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江見秋也沒有停車休息,扛著女人一路飛馳到最近的派出所。
直到派出所溫暖的燈光將周遭的黑暗驅散,他這才將車停了下來。
一邊喊人一邊小心翼翼地把肩膀上的女人放下來,不經意間看到她的臉,江見秋直接愣住了:“好傢夥,陳警官你怎麼在我肩膀上?”
不得不說,陳璐警官長得很漂亮,五官精緻立體,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鼻樑高挺,唇色略顯蒼白,卻依然難掩其柔美的線條,儘管麵板因為驚嚇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仍能看出她平日裏保養得當。
江見秋有發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扛著她飛馳一路,有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要是人家醒了,會不會直接送自己一副銀手鐲?
不過他也隻是在心裏開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就算是他也知道,這肯定算是見義勇為,說不定還有錦旗拿。
這時,派出所的民警也聽到了門外的呼喊,連忙跑了出來。
“同誌您別急!發生什麼事了?”
值班民警慌忙接住軟倒的陳璐,江見秋先將陳璐的身份講了一下,還從她的口袋裏掏了掏,找到了她的證件遞給民警同誌。
“這……這是刑偵支隊的陳隊長?”
民警還有後半句話沒說:咋讓你給抱過來了?
江見秋沒管他們怎麼想,將證件往最近那人懷裏一塞,連忙開始解釋小巷中遭遇的事情,見民警沒信,他隻能說:“這件事你們處理不了,最好聯絡玄鏡司,要快!”
年輕民警茫然地眨著眼:“什麼司?”
“玄鏡司啊!專門處理……”
江見秋也不確定警察知不知道玄鏡司的存在,隻能繼續說道:“你們先把這件事情彙報上去,領導肯定知道事態的嚴重。總之,派武裝人員封鎖那片區域!”
說完這些,江見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十分了,眼見就要來不及,他隻能將手機號留了下來,自己則騎上小電驢,不顧警察的叫喊,一溜煙往家趕。
五分鐘後,江見秋帶著錢趕到了跨江大橋上。
這邊說是跨江大橋,實則已經是半廢棄的狀態。
由於城市重心向新城區轉移,下遊新建的雙層複合式橋樑分流了大部分過江車流,加上檢測報告混凝土碳化、縫寬度超過安全閾值等原因,如今這邊已經很少通車。
大橋的鋼索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江麵倒映的霓虹,被夜航貨輪碾碎成粼粼金箔。
江見秋單腳支著電瓶車停在護欄旁,指尖輕輕摩挲著裝著現金的信封,為三千塊即將離自己而去感到悲傷。
“要下雨了……”
他仰頭望著雲層中遊走的電光,突然想起昨天唐果蜷在沙發裡刷天氣預報的模樣。
那丫頭總說雷雨天最適合講鬼故事,卻不知道真正的鬼魅就藏在鋼筋水泥的陰影裡。
不過,這天氣說來也怪,明明昨天看天氣預報說今天不會有雨,唐果還激動得上躥下跳,計劃著要把月全食好好拍個夠。
可看如今這種情況,恐怕晚上要直播不成嘍……
估計那丫頭現在都得氣哭了,因為她已經把直播預告發出去了,甚至收穫了七條評論!
雖然其中兩條是自己和號和她的小號,不過一週的直播下來,直播間常駐粉絲增加到了四人,可喜可賀。
想起唐果氣得跳腳的樣子,他就忍俊不禁。
不過小丫頭今天好像身體不舒服,要是太生氣可能會氣壞了身體,還是打電話安慰一下吧。
想到這裏,他伸手去掏手機,結果卻掏了個空。
啥情況,我手機呢???
江見秋有點懵,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最終絕望地確定,可能是丟了……而且,他現在想起了一件更絕望的事情。
陳璐警官說,賠償款貌似是打到了自己賬戶裡。
哪個賬戶?銀行卡?微信?
可無論哪個賬戶現在都完蛋了,因為該死的星海互娛絕對會一毛不剩的全轉走!全部!
不對,可能會剩下幾塊錢,但絕對不會超過六塊!
