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僅僅是元嬰期修士,即便修行魔功,戰鬥力相較一般元嬰強上許多,可在合體境大能麵前,仍舊如同一隻螻蟻。
在那滔天劍芒襲來之時,他甚至連神魂都被死死壓製在體內,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這便是合體境大能!一念之間跨越千裡,憑空凝聚劍意斬敵。
甚至這都不能稱之為攻擊,因為僅僅是靜淵意念一動所引發的靈氣異動。
可惡……可惡!死定了!
主上,救我!
這一念頭剛剛浮現,周圍的一切突然詭異的靜止。
無論是紫霄劍鋒五護法,還是地麵上的四位首徒,就連周圍的風吹草動、蟲鳴鳥叫,甚至頭頂襲來的滔天劍芒都在這一秒被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玄陰老魔的頭顱突然炸開!顱骨碎屑懸停在半空,每一粒骨渣都折射著詭譎血光。
而在他的大腦中,一顆血紅魔種衝天而起!魔種如心跳般搏動著,表麵浮凸的血管紋路裂開,內部竟是千百道猩紅豎瞳!
“哢嚓……”
凝滯的結界應聲破碎!
棲凰山脈地脈發出垂死的哀鳴,腐化的靈氣從魔種內部瘋狂湧而出,在空中凝成遮天蔽日的魔雲。
雲層中探出無數枯骨手臂,撕扯著將魔氣聚成一張橫亙百丈的鬼臉!
那鬼臉輪廓似是女子,看不清具體麵容,隻有空洞的眼眶裏,不斷向下流淌著瀝青般的濁淚,一接觸空氣便開始膨脹,化作數十隻泣血的嬰鬼。
它們啼哭著爬向劍芒,又不斷被劍芒攪碎。
最終,兩者轟然相撞!天地在剎那間失去顏色。
蛛網狀的裂紋從碰撞中心蔓延,虛空如摔碎的琉璃盞綻開萬千裂痕,罡風裹挾著魔氣與劍光倒灌進裂隙,在蒼穹撕出千丈寬的混沌旋渦。
五位護法長老的雷光劍陣應聲而碎,洛清歡的芥子舟被掀翻數裡,重重砸進山脊,卻在她的操控下,護住了三位師侄的安全。
而在鬼臉拖住劍芒之時,下方的玄陰老魔頭顱也已經重生完畢,猛地催動秘法!
西荒邊境,一座邊陲小鎮突然震顫!打更人手中的燈籠滾落在地,火光在黑暗中與搖曳,映出人們驚慌失措的麵龐……
整座城池的地麵都開始浮現出血管狀紋路,沉睡中的百姓麵板下開始遊走蚯蚓狀的血線。
“娘親,花花痛……”
蜷縮在稻草堆裡的小女孩驚醒,發現自己的指尖正在融化。
整座小城像被無形巨手捏爆的漿果!孕婦隆起的腹部炸開血花,書生執筆的手化作肉糜,茶樓說書人鑲著金牙的頭顱彈到半空,嘴唇還在無意識地翕動……
三萬六千道血柱衝天而起!在夜空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猩紅羅網,最終匯聚成血色大陣!
同一時間,玄陰老魔的獨眼猛地迸射血光,整個身體迅速化作血霧,遁入一團黑影之中。
黑影卷著玄陰老魔的怨毒咒罵,瞬間遁入虛空,隻餘下一縷陰冷的笑聲在天地間回蕩,久久不散。
而在同一時間,空中的鬼臉也耗盡了能量,被劍芒攪得粉碎,消散在天地之間。
遠處,靜淵宗主目睹這一切,並未選擇追擊。
她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了,且遠超她的預料。
這鬼臉背後之人,實力竟然還在自己之上!
妖獸……魔災……
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這群東西,又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
西荒邊境,血羅萬煞陣的殘光尚未散盡。
玄陰老魔踉蹌著跌出虛空旋渦,腐化的左臂齊根斷裂,氣息也跌落了不少。
這便是遠遁萬裡的代價,這等禁術,即便是他施展起來也頗為勉強。
“咳咳......”
