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跟上前麵的隊伍!”
“別推!有老人和孩子!”
淩晨05:12分,京城,朝陽區某舊小區。
在金光的庇護下,趴在門外的黑影終於消失了,無數驚魂未定的居民從家中衝出,前去尋找廣播中的避難所。
老張背母親拽著女兒拚命往小區門口跑。
“爸,我怕……保安爺爺……保安爺爺……”
女兒指著門口的保安亭,甚至怕到哭不出來了。
老張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心臟猛地一縮。
平日裏總是笑嗬嗬給他們開門的保安大爺,此刻正趴在地上,身體扭曲到了極為可怕的角度,在他身上,正趴著一隻剝了皮的大狗!
大狗的四肢幾乎與保安大爺融合,大嘴叼著保安的腦袋,一雙狗眼一雙人眼同步眨動,好像在控製保安大爺的身體……
甚至還能發出人類的聲音:“救我!救我……”
“別看,快跑……”
老張連忙捂住女兒的眼睛,腳下發力,就要衝過去。
“救我!!!”
怪物似乎聞到了活人的氣息,猛地抬起頭!兩雙眼睛同時盯上了一家人的背影!後腿一蹬,直接撲了過來!
“啊!!!”
周圍的人群發出尖叫,紛紛向後退去,將老張一家暴露在了最前麵。
完了。
老張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將母親和女兒抱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擋在家人麵前。
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最後能做的事情。
砰!!!
就在怪物即將咬斷老張脖子的瞬間,一聲悶響突然在耳邊炸開!
老張隻感覺熱浪撲麵而來,怪物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體被掀飛出去十幾米,狠狠砸在了保安亭上,變成了一灘爛泥。
“誰?!”
老張猛地睜開眼,隻見一個少年正手持改裝霰彈槍,喘著粗氣站在不遠處。
少年滿臉稚氣,甚至還帶著幾顆青春痘,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老張看到他的右臂上纏著一塊紅布,上麵寫著京城武大四個字。
“快走!別愣著!”
少年大喊一聲,用力拉動槍栓,動作還有些不熟練,一枚符文彈殼彈了出來。
這是臨行前武大統一發放的武器,由顧家研發的軍方製式武器之一,用氣血催動便能對鬼物造成有效殺傷。
“我是京城武大的學生!這裏的鬼物交給我!你們跟著引導員,往東邊的防空洞撤!那裏是避難所!”
“同學……謝謝!謝謝你!”老張激動得語無倫次。
“別謝了!快走!後麵還有更多!”
少年推了老張一把,然後轉身朝著小區深處的黑影迎了上去。
“大一新生劉宇在此!雜碎們,來啊!”
喊完這句話,劉宇抹了一把眼淚,毅然端著武器沖了過去!
不久前,剛領到武器走出校園的他們,還是那般意氣風發,嬉皮笑臉地討論著能賺多少學分,幻想著如小說主角般大殺四方。
覺得這一次定然能幹一番大事,出人頭地,成為人們心中的英雄。
可現實的殘酷很快就給他們上了一課。
當第一具碎屍被扔到麵前,當同窗的鮮血濺在臉上,所有的豪情壯誌瞬間崩塌。
有人吐到虛脫,有人嚇得尿了褲子哭喊著要回家。
但在看到身後那些更無助的普通人時,顫抖的腿還是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們想起了自己的親人,想起了自己的故鄉,腦中是這個國家,是學校老師講的,人類這一概念……
這是兩個種族間,隻有不死不休的戰爭!
是滅絕之戰!
這一刻,剛踏入戰場的學生們,迎來了第一次蛻變。
老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比自己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孩子,本該在象牙塔裡讀書,此刻卻拿起了武器站在了第一線,用並不寬厚的肩膀,為這幾百號居民築起了一道防線。
老張咬了咬牙,轉過頭,背起母親拉著女兒,跟著人流拚命向東跑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景象。
這是京城保衛戰。
街道上,擁堵的車流已經被推到了兩邊,一輛輛軍用卡車呼嘯而過。
那是顧家族人以及軍隊。
他們沒有傳說中飛天遁地的本事,很多人隻是開山經一重武者,甚至大多數連一階都不到,隻能依靠手中的氣血熱武器,成建製地阻擋鬼物進攻。
“構建防線!火力壓製!”