完了……
現在的江見秋,比剛纔在小巷裏英雄救美,卻發現‘猥瑣男’是一隻鬼的時候還要絕望。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幾米外。
車門開啟,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江見秋一眼就認出了他——張叔。
父親公司曾經的高管,後來父母出意外,公司倒閉,他去了合作夥伴久章商貿做事。
兩人打過多次交道,每次收錢都是張先生親自對接,彼此不算陌生。
他也曾多次詢問,為啥這點錢一定要讓你跑一趟,可張叔每次都隻是回答:老闆的要求。
“張叔,晚上好。”
江見秋打起精神,打了個招呼,準備快點給完錢,也好去找自己手機,或者去銀行先把錢取出來:“我把錢帶來了,你數一下吧。”
張叔點了點頭,卻沒有以往的客套回應,臉色在街燈下顯得有些蒼白,眼底透著一抹掙紮。
“嗯。”
他簡單應了一聲,雙手插在口袋裏,沒有接錢的意思。
江見秋心中一緊,隱約感到不對勁。
“這次……有什麼特別的嗎?”他試探著問,目光緊緊盯著張叔的臉。
路燈下,江見秋似乎看到他的嘴唇在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當他看清之時,頓感渾身發冷。
因為張叔一直在重複兩個字:“快跑……快跑……快跑!”
什麼意思?他在提醒我?為什麼要快跑,難道有人要……
江見秋來不及多想,立即跨上電瓶車準備跑路,可就在這時!三輛車從橋的另一端疾馳而來,
引擎的轟鳴打破了夜的寂靜。
車子停下,將他的退路徹底封死。
車門齊齊開啟,幾個黑衣人走了出來,一言不發,目光如刀般鎖定在他身上。
來者,不善!
就在江見秋思索著自己到底什麼何時得罪了這群人的時候,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江見秋,你小子直播,是不是賺了不少錢?”
隨著車門開啟,一道高大的人影從車子中走了出來,在看清此人長相之時,他的瞳孔霎時緊縮!
壯漢左頰橫亙著蜈蚣狀的暗紅疤痕,粗糲的縫合線在路燈下泛著油光,這道舊傷將鼻翼扯得歪斜,右眼因肌肉萎縮半眯著,焦黃的犬齒在下唇留下深深的痕跡,每說一個字都牽動扭曲的麵部溝壑,如同被孩童揉爛又曬乾的橘皮。
對於這個人,江見秋稱不上熟悉,但印象卻是極深。
當時在廢舊工廠中,就是他帶領那幫暴徒,對自己和唐果圍追堵截,甚至動用違禁品手弩,想要致自己於死地!
這夥人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貨色,沒想到真的找上自己了!
可最讓他驚恐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刀疤臉說出的話。
我直播,賺了不少錢?
這話肯定是在嘲諷,但透露出的資訊卻讓江見秋的心臟都為之漏跳一拍。
他們,找到唐果了!
也就是說,除了來圍堵自己的這十幾號人以外,絕對還有另一批人前往的唐果的住處。
那丫頭……
想到這裏,江見秋猛地轉頭,因為他還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
給自己發訊息,讓自己來此處的不是別人,正是張叔!而他剛才提醒自己,快逃。
所以這群人不是他叫來的,而是……他背後的人——久章商貿!
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深入想那麼多了,因為身後張叔的狀態,已然與先前完全不同。
一張臉在路燈下顯得極為慘白,像一具直立而起的屍體……
更可怕的是,此刻的張叔雙眼一片漆黑,身體被淡淡的黑霧籠罩,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正纏繞在他的脖頸處。
這副模樣,與上週在醫院突然暴起襲擊自己的老闆娘,極為相似!
這到底是……怎麼了?
沒等他仔細觀察,麵前的張叔已經動了,
佝僂的身軀此刻綳直如鐵,皮鞋踏碎柏油路麵的瞬間!竟爆出水泥開裂的脆響!那雙漆黑的瞳孔毫無活人光澤,裹挾著腥風的拳頭已轟至麵門!
如果是從前的他,絕對無法躲開這種攻擊,可現在……
本能後仰,拳風擦著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竟將身後路燈的鋼製燈柱砸出碗口大的凹陷,碎裂的玻璃碴如雨點般墜落。
後頸撞上冰涼的橋欄,鋼索在暴雨前的狂風中發出厲鬼嗚咽般的尖嘯。
好大的力氣!
江見秋瞳孔猛縮,手腳冰涼,全身血液都在流向大腦,周圍的一切都在變慢。
他能聽清張叔口中那宛如野獸般的喘息,也能聽到身後雜亂的腳步以及金屬摩擦水泥地麵發
出的刺耳聲響。
沒有猶豫,江見秋立即躲開張叔第二次攻擊,從他的腋下穿過,連電瓶車都顧不上,就要朝遠處狂奔。
“跑?”
