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見秋此時正坐在七彩祥雲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地圖上代表趙坤的大紅點,正在龍脊山脈一處不斷閃爍。
顯然,自己等人先前推測的地點無誤,趙坤一切佈置最後的核心,就在龍脊山脈之中。
“秋兒,前些日子你去了一趟霜華宗吧?是去做什麼了?”玄霄好奇地問。
畢竟這段時間三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分頭行動的,各自都做什麼雖然在群裡有彙報,但具體的事情卻不得而知。
江見秋一邊卸下自己身上的時裝塞進係統空間,一邊解釋:“去安排了一些事情,同時找石猛聊聊天霜神策訣的事情,那小子挺有天賦的。”
她還有後半句話沒說,就是:如果可能,她想給這傢夥拉到凈土組織裏麵來,現在組織缺的就是這種腦袋靈光的人。
隻是暫時還沒有開口,她準備先讓石猛自己接觸一下凈土組織,感受感受再說。
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備用人選就是上次來找自己的陸凝一、白妄生兩人。
不過這倆得多觀察一下,誰讓他倆腦子有點問題了,研究的東西實在奇葩!
這兩個月,通過洛清歡在群裡的彙報,雖然沒回宗門,但兩人的研究成果江見秋全知道!
比如嗷嗷叫衝進油鍋裡炸自己的老母雞,比如單挑全部靈獸幼崽,被打成臊子的小白鼠,還有化身自爆卡車的蟑螂……
很明顯,他們是真的有在認真研究嗜血狂戰符,隻是進展有些不理想,或者說……太理想了……
除此之外,丹鼎峰主座慕容復在半個月前終於得知了自己弟子走偏的事情,然後有人看到他拎著法寶藤條追著兩人抽,那慘叫聲,隔著兩座峰都能聽到。
最後也不知道結果怎麼樣,總之慕容主座黑著臉閉關了,有人猜測是道心受損。
聽清歡姐說,現在陸凝一那小子整天唸叨著極微大道,已經煉不出正常丹藥了,整個丹鼎峰都對他避而遠之,生怕被傳染上不幹凈的東西。
對此,靜淵隻是在群裡發了個貓貓頭的表情包。
這段時間閑著沒事,各種表情包的用法都要被她研究出花來了,還給她和弟子洛清歡養出來的小火人換上了各種好看的麵板。
但她很有原則,從不花一顆靈石充值到好友介麵裡,主打一個白嫖。
七彩祥雲載著三人,悄無聲息地滑至龍脊山脈上空。
玄霄神識一掃就發現了隱藏在暗中的諸多妖獸氣息,隨即對身側的冷月心微微頷首。
無須言語,冷月心已然會意,身影一晃,瞬間脫離祥雲,朝著下方山坳直墜而下!
人未至,劍意已如寒冬降臨。
嗡!
清越劍鳴響徹山穀,緊接著便是無數妖獸猝不及防之下的淒厲嘶嚎。
劍光所過之處,潛藏在陰影中的妖獸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瞬間清空出一片區域。
祥雲則速度不減,徑直朝著山脈深處,代表著趙坤紅點所在的核心區域掠去。
山巔黑霧瀰漫,一片嶙峋巨石間,趙坤正盤膝而坐。
他全身是血,雙手顫抖,指尖卻在地麵刻畫最後一筆陣紋,陣心中央,一枚黑色令牌懸浮而起,嗡鳴聲中,連山石都微微顫抖。
玄霄眼眸微斂,欲出手阻止。
誰知趙坤竟連頭都沒回,反倒發出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一開始還剋製,隨後便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哈!”
猛地抬起頭看向兩人的方向,似乎並不驚訝她們會找來這裏。
那張被鮮血沾滿的臉上,雙眼中已沒有理智:“玄霄!冷月心!你們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哈哈哈……不過是被我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他咳出一口血,仍繼續狂笑:“在原地兜圈子的滋味如何?為了幽冥沼那點虛無縹緲的線索奔波數月,是不是覺得自己在為蒼生除害?可笑!可笑至極!”
