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離開棲凰山脈後,遇到了一夥人,她們正在……”
江見秋將自己遭遇林蓉和三大家族,以及後續在墓穴中發現之事全部講了出來,除了自己動手毀滅林家以外,毫無保留。
“而這顆肉瘤,便是我在林蓉的體內發現。因為……它似乎在鉤動我體內的某種力量,與其產生聯絡。”
她撒了個小謊,並未說這顆肉瘤是在護院體內發現,不然很容易便會讓人聯想到林家滅門之事。
同時,那張貼在小衣內部的遠遁符也被她悄悄注入靈力,一旦師尊起殺心,她便立即將其催動,遠遁至天樞峰尋找師祖庇佑。
可如果師祖也有問題,那就萬事休矣,但她也沒辦法。
合體境大能如果真想對自己出手,恐怕一個念頭,自己這個小小築基就會當場灰飛煙滅。
但最壞的情況並未發生,在聽完自己的講述後,玄霄眼中隻剩意外,開口便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也想為他們報仇?”
報仇?誰?滿是妖獸的那個村子?
江見秋的神色有些複雜,繼承了女童記憶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去看待這個問題。
自己不是她,可那段痛苦的回憶,確確實實刻印在靈魂深處。
王嬸慈愛的笑容、李鐵匠錘下迸發的鐵花,還有私塾先生的諄諄教誨……每一個都是女童最美好的記憶,此刻卻成為她腦海中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
見自己便宜徒弟臉上的糾結,玄霄嘴角卻浮現一抹笑意。
因為在她看來,隻有還能懷念回去,為過去的人和事情痛苦,才能證明,這丫頭沒有改變,仍舊是一名人類。
她剛要說什麼,江見秋突然抬頭,問出了一個問題:“師尊,妖獸……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房間之中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玄霄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她凝視著江見秋,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最終長嘆一口氣,卻隻說了兩個字:“不知。”
見江見秋眼中浮現疑惑,她這才開口解釋:“我們最初認為,這是魔族或者魔修弄出的東西,它能夠使人變異,使人瘋狂,卻根本找不到源頭所在。”
玄霄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江見秋的眉心之上,神念緩緩遊走過少女的每一寸經脈,探尋著她身體的變化,同時繼續講述:“沒人清楚它是何種存在,甚至雲鏡魔災前,宗門典籍根本沒有相關記錄。它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力量,一種災難,讓人防不勝防。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隻要沾染,便會逐漸被其影響、侵蝕,最終成為它們的一員。最為難纏的還不止如此,被其影響之人,仍會保留從前的記憶、性格、思維方式,除非主動暴露,否則很難從外表分辨出他們與常人的區別。而這也是它們最為危險的地方,它們可以潛伏在任何地方,以任何身份出現,讓人防不勝防。”
見識過林家那群人好端端地生活在青崖城之中的景象,江見秋便能夠理解這番話究竟有多麼沉重。
“目前收集的線索來看,妖獸暫定分為三種。第一種便是如先前所說,被影響者仍是從前的他,隻是倒向了敵人;第二種便是你帶回來的魔種……”
玄霄伸手指了指玄冰中的肉瘤,繼續說道:“此種妖獸較弱,是主動或被動接納魔種後,墮落為妖獸的存在,也是最為人所不齒的一夥人。最後則是如你經歷的那般,被妖獸氣息影響,直接由人變異為妖,它們形態扭曲,理智不存,為最低等的存在。”
江見秋越聽越心驚,在玄霄的描述中,那根本不能稱之為妖,甚至和妖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固定的身份,甚至沒有固定的敵人,它們無處不在,卻又讓人無從防備。
簡直就像是……一種病毒。
“那師尊,您又為何稱其為……妖獸?”
可這一次,玄霄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選擇了沉默,好半晌才幽幽開口:“你今天知道的已經足夠多了,想要知道更多有關妖獸的事情,那就努力提升實力。等你擁有揭開一切的實力之時,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麵。”
既然師尊都這樣說了,想必妖獸這一名稱中隱藏的秘密,絕非三言兩語能夠道盡,甚至可能超過先前說的所有資訊。
那纔是妖獸存在的真相。
既然師尊不願說,她也沒有強求。
師尊願意和自己說這些,在她的心中便已經洗脫了相當大的嫌疑,也是時候將藏起來的東西拿出來的。
掏了掏儲物袋,從中摸出了一個讓玄霄有些熟悉的物件:“這是……凝碧丹?可是丹鼎峰送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為何拿出此丹,但還是接了過來,放在手中細細檢視。
雖然她不是丹修,但與曾經煉丹聞名的小師妹相處中,對於丹藥的理解還是頗為深厚。
這凝碧丹品質上佳,葯香濃鬱,煉製手法嫻熟,乃是上品。
她又將丹藥放在光線處細細察看,更加確信:“此丹應是出自丹鼎峰雲衍長老之手,不會有錯。”
將丹藥放回到江見秋手中,玄霄有些疑惑地問:“你是從何處得來?其上的禁製又是何人所為?”