數百支步槍同時開火,槍口噴出的不是火藥,而是一團團被氣血包裹的特殊彈藥。
每一顆特製彈頭都在氣血的加持下擁有了擊穿低階鬼物防禦的威力。
前方的十字路口,十幾隻巨大融合鬼正在衝擊防線,在密集的彈雨下,即便他們實力恐怖,仍舊被打得節節敗退。
戰士身後是一群群玄鏡司戰鬥員。
他們大多是一階、二階的武者,手持製式戰刀,在軍隊火力掩護下精準斬殺漏網之魚。
“這就是……戰爭嗎?”
在路過一個十字街口時,老張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這裏是軍隊火力網覆蓋不到的區域,隻能用民武統合會的血肉去堆砌城牆。
那是幾個大型綜合格鬥武館組成的防線,他們即便在民武統合會之中都不算強,卻沒一個人後退。
“別退!咱們要是退了後麵的人都得死!給老子頂住!”
怒吼的人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光頭巨漢,是這一片赫赫有名的猛虎搏擊館館長。
此刻他渾身是血,手裏揮舞著一根從路邊拆下來的實心鐵路標,不斷朝著麵前的怪物攻擊。
在他麵前,是一隻全身紮滿輸液管,足有四米高的大胖鬼,恐怖的是這隻鬼肚子裏竟然還裝著兩隻女鬼,正從它的肚皮處鑽出來,揮舞著剁骨刀攻擊。
“撲哧!”
寒光閃過,一名年輕學員的胳膊直接飛了出去,鮮血噴湧。
“啊!!!”
“別管他!補位!補位!”
光頭館長紅著眼咆哮,根本沒有時間去悲傷。
一步跨出,全身氣血湧動,利用這一瞬間的空檔,手中路標狠狠砸在了其中一隻女鬼的脖子上。
“給我死!!!”
砰!
碎肉四濺,女鬼腦袋直接被砸掉,半個身子塌陷下去。
但這隻是一隻。
大胖鬼仍舊在怒吼,更多的鬼物從黑暗中湧出,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人間,盯著人類的血肉。
“又有鬼過來了!老陳幫我們攔住,別讓它們衝過去!”
側翼,另一群人沖了上來,他們是陳氏太極實戰館的人。
也不管這群鬼實力究竟如何,自己這群人擋不擋得住,或者說根本沒時間去考慮這些,直接迎了上去!
“孽畜!看掌!”
武館館主是個老頭,雖然體內氣血已經不復當年,但那股千錘百鍊的勁力卻剛猛無比!
一掌就拍碎了沖在最前方鬼物的天靈感,可在先前,他們已經經歷過數場戰鬥,即便是他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收掌而立,努力平復氣息,但嘴角還是溢位一絲鮮血。
“都給老夫打起精神來!平日裏讓你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今天!”
“咱們雖不是官身,但練武之人,護國安民是本分!別墜了祖師爺的威名!”
“是!謹遵館主令!”
眾弟子齊聲怒吼,氣血連成一片,用自己的血肉擋住了洶湧而來的鬼物,為身後的普通人鑄成了一道長城。
“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老張眼眶發熱。
他以前覺得這些人就是群開館騙錢的,或者好勇鬥狠的莽夫。
可現在,正是這群莽夫,用最慘烈的方式為普通人開闢出了一條生路……
“快走!別看了!”
