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江見秋癱在冰晶王座上清點戰利品。
除了四件壓軸好貨,還抽到15張疾風符、21把玄鐵劍胚以及堆積如山的靈兔飼料和各種沒用的小道具。
最離譜的是【宗主同款癢癢撓(精良)】,簡介寫著‘靜淵宗主親手盤了百年的紫檀木,撓背時可觸發清心咒吟唱’。
她試了試,竟然還真有。
等等,為啥係統裡會有靜淵師祖的東西?
該不會係統抽到的東西都是它從哪兒偷的吧?
不會不會,不然那些什麼技能特效、坐騎麵板一類唬人的東西它去哪兒偷去?
話說,師祖還真會享受,一邊聽靜心咒一邊止癢,舒服得嘞……
不對呀,靜淵師祖都合體境了,應該不會癢癢了,那她弄出來這東西是幹嘛的?還是說不是她弄的,製作者另有其人?
胡思亂想著,江見秋悄悄用屠龍刀戳開了頭頂的土層,伸出半個小腦袋暗中觀察是否有危險。
危險倒是沒有,但也沒看到她幻想中的情景——師祖坐在地洞外,支著一個小茶桌,悠閑地品茶,看到自己出來,舉起肉串揮了揮,問道:餓了吧?吃點?
咕嚕嚕……
江見秋摸了摸肚子,和金丹強者大戰一番,又躲到地洞裏恢復傷勢,現在還真有點餓了。
“師祖?靜淵師祖在嗎?”
她試著喊了一聲,聲音在水晶化的山穀中回蕩,卻久久沒有回應。
江見秋:“……”
不是,師祖您真走了?真把我扔在這裏了?
你該不會以為我沒發現你就在附近,所以看黑袍人死了你就回宗門了?然後等著清歡姐他們來接我,結果清歡姐他們覺得你會把我帶回去,所以都沒來?
都不要我是吧,我咋回家啊?
江見秋苦著臉扒開最後一層浮土鑽出地洞,迎麵撲來的光浪刺得她踉蹌後退。
日輪西斜處,棲凰山穀已化作琉璃仙境!
千仞岩壁盡數蛻為剔透晶簇,夕照穿過棱麵折射出七彩光瀑,原本嶙峋的礫石灘,此刻鋪滿碎鑽般的晶砂,每粒砂子都在流淌霓虹。
最驚人的是那些從晶縫裏鑽出的花株,半透明的花瓣形似冰雕,花蕊處卻凝著流動的星屑,稍一晃動便抖落細雪似的熒光。
這這這……
江見秋用屠龍刀戳了戳腳邊晶花,花莖發出清越的玉磬聲。
“發財啦!”
小丫頭眼睛瞪得比青虹的食盆還圓,喉間迸出破音的歡呼!
那些從晶縫裏鑽出的植株實在生得稀奇,冰淩狀的花瓣裹著晶瑩的光核,葉脈裡淌著水銀似的靈液,連最普通的狗尾巴草都玉化成翡翠雕的穗子。
她壓根認不得這些奇花異草的名諱,但這不妨礙小手揮出殘影。
屠龍刀磕在晶岩上噹噹作響,驚得返回棲息地的鳥群再度倉皇逃竄。
有株生著蛇鱗紋的紫晶參被她當蘿蔔拔了,塊根上蜷縮的靈蟲抖著冰晶觸鬚抗議,被她一同塞進儲物袋裏充當戰利品。
“這個給師尊泡茶,這個給寧寧做簪子……不對,寧寧不在這個世界,那就送給清歡姐!”
江見秋哼著歡快的小調,在山穀中忙忙碌碌,新換上的月白中衣早在不知不覺間蹭滿晶粉。
遇到紮手的棘藤便拿屠龍刀當柴刀劈,見著藏在晶洞裏的靈菇直接上手掏。
儲物袋口子被撐得咯吱作響,她乾脆把腰帶解下來紮袋口。
暮色漸濃時,小丫頭癱坐在晶化的古樹根上。
剛獲得的儲物袋鼓得像懷胎十月的婦人,纏在腰間活像套了圈蹴鞠。
她抹了把額頭的晶屑,望著滿地狼藉突然傻笑出聲。
兩輩子加一起,她都從來沒覺得自己像今天這般富有過!
等師尊回來問問她老人家,這些能值多少錢……不對,是靈石。
除了這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外,她還在洞口撿到了一個小瓶子,裏麵放著四顆丹藥。
當她開啟之時,寶光直接飄滿了峽穀的上空!
單是聞聞味道,她都感覺靈氣在鼓動,氣血在翻湧、恢復。
是療傷丹!
江見秋當即就做出了判斷,而且是相當高階的療傷丹!我聞一聞都浪費的那種!
收起來收起來,這東西不是現在吃的,這可是寶貝!
隻不過,師祖您這傢夥,給我留了這麼好的東西,怎麼都不說一聲?萬一我沒找到不是白白便宜別人了嗎?
休息完畢,江見秋看著頭頂的月亮判斷了一番,隨後找了一個方向就往前走,在她看來,隻要找到一座城鎮,隨便一打聽就能得知宗門的位置。
畢竟月墟宗怎麼說也是這一片的修仙大派,許多城市中都有宗門的執事堂,想回家還不容易?