然後又指向江見秋,唾沫橫飛:“還有你!你這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仗著有幾分天賦,就敢對我指手畫腳,騎在我頭上拉屎!”
江見秋下意識擺了擺手:“那不可能,太噁心了。”
趙坤一怔,像是沒聽懂,卻又因這句話徹底崩潰:“你們都得死!都得下地獄!你們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臥薪嘗膽!卑躬屈膝!甚至對一個築基期的小輩都要賠笑臉!就是為了今天!為了迎接主上的歸來!這完美的計劃,天衣無縫!你們,還有這整個修仙界都得死!一起下地獄吧!”
他怒吼著,將令牌猛地按入陣心。
轟!
大地碎裂,山風驟停!天色霎時間一片混沌,滾滾黑霧從地縫中噴薄而出,蔓延整個龍脊山脈!
陰氣如潮,連雷光都被吞噬。
天地之間,一瞬死寂。
一秒鐘過去了……
五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寂靜維持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什麼都沒發生。
趙坤的笑聲一點點僵在喉嚨裡。
玄霄抬起手,敲一下自家弟子的腦殼。
“別玩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江見秋捂著腦袋哦了一聲,乖巧地抬手一揮。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其掌心消散,那是天霜神策訣用以驅動天地陰氣的核心。
匯聚在龍脊山脈之上的極陰靈氣,在她的意念下倏然崩散,露出了後方湛藍的天空和明媚的陽光。
趙坤臉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陣法!主上的力量!怎麼會……”
看著那片空蕩的陣心,眼中的自信一點點消散。
視線轉遠——
東洲北部,四十六座城池。
無數修士與凡人同時發出低吟,體內黑氣升騰,卻未爆發,下一瞬,黑氣竟好似被什麼力量吞噬,化作無形。
在這一刻,百萬人同時昏厥倒地,卻無一人傷亡。
這,正是江見秋在過去兩個月中一直在忙的事情!
少女理了衣襟,小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嘴角一撇,向一側歪出了危險的弧度,就準備對趙坤進行最後的智商碾壓,說出那句醞釀已久的點評:
“所以說,趙前輩,無勇無謀,空有野心,終究是……”
話還沒說完,小丫頭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仰頭望天,靜淵也跟著看了過去。
不知何時……天竟然黑了。
不是真的黑了,而是一朵烏雲籠罩在了頭頂上方。
這是……
轟隆!!!
一道雷霆二話不說,對著江見秋的天靈蓋就劈了下來!
“哇呀!”
小丫頭驚呼一聲,也顧不上裝高深了,抱著腦袋就表演了一個戰術翻滾!那雷霆卻如同長了眼睛般,追著她劈,炸得電光四濺。
可裝逼打臉還沒演完呢,還有人看著呢!不把台詞說完江見秋總覺得心裏不舒服,於是就發生了下麵的一幕。
“你的計劃……嗞啦……漏洞太多了。”
“第一……轟隆……你太急了。明明可以更隱蔽,卻因為我和師尊的出現,就迫不及待地想引開我們,甚至不惜暴露幽冥沼這個假線索,說明你的佈置到了關鍵時刻,耽誤不起。”
小丫頭被劈得滿地打滾,可語氣卻說不出的淡定,讓整個畫麵充滿了詭異,就連玄霄都不知道該從哪兒吐槽了。
“第二……啪!你太高估妖獸氣息的隱蔽性了。你以為它們潛伏在凡人體內就萬無一失?但你也不想想,我師尊調查妖獸十幾年,毀了無數妖獸的藏身地,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尤其是落霞城之後,你匆忙補救的幾個點,靈力殘留格外明顯。”
小丫頭被劈得頭髮炸毛,玄霄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還真沒看出來……
趙坤則是恍然大悟,怒道:“可惡的李瞳薇,還有那什麼江安寧,要不是她們,又怎麼會!”