在武大學生和身後其他倖存者的催促下,老張隻能繼續往前跑。
終於,東邊的防空洞到了。
巨大的防爆門前,亮著代表希望的綠色指示燈。
“到了……到了……”
老張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把母親和女兒送進大門,看著裏麵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爸……你不進來嗎?”女兒發現老張沒有動,連忙拉住他的手,害怕地問道。
老張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回頭看向火光衝天的城市,看向那個還在小區門口獨自戰鬥的武大少年,看向那些為了掩護他們而倒下的戰士。
“丫頭,你跟奶奶先進去。”
老張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狠厲。
“爸雖然不是武者,但也不能讓一群孩子替咱們去死。”
“爸去給他們……送點水。”
隨著最後一道防爆門緩緩閉合,外界的廝殺聲、鬼嘯聲、槍炮聲被徹底隔絕。
避難所內,明亮的燈光與外界血色的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即便是從前認為難聞的消毒水味兒,如今都變得讓人安心了起來。
哭泣聲、嘆息聲、痛呼聲、悲鳴聲交織在一起,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座由理事會斥巨資打造的地下堡壘,不僅擁有獨立的維生係統和足以抵禦核爆的物理防禦,更重要的是整座避難所都銘刻滿了金色符文,這些符文與絕地天通大陣相連,構建出了一片無靈死域。
在這裏,任何鬼域規則都無法生效,同時對踏入其中的鬼物起到壓製效果。
這就是人類最後的避難所。
“大家不要擠!按區域領取水和食物!傷員去D區,那裏有醫生!”
穿著玄鏡司製服的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努力維持著秩序,他們是玄鏡司工作的文職人員,此刻也必須挑起指揮的重擔,努力安撫市民情緒。
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但至少,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這份安全感對於指揮層來說卻並不輕鬆。
兩千萬人口。
不是一個數字,而是兩千萬個活生生的靈魂。
對於人類一方,守護他們是身為同族的責任,更是底線。
但對於門組織和地獄一方來說,這兩千萬人就是最精純的燃料!隻要將其獻祭,便能徹底打通兩界通道,成為地獄入侵人間的跳板。
屆時,人間將淪為煉獄,生靈塗炭。
理事會總部,特級醫療區。
開完會,江安寧馬不停蹄地就趕來了這裏,病房中躺著五個熟悉的身影,江安寧、陸雲雀、柳薇薇、程羽、雲禾……
雖然都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醫生,她們怎麼樣?”
負責治療的仍舊是當初那位雲家女醫師,她取下眼鏡,嘖嘖稱奇:“真是奇蹟。送來的時候聽說她們是在鬼域核心待了很久,我還以為至少會有精神汙染或者內臟損傷。結果檢查下來……一點傷都沒有!尤其是這個叫陸雲雀的姑娘,她的體質竟然在短時間內提升了好幾個等級,還真是神奇。”
說完,她又小聲對江見秋說:“這些話別被玄崇宗的人聽到,不然那群傢夥肯定沒完沒了。”
“沒傷就好。”
江見秋點了點頭,腦海中再次閃過妹妹在鬼域展現的形態。
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走到床邊,替寧寧掖了掖被角,看著她熟睡的臉龐,眼神柔和了一瞬。
“睡吧,寧寧。等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轉身,眼神中的柔和瞬間被淩厲取代。
“醫生,照顧好她們。”
“你要去哪兒?外麵現在很危險……”
“去殺鬼。”
江見秋轉身走出病房:“有人不想讓她們睡個好覺,那我就讓那群雜碎永遠睡過去!”
剛走出病房,就在門外碰到了三個人,柳薑蕁一下就撲了上來:“小秋秋小秋秋,外麵到底是怎麼回事?雨桐姐姐呢?你怎麼在鬼域裏出來的?你現在要去哪裏,去殺鬼嗎?帶我一個!”
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聲音讓江見秋緊繃的思緒緩了緩,但對這一連串的問題還是讓她有些頭大。
“雨桐沒事,她應該在雲爺爺那邊,你們知道貓師傅在哪兒嗎?”
柳薑柚指了指遠處的房間:“貓師傅和陸大叔打完超能力者就來這裏了,現在應該是在休息。”
超能力者?
江見秋神色一凜,沒想到自己離開這段時間還發生了這種事情。
看小蕁小柚她們都沒事,江見秋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你們在這裏替我照顧好寧寧她們,乖,別亂跑知道嗎?”
小蕁:“啊,我也想出去殺鬼。”
小柚:“我也是。”
江見秋無奈,看向一旁的陳璐:“璐璐幫我看著點她們,現在情況緊急,別讓她們跑出去添亂。”
陳璐嘻嘻一笑:“保證完成任務!”