……
暮色四合時,江見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針鋪就的山路上。
雖然她的靈氣比之尋常練氣修士要渾厚數倍,可終究也隻是鍊氣修為,不會飛,經不住長途跋涉。
此時她已經扶著樹榦喘氣,肚皮貼脊樑的咕嚕聲不斷在林間響起。
“好餓呀……怎麼還沒有城鎮呢?不行,得找個地方歇腳……”
從儲物袋裏摸出火摺子,藉著微弱火光瞥見不遠處灌木叢裡窸窣的動靜。
小丫頭眼神瞬間淩厲!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返回之時手中已多出兩隻肥碩的野雞。
“好耶!今晚加餐!”
原地挖了個小坑,凝水術施展而出,將小坑填滿,手中凝聚冰刃,正待開工處理野雞時,忽聞林間傳來哼哧聲。
一頭膘肥體壯的野豬撞斷矮樹躥出,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一身棕色毛髮油光發亮。
哎喲,運氣這麼好?
江見秋都樂了,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野味一個接一個地送上門來。
“大塊頭別急,姑奶奶隻吃雞肉。”
她旋身避開衝撞,手刀重重砸在野豬後頸。
悶響聲中,三百斤的巨獸轟然倒地,濺起一地枯葉。
篝火劈啪作響,烤雞油脂滴落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江見秋啃著焦脆的雞腿,目光卻往昏厥的野豬身上飄。
係統道具欄裡那個【天巡玉爪犼】的麵板道具,此刻正泛著誘人的紫芒。
“要不……試試看?”
她擦凈油手,對著野豬啟用坐騎麵板……
一道流光自手中激射而出,沒入野豬眉心。
剎那間,山林震顫!
野豬周身猛地騰起青金霞光,皮毛如融化的金水般褪去,四蹄暴漲三倍,利爪破皮而出,形似玄鐵彎鉤。
頸項鬃毛炸開成流焰狀的金霧,隨著呼吸明滅,絢麗如星輝。
最驚人的是頭顱,原本憨厚的豬鼻拉長成獅虎般的威嚴輪廓,額間豎瞳迸射湛藍電芒,張口咆哮時竟有龍吟回蕩山穀!
“這……這也太唬人了……”
江見秋叼著的雞骨頭啪嗒落地。
眼前巨獸肩高近一丈,通體如霜雪凝成的水晶,偏偏鬃毛是流動的氣態黃金。
每踏一步,爪下便綻開金色氣紋,宛若天界神隻行走於凡塵,霸氣側漏!
小丫頭戰戰兢兢伸手觸碰獸耳,觸感竟像摸到雲絮般綿軟。
天巡玉爪犼從鼻間噴出霜霧,親昵地蹭了蹭她掌心,全然不見野豬的凶性。
見此一幕,她當即就興奮了起來。
“駕!”
江見秋翻身跨坐在天巡玉爪犼的背上,巨獸收到命令,瞬間化作流光掠出。
兩側古樹急速倒退,夜風颳得她睜不開眼,發間絨雪靈悅髻的雪鈴叮噹亂響。
原本半日路程,此時直接被縮短到了五分之一,甚至連衣擺都沒沾上半片草葉。
“好寶貝!”
她興奮地拍打獸頸,卻沒注意到,身下這頭帥氣逼人的‘仙獸’,正在朝著一個不妙的方向狂奔。
等她注意到之時,這畜生已經開始撒丫子狂奔,似乎記恨方纔被揍的經歷,任由她怎麼拉扯都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江見秋隻能死死揪住也不知道是獅子還是野豬的耳朵,看著它徑直衝向泥潭,毫不猶豫地在腐臭的黑漿裡歡快打滾,濺起的泥點子糊了她滿臉。
“呸呸呸!”小丫頭吐出嘴裏的爛樹葉,看著泥猴似的自己和在小泥坑裏撒歡打滾的天巡玉爪犼,感覺神獸濾鏡碎了一地。
是嘛,畢竟就算披上了神獸外皮,本質依舊是一頭野豬呢……
山月爬上中天,少女騎著解除麵板模式,哼哼唧唧的野豬漸行漸遠,泥腳印裡還粘著幾根金燦燦的虛幻鬃毛。
一天後,晨霧未散時,江見秋揉著痠痛的後背,從野豬背上爬下來。
這畜生雖被天巡玉爪犼的麵板裹著跑了一夜,可骨架還是那副野豬身板,硌得她尾椎骨生疼。
“下次得墊個軟墊……不然鍊氣修士都遭不住。”
她嘟囔著扯了根狗尾草叼在嘴裏,指尖凝出冰刃削了塊樹皮當鞍韉。
野豬不滿地哼哼兩聲,被她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再鬧騰就把你烤了!”
日頭漸高,山道旁開始零星出現籬笆圍著的菜畦。
江見秋精神一振,連忙掐訣解除了坐騎麵板,否則被人看到太惹眼了一些。
金光流轉間,威風凜凜的仙獸又變回滿身泥點的灰毛野豬,隻是額間還殘留著一道淡藍電紋。
“藏好了!”她揪著豬耳朵威脅:“敢露餡就燉了你!”