出自,丹鼎峰?
江見秋沉默了一下,這一回答並未出乎她的意料,隻是沒想到對方竟是一位長老……
“此丹便是那處金丹墓穴中,被三大家族爭搶的寶物……”
如今玄霄也已經知道,那所謂的金丹機緣,定是妖獸設下的陷阱,為了培育地下那顆肉瘤做出的佈置。
那這顆丹藥的出現,就太過可疑了。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搜尋十餘年,潛藏在宗門內的敵人,終於露出了馬腳。
丹鼎峰,雲衍!
雖說這樣判斷下來有些敷衍,可終究是有了一個突破口。
即便他未曾參與妖獸在青崖城的佈置,此事也定與他有關,隻要根據雲衍的人際關係展開調查,想必會有所收穫。
玄霄麵色嚴肅了起來,對於自己寶貝徒兒出去一趟的收穫簡直滿意得不得了,當即便要帶著她去找靜淵宗主。
在散去周圍寒霧後,玄霄一隻手提起江見秋走出房屋,向冷月心打了個招呼,示意她先留在這裏,隨後禦劍而起,朝著天樞峰的方向飛去。
“如今你已抵達築基,也是時候傳授你幾門術法,以備不時之需。”
玄霄一邊禦劍飛行,一邊對身側的江見秋說道:“你想要學些殺伐之術?還是先教你如何保命?”
江見秋毫不猶豫地回答:“都學!”
玄霄無奈:“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怎會不懂?”
且她能教的,也隻有在這位轉劫重修的大能記憶覺醒前,一些足以自保的手段,一旦江見秋的恢復前世的記憶,恐怕便會一飛衝天,再也無須修行這些普通術法。
“對了師尊,您知道《天霜神策訣》嗎?我想學這個!”
江見秋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畢竟技能麵板還在係統裡放著呢,如果拿不到技能,這史詩麵板隻能在倉庫裡吃灰。
玄霄聞言愣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從哪兒聽聞的此種法門?”
她還真知道天霜神策訣,也知道在哪兒可以學到,但真的想要將其拿到手,還是有些麻煩的,比玄水真經還要麻煩。
不過此種法門雖說是變異冰靈根修行的殺招,但確實契合自己徒兒的極陰之體,如果能夠將其得到,至少在煉虛境前,江見秋都不會缺少克敵製勝的術法。
對於師尊的問題,江見秋隻能編造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於是拿出了青崖城林家的大小姐,說是從她的吹噓中聽聞。
聽罷,玄霄的眉頭依舊皺了起來。
青崖城林家,那是她確定的,與妖獸勾結在一起的凡間修仙世家。
這等生存於凡塵的螻蟻家族,眼界隻有那一畝三分地,又如何能夠知曉,各大宗門不傳之秘法?
看來,此事還需前往調查……
“也好,等你境界穩定下來,為師便帶你去求取秘法。在此之前,你還是先將修為鞏固,莫要被那突如其來的力量迷花了眼。”
“我知道啦,師尊。”
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天樞峰,卻並未在宗主大殿中找到靜淵的身影,隻看到了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洛清歡。
感受到有人進來,洛清歡眉毛動了動,卻沒有要醒來的意思,直到江見秋往她脖子上放了塊冰,這才哼哼唧唧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來人是誰。
“清雪師姐,您怎麼有空來了?還有小師妹,你們是來找我師傅的嗎?”
她摸著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我師尊去了無相劍庭,說有要事要與劍尊商討,需過幾日才能返回。”
“師叔去了無相劍庭?”