“第三……哎喲!你對自己恢復修為的解釋根本站不住腳。被化神劍修廢了根基,若無逆天機緣,怎麼可能重回金丹巔峰?這身修為來得太假,必然是依靠外物,或者說……你背後的主上。”
“所以,我這兩個月啥也沒幹……嗞啦……就是順著你留下的蛛絲馬跡,把你所有可能的節點城市都跑了一遍。”
她一邊說著,一邊懶驢打滾躲開一道雷柱,卻被地麵濺起的雷花糊了一臉。
“也沒做什麼大事,就是在每個被種下妖獸氣息的人身邊……轟隆!都留下了一縷我的極陰靈力,貼在你們的氣息旁邊放著。”
“哈哈,你不知道吧?妖獸氣息不是無敵的,我的極陰靈氣,隨便就給侵蝕吃掉了!”
“你這陣法啟動的瞬間,確實能引爆所有種子……啪!但引爆的指令,會先經過我留下的極陰靈力。”
江見秋終於找到一個空隙,靠在牆邊躲開一道雷霆,與瘋狂盡退的趙坤對視在一起。
“所以,你剛才那一下,不是召喚了你家主上……”
“而是幫我把東洲北部,四十六城,近百萬人身體裏的妖獸氣息,一次性……全清了!”
趙坤如遭雷擊,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一邊被天雷追著劈,一邊輕描淡寫將他耗費無數心血才佈下的局徹底瓦解的少女,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別劈了!我真生氣啦!”
少女對著天空大喊大叫,完全無視了獃滯的趙坤,好像這人已經死透了,不存在了,一點用都沒有了。
可趙坤卻不這樣想。
轉瞬間,他的眼神就重新變得狠戾起來!就像所有被轉化為妖獸的人一樣,認為自己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你們,你們怎麼敢!”
“不對!哈哈哈,隻要將你們留在這裏,對!隻要把你們全殺了,主上的計劃便可以重新開始!沒人會將這裏的事情傳出去!”
他嘶吼著,猛地從儲物法器中掏出一個黑漆的小瓶。
不是瓶身是黑色,而是透明瓶子裝著黑色的液體。
“這!便是我藏匿多年的最後一張牌,有此一物,便可逆天改命!”
話音未落,他便一仰頭將整瓶藥液灌入腹中。
液體入喉,像冰火翻騰,沿著喉管灼燒至丹田!趙坤麵色驟變,目光狂亂,血色在眼底翻湧不休,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
修為也在跟著痛苦一同暴漲!氣海擴張,金丹境瓶頸被粗暴地突破!他竟在數息之間抵達元嬰的境界!甚至氣息還在繼續攀升,接近化神的邊緣!
氣息攀升一同帶來的,還有身體異化!
麵板下好似有無數蠕蟲在竄動,骨骼畸變,身形膨脹,裸露出的肌肉褪去肉色,頭顱也開始變形……
當他重新站起之時,整個人都像換了模樣。
曾經的羞辱、卑微、狂熱,此刻都凝成了扭曲的自信!
“沒有冷月心,你們兩個今日便是在找死!主上歸來在即——你們都逃不掉!”
他開始和一個無腦反派一樣大放厥詞,大言不慚,大眼瞪小眼。
至於為什麼大眼瞪小眼,因為玄霄好像完全沒在乎他說啥,也不關心他變沒變強,反而是在圍觀一旁上竄下跳的少女,眼中有些擔憂,還開口詢問:“秋兒,疼不疼?”
江見秋揉揉被劈得嗡麻的腦袋:“沒事,習慣了,而且我感覺天劫已經快散了。”
師徒二人這完全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妖獸化的趙坤!直接便怒吼著沖了過來,誓要將這狂妄的師徒全部撕碎!
可玄霄的神色卻仍舊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頭都沒回,可氣息卻在一瞬間淩厲到了極致!
趙坤愣住了,猙獰的表情徹底僵在臉上,動作再無寸進。
即便是實力隱隱觸控到了化神的他,都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死了一次……
不對!
是真的死了一次!
隨著玄霄緩緩收劍,趙坤的軀體從頭頂正中開始,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血線,迅速向下蔓延,穿過鼻樑、胸口、腹部……
它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緩緩分離的身體,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不……可能……這根本不是……金丹……你……你到底……”
話未說完,便不受控製的倒向左右兩側,血液與內臟瞬間染紅了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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