玄陰老魔嘔出半截焦黑的肺葉,那截臟器落地時竟化作千百隻血蟲,四散奔逃。
獨眼掃過荒原上佝僂的枯樹,樹皮間滲出的人麵瘡,正對著他發出無聲的譏笑。
這是西荒特有的蝕骨林,每棵樹都寄存著慘死魔修的不甘。
可玄陰卻露出了森白獠牙,殘存的右手突然暴漲三丈,黑霧不斷從體內湧出,將整片樹林包裹後,連根拔起!
樹根斷裂處噴濺的膿血淋了他滿身,那些扭曲的人麵在哀嚎中化作青煙,融入他的體內,填補這虧空。
“聒噪。”
抬腳碾碎最後半張人臉,感受著體內恢復了少許的力量,抬眼望向西南方那座形似骷髏的山脈,那裏蟄伏的氣息讓他殘缺的元嬰都在顫抖。
血遁留下的灼痛仍在經脈中流竄,但他此刻顧不得這麼多,拖著重傷的身體朝著一個方向急速飛去。
直到一處隱秘的山穀入口顯露在眼前,玄陰老魔這才緩緩落地,左手在胸前連點數下,胸口處的麵板逐漸變得透明,將內部那顆已經稱不上心臟的肉瘤顯露而出。
下一秒,一道無形的力量猛然掠過!玄陰老魔直覺自己從裏到外被看了個通透,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直到這股意識漸漸消散,他這才鬆了口氣。
麵前的山穀如水波般蕩漾,在踏入的瞬間,身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來到了結界內部。
此處秘境的空氣黏稠如漿,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爛的胎盤上。
玄陰老魔的骨靴陷進深褐色的肉質地麵,拔出時帶起黏連的筋膜與半融化的嬰兒頭骨。
穹頂垂落的血管像榕樹氣根般蠕動,末端懸掛著腫脹的卵泡,隱約可見蜷縮的人形胚胎正用指骨戳刺著胎膜。
道路盡頭隆起的肉山高達百丈,表麵覆蓋著數以萬計蠕動的嘴。
暗黃色脂肪層裡嵌著密密麻麻的眼球,隨著血肉起伏時而聚成一團,時而散作潰爛的膿瘡。
肉山底部延伸出數百條融合的肢體,在膿血沼澤中抽搐、抓撓,將漂浮的腸衣與碎骨拚湊成詭異的圖騰。
玄陰跪拜行至肉山之下,俯身跪拜,肉山突然裂開十字形豁口。
腐臭的羊水裹著半具腐屍傾瀉而下,那屍體腰部以下已與肉山融為一體,胸腔肋骨間擠滿青紫色的子宮,每個子宮裏都蜷縮著畸形的胎兒。
屍體的頭顱180度扭轉,露出張佈滿妊娠紋的婦人麵孔。
“你弄髒了聖嬰的繈褓。”
婦人開裂的嘴角淌下噁心的黏液,聲音像是千百鬼物合唱。
與肉山同源的蒼白觸鬚開始鑽出麵板玄陰的麵板,新生的肉芽在婦人注視下綻開一串串噁心的肉花,但他不敢有絲毫反抗,隻能低著頭,默默承受這一切。
片刻後,玄陰老魔隻覺身體一鬆,看向右臂之時,卻發現已經恢復如初。
他連忙俯身跪拜:“多謝主上賜予重生……”
婦人沒有回答,而是蠕動著走向肉山的頂部,臍帶編織而成的長裙如同一條流淌著生命的河流,當她落座時,王座扶手探出數顆嬰兒頭顱,含著她的手指貪婪吮吸。
“那孩子……”婦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似水,可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那張扭曲的臉上,卻隻能讓人感到驚悚:“可曾哭著找娘親?”