玄霄有些意外,她對無相劍庭的印象還不錯,此門派雖然曾想要花巨量資源將自己師姐換過去修行,但在失敗後也並未糾纏不休,反而與月墟宗平等友好的交流,時至今日,即便發生了雲鏡魔災這等大事,無相劍庭也依舊未曾落井下石。
掌門師叔在此時前往無相劍庭,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議,想必與最近的妖獸異動有關。
或許第二次雲鏡魔災,不遠了……
玄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盯著人家洛清歡衣服猛看的小丫頭,突然怔了怔。
這丫頭貌似之前經常強調什麼‘男子漢’‘男女授受不親’啥的,這讓玄霄不禁有些懷疑。
我這小徒弟,該不會也是那啥吧?
怪哉,我身邊怎麼全是……嗯,契若金蘭?
不對不對,這妮子才十歲,想這些做什麼,真是被這小丫頭帶偏了。
不過此刻江見秋確實在盯著洛清歡看,因為清歡姐身上穿的衣服,她咋看著這麼眼熟呢?
衣衫上的金龍虛影,裙擺上的星辰交織,還有那花紋,那顏色……
破案了,這傢夥穿的是盜版八寶玄衣加炫彩流仙裙!
我敲!你從哪兒弄的?為啥這麼像捏?難道先前猜的都是真的?破係統獎池裏的東西都是它悄咪咪在人家寶庫裡偷的東西?
“清歡姐,你這衣服……”
說起衣服,洛清歡頓時苦了臉,拉了一把已經掉到肩頭的衣裳,開始了無情吐槽:“我師尊她老人家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突然說要設計幾件仙界法衣風格的服飾,我身上穿的就是師尊的試驗品之一。她老人家說,此次外出要弄來幾種稀有材料,為仙衣增加龍紋星屑之效,等東洲大比之時,門內代表皆著此衣出戰……”
說完最後一句,洛清歡忍不住又趴在了桌子上,小聲嘟囔:“我知道門內最近靈石出現缺口,可師尊的法子,未免太草率了些……”
聽罷,玄霄默默地轉了過去,心中暗自決定,此次東洲大比,自己絕不會靠近半分,否則非被拎出來嘲笑不可。
江見秋則是默默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原來是師祖她老人家偷窺了我特效全開的一幕,覺得好看要在門內推行呀。
無妨!隻要不是係統出了問題,啥都無所謂!
既然在天樞峰沒尋到靜淵宗主,玄霄也就沒有多留,帶著江見秋返回了雲鏡峰。
但途中還是問了個小丫頭最不想被提起的問題:“你何時拜了掌門師叔為師?”
江見秋頓時苦了臉,可惡的清歡姐,為嘛為要在我師尊麵前叫什麼小師妹?完啦!被誤會啦!
“我說……是清歡姐瞎喊的,師尊您相信嗎?”
“為何不信?為師在你眼中,便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嗎?”
不是嗎?
江見秋小聲BB:“誰說要把我種在靈田裏當肥料來著?”
說完她連忙捂住自己的皮鼓,小心翼翼地抬眸,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師尊的表情,卻隻看到了清冷仙子臉上的嚴肅。
“秋兒,此話……為師並未開玩笑。”
先前輕鬆的氣氛,在這句話落下時,再度變得緊張。
但江見秋卻感覺有點起雞皮疙瘩。
什麼秋兒,好肉麻呦~
兩輩子都沒人這樣叫過她,還怪不好意思的咧。
玄霄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了自己內心所想:“你若是我的徒兒,雲鏡峰三十二代弟子,我自會護你周全,如師尊對待我們三姐妹一般,傾囊相授。但如有一天你倒向妖獸,成為它們的同類,為師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定會將你斬殺於此地,以免你為禍蒼生。”
玄霄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決絕,那是對妖獸不共戴天的仇恨,是對過往同門淒慘下場的宣誓。
“為師清楚,你的身上存在許多秘密,我不會過問,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都要守住本心,莫要被外物所惑。”
暮色四合,雲海在師徒二人腳下翻湧成霜,玄霄袖袍被山風颳起,袖口銀線繡的流雲紋路忽明忽暗,似在映著江見秋的思緒。
她望著師尊被月光鍍成瓷白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孤高背影與雲鏡峰終年不化的積雪何其相似?
看似冷硬,內裡卻藏著滋養萬物的清泉。
突然想到了什麼,把手伸進儲物袋中,摸出兩朵晶花。
“師尊您看!這是在棲凰山撿的,弟子覺得可能是某種天材地寶,便帶了回來。”
玄霄有些驚奇,接過這朵絢爛的水晶花,將其放在眼前細細察看,又在記憶中搜尋類似的天材地寶,可卻一無所獲。
即便是她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何物。
隻能先取一朵放於玉盒之內,等回去再細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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