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感受著星圖中蘊藏的無儘力量,同時將意識沉入最核心的一道紋路。
那是一條形如巨龍遊走九天的星軌,橫亙於蒼茫宇宙之中,而其尾端對應的,正是她手中的屠龍刀。
江見秋以神識勾連起始之星位——搖光星,一顆碩大的星辰浮現於眼前,它不是獨立存在,而是以自身為媒介,勾連身後億萬星辰,形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
極陰靈力順著星軌遊走,本該晦澀的萬辰歸墟訣逐漸變得通透。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進入識海星圖,一個月以來,每日夜晚她都會沉浸在這片星辰的海洋中,嘗試著與每一顆星辰溝通,來提升對萬辰歸墟訣的感悟。
目前進步速度還不錯,雖然此法乃是真正的神通,修行起來極為困難,但有著星圖輔助,加之曾在對敵之時,靠著星輝屠龍刀和係統施展過多次,所以修行速度仍舊比潛淵遊龍斬要快,目前已經將第一式修鍊至融會貫通,甚至除開威力最大的隕星外,附帶的一些法門也被她領悟而出。
隻是……這【搖光墜】修行到第二階段便遭遇了瓶頸,始終尋不到竅門,不得寸進。
識海中,意識托起一枚巴掌大的隕星,江見秋凝視其中流轉的星砂陷入沉思。
係統賦予的星圖如同作弊的棋譜,將星辰軌跡拆解成可循的公式,但當她嘗試脫離屠龍刀單獨運轉心法時,識海中的星軌立刻模糊潰散,星輝靈力也如同脫韁野馬在經脈橫衝直撞。
這就如同背誦公式套模板解題與真正明白原理之間的天壤之別。
“我能靠係統附帶的機製釋放萬辰歸墟訣的部分威力,但我自己……根本無法復現那種星輝軌跡的自然運轉。”
這就是她此刻的瓶頸。
不是力量不夠,而是領悟不深。
她已然能藉助極陰靈氣催動《萬辰歸墟訣》的第一式,分解碩大隕星,化作暗流星沙,摧破敵陣!
可在嘗試將其融入自身刀法或其他術法時,卻總會出現斷裂、紊亂,甚至是靈氣反噬的情況。
她缺的不是靈氣,也不是法器,而是境界。
修士的進步不僅在於功法、法器的更替,更在於對“道”的理解與融合。
若能真正明悟星輝刀圖的結構,她甚至不需係統提供麵板,也能自創一套刀法,演化自己的星圖!
但現在,隻能依靠係統投影輔助理解。
“這樣下去……終歸還是走不遠的。”江見秋默默收回意念,望著識海中的星圖緩緩合攏,突然想到了那個地方——琅寰秘境。
那位紫霄劍峰劍主,玄絕子得神兵、破金丹之地,必定與星輝屠龍刀內暗藏的星圖有關。
如此看來,這琅寰秘境是非去不可了!且要找時間去一趟紫霄劍峰,見一見那位劍主,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就在這時,寒潭邊突然傳來輕微聲響,江見秋緩緩睜開雙眼,正巧與一雙不帶一絲情緒,空洞得宛如人偶般的女子對視在一起。
“冷月心前輩,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師尊的好閨蜜冷月心,不得不說,這位仙子長得著實好看。
冰雕玉琢,膚若雪凝,三千青絲垂腰,仿若黑夜流瀑,眉如遠山,眸似寒星,清冷中透出疏離,一眼望去,便生出“不可近”的敬畏之感。
她常著素白道衣,衣袂翻飛間自帶清冷,彷彿天地間所有光芒都在她身側沉寂,唯餘一抹靜謐孤寒。
就連江見秋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尤其是那雙空洞的大眼睛,總讓她想起前世的一個詞——天然呆。
“你會用劍嗎?”
冷月心突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讓江見秋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她隻能試探著搖搖頭:“不會……”
“可惜了……”
“嗯?”
江見秋歪著小腦袋,任她如何聰明也想不明白這三個字的含義。
隻是不知道為啥,總覺剛才自己如果點頭,這位化神期的天然呆大美女就會提劍給自己來兩下,並美其名曰是切磋。
為啥?我招惹她了?