隨後江見秋直奔貓師傅所在的房間。
推開房門,就看到貓師傅正蹲在窗台上看向血色天空,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師傅。”
江見秋喚了一聲,隨手關上了房門,隔絕了走廊裡的嘈雜。
“來了?”
貓師傅頭也沒回,尾巴焦躁地在窗台上掃來掃去,似乎是在推算著什麼。
江見秋快步走到窗邊,同樣看向血色天空以及理事會開啟的陣法,開門見山地問:“師傅您應該也看出對方的目的了,這群傢夥想把京城送進地獄,開闢一個直徑三十公裡的界壁漏洞……”
“當然看出來了。”
貓師傅轉過身,那雙貓眼裏的情緒十分複雜,有厭惡,有忌憚,還有一絲愧疚……
“雖然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我能感覺得出,這陣法……是我帶來的。”
它說得比較隱晦,但江見秋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門組織使用的手段,竟然是貓師傅曾經所在世界的陣法!
那得多恐怖?
這個世界……誰能破除?
“師傅您的意思是……它已經掙脫封印了?!”
聽著自家徒兒的話,貓師傅直接白了她一眼:“嘖,你這丫頭能不能動動腦子?”
秋兒這丫頭哪兒都好,就是凡事總愛往最糟的方向去想,著實令人頭疼。
這以後得多操多少心吶?
“要是它真的掙脫封印了,你認為地獄和人間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嗎?咱們現在估計早就變成它肚子裏的養料了,還有工夫在這兒聊天?”
江見秋一愣,尷尬地撓頭:“還真是哎……”
“大概隻是封印鬆動,力量泄露了一些,又或者它在人間找了個代言人。就像你們先前追查的那個傢夥,叫什麼……什麼上官焰的?”
這下江見秋更加確定門組織的行動是被魔氣影響後的產物了。
被自己痛恨的東西操控,還真是可悲的一群傢夥。
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裏掏出了那顆紅色石頭:“師傅,您看這個。”
那是一顆隻有拇指大小的晶體,通體呈現暗紅色,內部好似有無數毛細血管在遊動,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喵?!”
看到石頭的瞬間,貓師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炸毛跳了起來!
“這鬼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是在……”
江見秋簡單將自己掉進地獄,鬼公交虛妄集市小鎮褐發鬼的事情講了出來。
“這也就是你了,換作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接觸它還能安然無恙。”
貓師傅嘆了口氣:“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魔氣深度侵蝕規則後的產物,也就是所謂的——規則結晶!”
“規則結晶?”
“沒錯。這塊石頭裏,封印著一段被極度扭曲的空間規則。你們所謂的門組織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穿梭人間和地獄,甚至在界壁上開出那麼多漏洞,大概就是靠的這種東西!”
嘶——
江見秋也沒想到,自己隨手從揹包老鬼身上搶到的東西竟然這麼危險。
一個低階老鬼身上都有這種東西,那整個地獄,究竟已經被對方滲透成了什麼模樣?
貓師傅顯然對這東西極為忌憚,甚至連碰都不願碰一下:“趕緊把它收回去,隨身帶好,除了你,誰也不能接觸!”
江見秋自然知道規則結晶的危害,如果不用極陽之體的氣息壓製,恐怕這一小塊石頭就能將一座城市的人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
“我明白了,師傅。”
重新收好規則結晶,江見秋問出了現在最關心的問題:“覆蓋京城的這個陣法,師傅您能破嗎?”
貓師傅沉默了。
重新跳回窗檯,看著那漫天血雨,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我正在想辦法,試著推演陣法的執行邏輯。但是丫頭……別抱太大希望。”
“為什麼?”
“因為這陣法背後的意誌。”
貓師傅的聲音中帶著無力:“如果是那群嘍囉自己在操控,我或許還能找出破綻。但如果那傢夥的意誌藉著代言人的身體降臨……”
“那就算是我,也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現在的我……並不完整。”
“但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我會盡量破解,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門組織的人都找出來,殺掉,讓那傢夥想借代言人的軀體降臨都做不到。”
江見秋點頭,目前也隻能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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