野豬翻了個白眼,拱開路邊野莓叢大嚼特嚼。
轉過山坳,炊煙裊裊升起。
青瓦白牆的村落臥在溪畔,幾個在河邊洗衣的婦人正掄著棒槌捶打粗布。
江見秋整了整補丁摞補丁的破舊外門道服的衣襟,故意讓野豬踩進水坑濺起一些泥漿,活脫脫像個山野放豬娃。
穿靛藍布裙的大嬸看到走來的一人一豬,直起腰,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喲,這是誰家囡囡?怎的獨自趕豬?”
江見秋吸了吸鼻子,袖中指尖悄悄掐了個凝水訣,眼眶立刻泛起水光:“爹孃進山採藥遇了狼,隻有阿黃帶我逃出來的……”
說著往豬脖子上一趴,抽抽搭搭好不可憐。
婦人們頓時紅了眼眶。
最先開口的嬸子塞給她兩個菜糰子,王婆婆從竹籃裡摸出塊麥芽糖。
等江見秋牽著豬走出村口時,腰間布袋已塞滿醃蘿蔔和炒豆子。
好耶,終於有點人吃的東西啦!
江見秋來者不拒,不一會兒就收了一小袋。
當然她也沒有白要這些東西,從布袋裏拿出兩隻野雞和一些從山上採的野菜分給好心的大嬸,隨即再次踏上前往城鎮的路。
“演技派啊江見秋!”
她掂了掂鼓囊囊的口袋,掰了塊麥芽糖扔進嘴裏,甜甜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野豬拱著她手心討食,被糖渣糊了滿臉。
如此又過三個村落,收穫的零嘴快把布袋都撐破了,以物換物之下,一路以來收集的野物也都送了出去,全換成了好吃的。
江見秋正琢磨要不要賣些吃食換銀錢,不然拿出靈石人家可能都不敢收。
可就在這時,耳尖忽然動了動。
野豬正撅著屁股拱樹根,被她一把薅住鬃毛拽到灌木叢後。
“安靜!別哼哼!”
她壓低聲音,指尖凝出冰晶堵住豬鼻孔。
撥開樹葉,一雙大眼睛看向十丈外的山穀,那邊正有靈氣波動,如漣漪般向外擴散。
荒山山腳下,二十餘道人影分作三撥對峙。
東側那群人身著靛青勁裝,胸口綉著展翅玄鳥,為首的是個蓄著山羊鬍的老者,築基初期威壓毫不掩飾地外放,手中鐵算盤撥得劈啪作響:“趙家主,這墓穴入口可是我周家先發現的,按規矩,內部寶物理應屬於我周家!”
“放你孃的狗屁!”
西邊虯髯大漢聲若洪鐘,腰間九環刀震得嗡嗡作響,一臉的橫肉,顯然不是好惹的主:“這荒山本就是無主之地,你周家不過早來半刻,就想獨吞金丹遺寶?不如回家做夢,還來得輕鬆!”
他身後七八名趙家子弟齊齊踏前一步,刀氣縱橫間驚飛林鳥。
南邊第三撥人卻安靜得詭異。
十餘名黑袍修士如石像般佇立,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慘白如紙。
為首者身形佝僂,手中托著盞青銅油燈,燈芯燃著幽綠火苗。他忽地咳嗽兩聲,沙啞嗓音像是砂紙磨過枯骨:“咳咳……周家探路,趙家破陣,至於墓中物……自然該歸我陰傀門。”
江見秋趴在灌木叢後看得津津有味,順手從布袋摸出把炒豆子,還揪了一把野豬的耳朵,示意它別亂叫。
這畜生被冰晶堵了鼻孔,正焦躁地用蹄子刨地,被她一巴掌拍老實了。
“打呀!快打呀!怎麼光動嘴?”
她咬著麥芽糖含糊嘀咕:“周家老頭一看就腎虛,趙莽夫那刀法跟劈柴似的,陰傀門陰森森了,一看就是走火入魔了。”
江見秋一邊圍觀,一邊還點評上了。
可就在這時,旁邊草叢突然窸窣一動,好像又進來一個人。
沒多久,相似的聲音傳了過來。
“打呀!快打呀!不打起來我怎麼渾水摸魚?”
她扭頭一看,正看到一個姑娘貓著腰鑽進隔壁的灌木叢裡。
鵝黃衫子、深青長褲,頭頂梳著雙髻,發間還簪了朵粉色桃花,十六七歲的樣子,長相說不上好看,氣息也隻有練氣五層的模樣。
放在門內隻能算是一般,但放在下麵那群人之中,已經是不得了的天才了。
由於江見秋已經將氣息全部收回體內,甚至隱匿了野豬的氣息,導致少女並未發現她們。
但少女的鼻子明顯沒有壞,稍微一動便聞道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什麼味兒這麼……”
她順著腥臊氣轉頭,正對上野豬撅起的泥屁股。
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那是啥,頓時尖叫著從灌木叢裡蹦了起來——
“豬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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