“那個……冷月心前輩要教我用劍嗎?”
聽到女童試探的聲音,冷月心一雙美眸倏地亮起,語氣都有些急切了起來:“你學嗎?我教你!”
“還是算了……貪多嚼不爛的……”
“可惜了。”
又是這三個字!她果然想揍我!但是出於劍修的驕傲,不願意勉強一個對劍道不感興趣的人。
薄霧繚繞的青苔泛著幽光,冷月心衣袂垂落水麵卻不沾分毫,抬眸映著夜空的星辰,彷彿尋找著那抹熟悉的影子。
江見秋也不打算繼續修行了,而是靠在岩壁上,一同仰望夜空,同時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著這位有點奇怪的前輩。
看著看著,忽然福至心靈,一句話脫口而出:“冷月心前輩,您該不會……喜歡我師尊吧?”江見秋隻是想開個玩笑,可原本欣賞夜空的冷月心卻側頭看向了她,眼中沒有羞惱,也沒有笑意,反而是疑惑:“喜歡是什麼?”
江見秋沒想到冷月心會這般回答,一時也愣住了。
“……你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
她遲疑地重複了一遍,確認對方不是在裝傻。
冷月心輕輕點頭,垂眸凝視水麵,聲音清澈如寒潭深處的泉音:“我隻是覺得她在的時候,天地會安靜一點。”
江見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看著這位總被人稱為“冰心仙子”的劍修前輩,修行二百載便入化神境,且劍意超凡脫俗,劍心通明,不染塵埃,便是在這天驕輩出的修仙界,也稱得上一句精才絕艷!
可此刻卻像個初學情意的孩子,用極其空洞陌生的語氣,試探著人間感情的輪廓。
“那你會想她嗎?”江見秋試著換個問法。
冷月心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有時候劍走偏了,我會想,是不是她能看出我的破綻。”
“那你見到她,會開心嗎?”
“她說話的時候,我不會覺得吵。”
冷月心看著江見秋,神情極為認真:“其他人都很吵,你好一點。”
江見秋:“……”
啊?我怎麼就被嫌棄了?我也沒惹你呀?
可轉念一想,冷月心前輩那種性子,若能在她麵前“不吵”,那恐怕已經超過大多數修士在她心中的位置了吧。
江見秋托腮看著潭水,過了好半晌才低聲說:“這大概……就叫喜歡吧。”
可這個時候冷月心卻不信了:“你才十歲,知道什麼是喜歡?”
“……”
你這傢夥,怎麼還抬杠呢?
如果不是打不過,她現在真的很想捏著冷月心的臉,向她好好解釋一下什麼叫“知道”。
冷月心學著她的樣子托著腮,卻又蹙眉道:“可她從未應我劍邀,從未陪修行,從不回應我傳音。”
江見秋心頭一跳,這不是暗戀史嗎?而且看這語氣,時間還不短了!
“你有和她說過嗎?”
冷月心搖頭,語氣卻堅定:“她不明白的,我不說。”
江見秋:“……”
這下她是真的說不出話了。
這位前輩的情感方式,已經不是木訥,而是徹底的“非人”級別了吧?喜歡一個人,卻連一句話都不說,等著對方自己開悟,這難度比修鍊道化神還高!
不對不對!我這是把我自己帶入她的視角啦!我師尊和冷月心前輩都是女性,所以我在說什麼呀!
等等,我現在也是……
不對!要是師尊一點都不知道,那寶庫裡的扇子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冷月心前輩打造出來,送給師尊的?不應該吧,這不是冷月心前輩的性格。
莫不是那仙逝的師叔、師伯做的?還是師祖?
話說,這個修仙界允許兩個女孩子在一起嗎?
我都二十多了,還沒談過女朋友呢,嗚嗚嗚……
既然是修仙世界,應該可以吧?畢竟實力為尊,強者擁有一切特權,包括選擇伴侶的權利。
我以後會怎麼樣呢?
小丫頭現在的思緒比冷月心還亂,兩人對著月亮齊齊一嘆,卻各自懷著心思。
“清雪……許久沒與我詳談了……”
冷月心的語氣有些低落,她並不是那種冷冰冰的性格,相反,這位仙子的情感很豐富,但是不知該如何表達,導致看起來很是木訥。
江見秋轉過身,有些驚訝地問:“前輩,您與我師尊不是纔回宗門一週時間嗎?”