與聲音一同響起的,是玄陰脊椎發出的咯吱聲,新生的手臂長出血肉觸鬚,不斷想要將他拉入地下。
但在千麵慈母一聲冷哼後,盡皆歸於平靜。
玄陰老魔這才長出一口氣,顫抖著聲音道:“稟慈母,聖女體內有兩股力量在廝殺。一股是聖尊的賜福,另一股疑似極陰靈氣……”
玄陰老魔嚥了咽口水,這才繼續道:“同胞傳回的訊息中看到,聖女似乎……遭受了仙界遺落的詛咒。”
肉山突然劇烈震顫,數以萬計的嘴同時發出尖嘯!穹頂懸掛的卵泡接連爆裂,黏稠的羊水裏爬出一隻隻扭曲的嬰兒,又在墜地的瞬間失去生命跡象。
慈母愛憐地捧起一隻畸形兒,用乳腺管狀的舌頭舔去它額頭的胎膜。
“我的孩兒們也在躁動。”
她輕輕捏碎胎兒的顱骨,吸食著噴濺的腦漿:“聖女的容器裡養著不該有的髒東西!就像這塊甜美的腐肉裡混著硌牙的碎骨。”
玄陰顫抖著低下頭,慌忙叩首:“屬下願再赴東洲,為聖女行凈髓之禮!”
……
棲凰山中,大戰隨著玄陰老魔的逃離落下帷幕。
最先襲來的金丹、築基修士已經被眾人盡數斬殺,包括纏住洛清歡的金丹修士在內,這群人幾乎沒對歷練小隊造成任何麻煩,十幾回合之內便被斬落。
但此刻洛清歡的臉上卻看不見輕鬆。
她用劍挑開金丹黑袍人的兜帽,看著下方那張平凡的臉,感受著那僅有築基中期的氣息,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在交戰之初她便已經發現,這人空有金丹修為,體內卻並未結丹,很像是被魔修使用秘法,強行提升了修為。
而代價便是他們的生命。
但最讓她不解的還是不是黑袍人的身份,而是她的小師妹江見秋,好像從踏入棲凰山……甚至還在清溪鎮之時,就已經開始警惕這一變故,甚至多次提醒自己要小心。
可我卻從未放在心上,如果再警惕一些,此種偽金丹修士,即便兩尊又如何?她有信心將其全部斬殺!
“青雷護法!煩請帶人搜山,速速尋找江見秋下落!”收起慵懶的洛清歡,聲音變得不容置疑:“聯絡宗門,請宗門派遣更多高手前來支援,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江見秋,確認她的安危。”
但青雷護法卻沒有著急動身,而是樂嗬嗬的說道:“師妹莫急,此次行動乃靜淵宗主親自謀劃,宗主自然早已親臨,想必此刻正是在江師侄所在之處,師侄自是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樣嗎?
聽他如此說,洛清歡的神色也放鬆了下來。
師尊她老人家可是合體境強者,對方不過偽金丹之境,即便是來上百個、千個,也不夠師尊一根手指碾死的。
想到此處,洛清歡那顆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但她眉頭依舊緊皺在一起,心中不明白這場歷練,究竟意欲何為。
“好了,我等任務已經完成,便莫要多做停留,速速隨我回宗門復命可好?”
青雷護法說著,便率先轉身,朝著山下掠去。
洛清歡等人見狀,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帶上黑袍人的屍體,也紛紛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棲凰山之中。
天樞峰主峰大殿內,靜淵已經端坐在了主座之上。
此刻大殿中的禁製法陣已經全部開啟,將此處與外界完全隔絕,而殿中還有另外一人。
“劍主,在我離去之時,門內諸峰可有異動?”
立於大殿中央的是一位持劍老者,銀髮長眉,紫袍獵獵,眉骨如斷崖般嶙峋,眼尾堆疊的褶皺裡沉澱著千載霜雪,偏偏那瞳仁清亮如初淬劍鋒。
這位便是紫宵劍鋒當今劍主,玄絕子,煉虛巔峰強者。
老者此刻眉頭卻是緊緊皺在一起,麵對宗門內如今的情況,這位脾氣素來不怎麼好的劍修,內心的怒火已經要壓製不住。
“各峰並無異常,但老夫在外門執事堂中尋出四隻藏匿的老鼠!此時已被我關押與紫宵劍鋒,等候宗主發落”
玄絕聲音冷冽,卻又帶著疑惑:“宗主,究竟是何方宵小針對我月墟宗?膽敢在我宗門之內安插眼線,真是膽大包天!”