刀疤臉咧開嘴,犬齒掛著血絲:“你跑的掉嗎?當老子們是來觀光的?”
暴雨突然傾盆而下。
十三道寒芒如同死神的鐮刀,在雨簾中劃出銀色弧光,緊追不捨。
江見秋的耳膜捕捉到金屬破空的尖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一側身,三根鋼製甩棍擦著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操!”刀疤臉啐了口血沫。
甩棍砸在護欄上迸濺的火星,照亮了他扭曲的麵容。
江見秋回身直視,甚至能看清他眼白裡蠕動的血絲。
就在這分神的一剎那,跑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已經提著鋼刀殺了過來!那速度竟然不比他慢上多少,腳下的瀝青路麵都被踩得粉碎,如同一頭頭兇猛的野獸撕碎雨幕,也要將他也一同撕碎。
雨滴砸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但麵板對氣流的感知卻愈發清晰。
他能感覺到,左側的人手中鋼刀瞄準的是脖子,右側的甩棍瞄準膝蓋,後方更是傳來破空聲。
生死瞬間,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妹妹開心地與自己分享成績,說要帶自己去看升旗的一幕;想起下午蜷縮在沙發上,即便身體不舒服,也剋製著自己的語氣,沒有說出一句重話,甚至詢問寧寧的學費,想要幫忙墊付……
我還得送寧寧去上學呢,唐果也等著我去救她!
體表逐漸泛起一層淡金色光霧,在雨幕中十分不起眼,即便離得最近的三人都沒注意到這一變化。
可電光石火間,江見秋雙腿微曲,整個人如彈簧般衝天而起。
濕透的工裝褲緊貼肌肉輪廓,在雨幕中竟拉出一道殘影。
一把刀和兩把甩棍在腳下相撞,金屬交鳴聲被雷聲吞沒。
“這他媽是跳蚤成精了?”
刀疤臉怒吼著扯開襯衫,胸前的惡鬼紋身在暴雨中滲出黑血,他抄起路邊的隔離墩,混凝土碎塊混著鋼筋呼嘯而來。
江見秋淩空擰腰,右腿如戰斧般劈下。
鞋底與隔離墩接觸的剎那,他聽到自己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便是混凝土炸裂的轟鳴。
碎塊如霰彈般四射,最近的打手右臂直接被打得血肉模糊,可他卻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繼續伸出另外一隻手朝空中抓去。
江見秋借力翻身落地,濕滑的橋麵讓他踉蹌半步,這個破綻立刻被黑衣人捕捉。
五根甩棍從不同角度襲來,封死所有退路。
“完了!”
這個念頭剛浮現,身體卻突然自發行動。
江見秋感覺血液在耳膜裡轟鳴,彷彿有台渦輪增壓器在血管中啟動。
矮身避開橫掃頭頂的鋼棍,左肘狠狠撞向右側打手的肋下。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讓暴雨都為之一滯,那個足有兩百斤的壯漢像被卡車撞飛的麻袋,倒飛著砸中後方轎車。
擋風玻璃蛛網般炸裂,警報聲與雷聲交織成死亡交響曲。
江見秋愣住了。
他看著微微發紅的肘關節出神,被自己的力道震驚到了。
此時雨滴打在麵板上,竟蒸騰起絲絲白霧,體表的金光更濃鬱了幾分。
“真TM是個怪物……”疤臉的聲音在顫抖,大腦也被這一幕刺激的清醒了一瞬。
可在下一秒,他脖頸的黑霧突然暴漲,眼白完全被血色吞噬:“上!都給老子上!弄死這雜
種!”
剩餘打手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裸露的麵板下凸起蚯蚓狀的黑線,一直蔓延到大腦,將他們的思維完全控製。
最先撲來的打手七竅湧出黑霧,甩棍掄出破空聲竟比之前快了三倍!
江見秋側身閃避,鋼棍擦著耳際掠過,帶起的風壓在他頸側劃出血痕。
反擊的拳頭擊中對方腹部時,他感覺自己打的不是肉,反而像一顆腐爛的南瓜……黏膩,冰冷,毫無生機。
打手倒飛著撞斷路燈桿,電線爆出的火花照亮他凹陷的胸腔,若是正常人,肯定已經活不成了。
可這個本該當場斃命的傢夥,竟然抽搐著還想要爬起來!
斷裂的肋骨刺破麵板,在雨水中泛著青灰色,極為瘮人。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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