“是啊,一週了……”
看著冷月心的模樣,江見秋暗自猜測,從前自己師尊一出門就是數月,其實是去會見自己的小女友了吧?
“師尊最近在忙什麼呢?”江見秋好奇地問。
冷月心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上了些許不滿:“自然是為你煉製法寶,若非如此,她又豈會近一週未曾現身?”
謔,對我不滿的原因找到了!難怪這位木訥仙子上來就想與我單挑,原來是吃醋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四周,確認師尊不在身旁,這才湊到了冷月心耳邊小聲問道:“前輩,您見過那種……嗯,很好看的法衣,但是穿上就會變成露臍裝,或是塗在身上可以增加防禦,但會燒光衣服的粉末,諸如此類的法器嗎?”
冷月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那是清雪三十年前的作品,我曾試穿過。”
她的聲音裏帶著追憶,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青澀中又略帶尷尬的歲月。
從前的清雪總是能拿出許多古怪的法器,其他人都不願意當試驗品,隻有冷月心這個閨蜜才會無條件地嘗試。
那時的她也如現在一般,經常來月墟宗串門,直到九年前……
而江見秋卻在幻想,這位美麗仙子穿上露臍裝是什麼樣子,會害羞嗎?
冷月心的聲音繼續傳來:“秋兒你怎麼知道這些?清雪不是在魔災後,便將過去煉製的法寶,連同清霜、若雲的物品,全部封存了嗎?”
哦?看樣子雲景寶庫副本果然就是師尊藏黑歷史的地方!
所以這件事不能讓師尊知道,不然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我當然是聽師兄師姐們說的呀?還有外門的執事孫伯,上次見麵還在與我說,要還師尊贈寶鼎的恩情呢。”
冷月心不疑有他,隻是輕輕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潭水之上,思緒隨著水波一同蕩漾開去,不知飄向了何方。
“對了前輩,你說我師尊如今煉製的法器,是否還會如三十年前那般……古怪?”
“我也不清楚,或許會吧?但出自清雪之手,效果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這點確實如此,就從孫伯手中的鼎爐便能看出,師尊在煉器一道上的天賦不同凡響,但那負作用也著實讓人難以忽視。
小丫頭雙手合十對著寒潭祈禱:“師祖、師叔、師伯保佑!我的逃命法器千萬不要有副作用!至少也要讓我帶著衣服一起傳送!保佑保佑!”
看著女童搞怪的樣子,冷月心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竟主動開口,與江見秋講述起了從前清雪煉製的搞怪法器。
“她曾煉過一副【離火隱鱗甲】,可焚盡萬法,但穿上之後,每逢對戰,便會探測使用者靈氣運轉,並提前播報招式名,聲音還特別響,被素華仙子稱為資敵小喇叭。”
“還有【碧落歸魂釵】,能暫時復原神魂重創,卻會讓人在事後回憶起修行至今所有傷心事,持續上哭三天三夜才能恢復,不間斷的那種。”
江見秋笑得前仰後合:“這哪是法寶啊,這是陷阱!”
冷月心也認真地點頭:“但她當時很自信,說那叫‘煉器界的浪漫’。”
一時間,寒潭角落充滿了歡聲笑語,連那寂靜的夜都被難得的輕鬆氛圍所感染,冰麵上的薄霧似乎也變得柔和起來。
“秋兒,我問你,你真的在情感一道上精通嗎?那我可否向你請教,我與你師尊之事?”
江見秋認真考慮了一下,雖然自己也沒追過女生,但前世至少也看過幾部情感電視劇,比起木訥的冷月心前輩,說一句精通似乎不為過。
於是她當即就拍著小胸脯保證了下來:“當然可以!有哪裏不懂就儘管來問我好了!”
“秋兒還真是可靠,那……那你可知,清雪是如何看待我的?”
“這個嘛……要從很多方麵去考慮……”
寒潭邊,薄霧寂靜,繁星倒映水麵,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並肩而坐,一個認真聽著情感輔導,一個認真給前輩打雞血。
天地彷彿都安靜了下來,似在等待那份遲來的情意,是否終於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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