但靜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門內的眼線,她早在雲鏡魔災之後便已經開始調查,可那群人似乎是達到了目的,自此以後便蟄伏了起來,再無半點異動。
直到最近一年內,隨著江見秋那丫頭進入宗門,雲鏡峰逐漸恢復生氣,這群老鼠又開始了蠢蠢欲動……
他們似乎在怕,怕雲鏡峰的某種東西,即便付出一尊合體境大妖隕落的代價,也要將其毀滅……
而區區一個雲鏡峰,究竟藏身什麼?就連此等藏身於暗處,能隨意驅使合體境大妖送死的恐怖勢力都為之忌憚?
素華師妹天賦卓絕,被師尊譽為門內最有望成仙的之人。
清霜師侄乃千年難遇之無垢劍體,莫說紫宵劍鋒劍主,就連無相劍庭都多次派人來交涉,希望可以讓清霜去他們劍池接受萬劍淬體,甚至有傳言說,隻要清霜去了劍庭,當即就會被封為聖女,不給放回來了。
還有清雪,那孩子的煉器天賦堪稱妖孽,隨手煉製的鼎爐,即便過去十餘載,如今的器修峰主座都無法復刻出相同的效果。
可這群老鼠真正忌憚的……
“若雲……”
靜淵閉上雙眼,彷彿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仍舊在耳邊嬉戲,她也未曾永遠長眠於地下。
師妹,這般事情,你該早些與我說,否則一切都會不同吧?
但如今她也隻能將一切放在心中,即便是門內最信任的劍主,都不能透露分毫,否則局麵必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好了,辛苦師叔,此次行動,倒是讓您費心了。”
見靜淵不準備多言,玄絕也便沒有多問,告辭後轉身離開。
而在他離去不過一刻鐘後,一道少女的身影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竟是她那懶得不像話的徒兒。
“師尊!您已經回來了?那小師妹呢?您一定將她也帶回宗門了吧?她現在在哪兒呢?可曾受傷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靜淵卻久久未曾開口,大殿一時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興奮的洛清歡緩緩冷靜了下來,看著師尊臉上錯愕的表情,她呆住了,一個不好的念頭在心底油然而生。
“你們……”靜淵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你們沒去尋她?竟將那孩子,獨自一人留在了那危機四伏的棲凰山中?虧她如此信任你們……”
“等等師尊,等一下!”
洛清歡叫出了聲,在原地急得團團轉:“不對呀師尊!我聽青雷護法說,您一直跟在小師妹的身邊,怎麼您回來了,小師妹卻沒和您一起呢?難道您沒有離開宗門?小師妹真的被抓走了?”
也不對,否則師尊怎麼會說出前麵那番話?
所以……
洛清歡也不笨,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師尊就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您肯定已經把那孩子帶回來了吧?怎麼樣,她可曾受傷了?”
看著徒兒的傻樣,靜淵笑著搖頭,心情也好了許多:“放心吧,她沒事,此刻不在門內,但我安排了最合適的人去接她。”
“是清雪師叔?可師尊你留她一個孩子在外麵,會不會太危險了點?”
“放心,為師將一縷神念附著在了她身上,真的遇到危險,本座也能在萬裡之外將其救下。”
“噗~師尊你自稱本座的樣子好奇怪。”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快來看看,為師剛剛設計的仙衣如何?可有哪裏不妥。”
“咦?師尊您怎麼突然設計仙衣了?是打算給宗門製作統一著裝嗎?嗯……華麗是華麗,可是否有點太招搖了?”
“你懂什麼,此乃仙界流行的款式,為師設計的仙衣,自然是要引領潮流,豈能太過普通?你且再看看這衣擺,隨風而動,宛若流雲,豈不是飄逸至極?”
“師尊說的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