵在瓷磚上,任憑水流沖刷背脊。
一邊害羞,一邊生氣,又有些無措。
“我到底,變成了什麼啊……”
就在這時,浴室門被人敲了敲,江見秋下意識地護住下身,警惕的看向浴室門,生怕這女人闖進來。
不知為何,發現自己真的變成女孩兒以後,特別沒有安全感,不是在力量方麵,而是……而是一種心態,她也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可能還沒適應吧……
陳璐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江見秋,我把換洗的衣服放在門口了,你洗完自己來拿。”
“好……”
聽著裏麵傳來好聽卻有些弱弱的聲音,陳璐嘴角再次揚起。
她在心中將這道聲音與先前那個‘威脅’自己先別報警,然後長篇大論給自己洗腦的強勢少女聯絡在一起,總覺得十分有趣。
“你可以用架子上白色的毛巾,那是洗澡用的。”
“嗯……”
“浴巾也可以用。”
“哦……”
“你要吃點東西嗎?有沒有忌口的?”
“沒……”
“那我下麵給你吃?”
這一次浴室裡沒有傳出回應,陳璐掩嘴輕笑,決定先不戲弄這孩子了,不然這個澡可能要洗很久。
哼著歌朝廚房走去,如今她已經想開了,自己這樣做並不是違背信仰,而是另一種方式將罪犯繩之以法。
江見秋說得很有道理,如果自己按照流程,將此事彙報給主任,在調查、收集證據、傳喚……一係列流程下來,那幫窮凶極惡的暴徒說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到時候受到傷害的人隻會更多。
不如跟著江見秋和她口中的雲間門高手,一起破獲此案,即便到時候自己因為違規被問責,不是還有江見秋她們嗎?
從當時海晨雅居的案子來看,玄鏡司的權力一定非常大,雲間門應該也差不多,我隻是配合行動而已,絕對不算違規!
隨手從冰箱上麵拿了兩包速食麵,又找了一個大一點的碗往裏麵一放,再接一點熱水,完事。
這便是她唯一會做的美食,如果換成掛麪,不知為啥,每次煮完麵條都粘在一起,裏麵根本煮不熟。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一下,是隊裏小周發來的訊息,並不是久章商貿的資料,而是一個女孩的。
唐果,1*歲,就讀於****,三個月前因身體不適休學在家,在短視訊平台創辦果果探險隊賬號進行直播,直播觀看峰值21人,平均五人。
父親唐立仁,41歲,海城超市老闆;母親溫莉,39歲,六年前與唐立仁離異,女兒被判給唐立仁。離異後,溫莉獨自前往南方發展,經營一家餐廳;繼母張淑芳,34歲,與唐立仁育有一子,唐強,四歲……
資料中附有一家三口的合照,父親母親帶著年幼的兒子,卻唯獨少了唐果這個大女兒。
陳璐回憶起那棟老式居民樓的環境,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
恐怕這對夫妻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遇害,因為資料中顯示,唐立仁正帶著妻兒在海城旅遊。
她忍不住想,如果唐果也跟著去了,這一切是否會迎來轉機?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這個選項……
“嘭——啪。”
浴室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開門、關門聲。
陳璐正低頭看著手機,被這動靜驚了一下,連忙扭頭看去,發現門口放著的衣物已經不見了。
見此情況,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將泡麵連同兩副筷子小心端回了客廳,剛一放下,便聽到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江見秋從水汽氤氳的浴室中走了出來,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
朦朧中,少女身上隻著一套略顯寬大的白色T恤和乾淨的居家短褲,襯得她整個人更加纖細白凈。
濕潤的銀髮披散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珠,沿著鎖骨滑落,輕輕沒入衣襟之間,麵板如同瓷器一般晶瑩,金色的眸子因為霧氣與燈光的交融,泛著微微光輝,彷彿天上的星辰墜入人間,柔和卻耀眼。
陳璐不由得怔住了,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她,都自認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甚至是完美的女孩。
嗯……除了胸口有點平,應該是還沒開始發育。
江見秋沒注意到她的視線,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一角,從背後偷偷拿出一件淺灰色的運動內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邊的擱物架上,那模樣落在陳璐眼中,好像一隻在做壞事的小貓咪。
做完這一切,少女悄悄抬眸,正撞上了陳璐的目光。
兩人視線交匯,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江見秋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有點想躲,卻又不能。
“那個……”
她遲疑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蠅:“這件我穿著有點……不合適。”
陳璐一愣,隨即瞭然,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語氣盡量放柔:“不合身?還是穿起來不舒服?”
江見秋猶豫著咬了咬唇,垂下眼睫:“我是說……這個,是你的衣服……”
她指了指架子上的運動內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穿別人的這種……我良心有點過不去。”
陳璐沒忍住笑出了聲,又怕傷到少女的自尊,連忙捂住嘴,抬手揉了揉她那還滴著水的頭髮:“你傻呀,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顧這個?”
江見秋耳尖一紅,急忙躲開她的手。
陳璐收了笑,認真地看著她:“你現在的身體,不穿的話會摩擦到,嗯……很不舒服。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江見秋的胸口處,微妙的目光沒有迴避:“你別看現在還不算大,但衣服摩擦久了會紅腫,甚至破皮,還有走光的風險哦。”
陳警官循循善誘,好像在給自己剛剛發育的妹妹科普知識,江見秋聽得滿臉通紅,連耳根都紅到了發梢。
她知道陳璐說的是實情,也知道對方完全沒有惡意,可這番話從一個陌生女性口中說出,讓她這個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年的靈魂,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一樣手足無措。
“我……我知道了……”
輕輕應了一聲,像是認命一般,一臉決然地重新拿起運動內衣,頭也不抬地快步回了浴室。
看著少女的背影,陳璐總覺得此行的時間不會太短……
等她回來,泡麵已經有些發軟了,但兩人都沒在意這些。
“來,吃點東西。”
“謝謝……”
江見秋的臉上仍舊有些紅,不過聽陳璐的話,在裏麵穿一個運動內衣還真好了許多,至少不會因為布料摩擦導致不適。
隻是下麵……仍舊讓她十分不適應。
兩人各自捧著泡麵,窩在沙發兩端,屋內一時安靜得隻能聽到嗦麵的聲音。
熱氣蒸騰,暖香四溢,在這夜雨淒迷的夜裏,竟莫名有種“風雨中暫得溫柔片刻”的靜謐感。
陳璐偷偷打量著對麵吃得小心翼翼的江見秋,思緒卻一直沉在跨江大橋兇殺案以及唐果案之上。
嚥下最後一口麵,她終於開口打破沉默:“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這話一出口,江見秋身上的少女氣質肉眼可見地消失,取而代之讓陳璐感到熟悉的淩厲。
她微微低頭,將空碗放到茶幾上,眸色深沉如夜。
“先抓一個久章商貿的高層,地下部分的人最好,地上部分經理一類高層也行,逼他交代組織的架構、上下遊、藏身點,最好能順藤摸瓜把整個線拉出來。”
陳璐呼吸微滯:“你想綁架?”
江見秋點頭,沒有絲毫遲疑,似乎麵前坐著的不是一位警察,而是……犯罪同夥。
陳璐張了張嘴,終究沒能立刻反駁。
“我知道這不合規。”江見秋自顧說道:“但以久章商貿的手段,如果讓對方知道我們盯上了他們,立刻會清洗線索、轉移據點,甚至——直接滅口。”
她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絲黯淡:“就像我和唐果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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